瓦屋炊煙 第28章 各懷心思

【第28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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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芬把小念抱回屋，給孩子餵了奶，兩個孩子放在床上，明明小念要大兩個多月，但是看著小臉比早產的小夕還要小一圈，玉芬心裡真是無比心疼，現在小夕也半歲了，奶水也少了，真是讓人愁得不行。

長青心裡也是五味雜陳的，從內心來講真不願意收養這個孩子，但是真不管好像自己又做不到，哎，先就這樣吧。

對屋的秀蓮現在心情忽然又好了，之前看著玉芬住上了新房也是挺不是滋味，現在看她不僅抱個孩子回來，兩人賺的錢大部分都被婆婆收颳了去，我看你這日子咋過到人前，所以一切都是命啊，她餘秀蓮雖然嫁了個老實人，但好歹還聽她的，現在又兒女雙全，小麗偶爾也能搭把手照看一下弟弟，想著想著，竟然哼起小曲兒來。

這兩天她剛好聽到說要開始征兵了，要是長順去當兵了，那房子暫時就空著了，秀蓮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

這天秦大秀正在院子裡坐著納鞋墊，秀蓮抱著兒子湊上去：“媽，聽說下半年又要開始征兵了，我瞧著長順高高大大的，他要去八成能上！”

“當兵有什麼好的？”秦大秀不以為意地說。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當兵每個月管吃管住不說，還有津貼拿呢，雖然不太多，多少也夠長順自己花了，再說長順多少有點文化，萬一在部隊混好了，以後安排了工作外，咱老林家不也有公糧了的不是？”秀蓮一臉的燦笑。

“當兵危險嗎？”秦大秀皺著眉，心裡終究是惦記著小兒子的安危。

“危險啥危險，現在和平年代，又不需要打仗。多少人擠破頭想當兵都冇門路呢，長順去了是享福，還能攢下前程，以後娶媳婦都好找城裡的！”秀蓮把話說得天花亂墜，句句都往秦大秀的心坎上戳，就怕她半點不樂意。

秦大秀手裡的針線頓了頓，琢磨了半晌，終究是動了心：“聽著怪好的，晚上我問問長順的意思。”

“好好好，等你問好了，我去大隊給長順報個名，我看長順那個子，那身板，妥妥的！”秀蓮喜不自勝，抱著兒子又哄又晃，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隻要長順一走，這新房就空著了，她玉芬答應了婆婆讓出來，也就冇有要回去的理。到時候她餘秀蓮住著寬敞的新房，兒女繞膝，日子定然能把玉芬壓得死死的。

這邊秀蓮滿心歡喜，另一邊玉芬卻全然不知隔壁的算計，她正守著兩個熟睡的孩子發愁。她捏著手裡的三十五塊，這是她省吃儉用攢下的最後一點私房錢，打算讓長青給孩子買點奶粉，接下來的日子就更緊巴了。

婆婆秦大秀把錢捏的死死的，錢糧基本都被她攥著，平日裡對她和長青摳搜至極，如今又多了個小念要養，日子著實難捱。

長青傍晚回家，玉芬拿出十五塊讓他給兩孩子買奶粉，接過玉芬手裡的十五塊錢，看著媳婦眼底的疲憊，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他知道玉芬心軟，小念孤苦伶仃，棄之不顧實在不忍心，可家裡本就拮據，憑空多一張嘴，還有婆婆時不時的刁難，往後的擔子隻會更重。他歎了口氣，拍了拍玉芬的手：“你放心，明早我一早就去供銷社，給孩子買。我往後多接點活，總能把日子撐起來。”

玉芬點點頭，眼眶微微發紅，卻冇再多說什麼，隻默默給長青端上涼好的白開水。

當晚吃完飯，秦大秀就把小兒子長順叫到跟前，把秀蓮說的當兵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長順今年十八，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一聽能去當兵，心裡頓時來了興致。他成績不好，讀起書來也是難受，早就覺得自己冇出息，一心想出去闖闖，當兵既能見世麵，日後還能有工作安排，當即就拍著胸脯應下：“媽，我去！我願意當兵！”

秦大秀見兒子樂意，心裡的顧慮也散了大半，當即敲定了這事。

秀蓮得知長順一口答應，第二天一早就興沖沖地往大隊部跑，搶著幫長順報了名，生怕晚了一步名額被彆人占了。村裡不少人瞧見秀蓮這積極的模樣，私下裡都議論紛紛，說她比自家親兒子當兵還上心，隻有秀蓮自己心裡清楚，她圖的從來不是長順的前程，而是那套讓她眼紅已久的新房。

冇過兩天，征兵的訊息就在村裡徹底傳開了，報名、體檢的事宜陸續安排起來。長順每日都鉚足了勁，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就等著體檢過關，順利入伍。

秦大秀更是對這個小兒子越發上心，每天給長順煮兩個雞蛋，說要給長順補身子。生怕體檢不合格，對玉芬這邊的窘迫視而不見，甚至還旁敲側擊，讓長青兩口子多補貼長順，好讓他體檢能順利通過。

玉芬聽著婆婆的吩咐，心裡涼了半截，再看著懷裡瘦弱的小念和嗷嗷待哺的小夕，緊緊抿住了嘴。她隱隱覺得，秀蓮這般攛掇長順當兵，絕對冇安好心，可眼下她自顧不暇，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隻盼著兩個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

而秀蓮每日都喜滋滋的，冇事就蹲在門口張望，一邊等著長順體檢通過的訊息，一邊冷眼瞧著玉芬為了孩子精打細算、操勞奔波，嘴角的笑意就冇停過，隻覺得這口氣總算要順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