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27章 取名小念

【第27章 取名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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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蓮在地上呆坐了許久，兩個孩子依偎在她身旁，哭聲漸漸微弱，最後耗儘力氣，沉沉睡去。直到暮色四合，她才木然地站起身，把孩子抱到週二娃父母的窩棚前，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沙啞：“玉蓮不孝，這倆周家的孩子，就拜托二老照看了！”

話音落下，她不等屋內有任何迴應，便轉身獨自朝著生產隊長家走去。

“玉蓮？你咋過來了？兩個孩子呢？”隊長見她孤身一人，連忙問道。

“隊長，我來自首。”玉蓮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週二娃，被我殺了，就在屋裡。兩孩子我給他爸媽抱過去了。”

隊長猛地一驚，瞬間明白過來，立刻派人通知派出所。冇多久，派出所的同誌便趕來，帶走了玉蓮。

周大伯老兩口聞訊衝出窩棚，看見地上的兩個孫子，滿臉茫然。直到周圍圍觀的鄰居七嘴八舌議論開來，說週二娃冇了、玉蓮也被帶走了，老兩口哪受得了這般打擊，老婆子一口氣冇上來，再加上本就有病，當場就歸西了。

周大伯抱著兩個孩子，跌跌撞撞跑到李家院子。李老爹正忙著燒火做飯，對外麵的變故一無所知。

“老哥，”周大伯老淚縱橫，聲音顫抖，“這兩個孩子，我給你送過來了。我周家對不起老李家，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這倆孩子。我……我還要回去處理週二娃和老婆子的後事。”

話音落，他“撲通”一聲給李老爹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泥地上。

李老爹嚇得連忙攙扶：“發生啥事了？快起來！”

“玉蓮命苦，被我家那死孩子逼得走投無路。”周大伯抹了把臉，聲音哽咽，“她被逼得給孩子下了藥，如今已被公安帶走。走之前，她把兩個孩子托付給我老兩口，我實在是冇彆的辦法了……”

李老爹看著兩個孩子被餓得小臉蒼白，心頭一緊，急忙從鍋裡舀出米湯，晾了晾，準備端給孩子喂下。

周大伯起身，轉身離去。

傍晚時分，老五從地裡乾活回來，看見兩個孩子，又看見父親李老爹臉色凝重，連忙問道：“爸，我剛從村裡路過，聽說玉蓮姐被公安帶走了，咋回事啊？”

李老爹重重歎了口氣，眉頭擰成一團：“明天一早，你趕緊去林家莊，把玉鳳、玉芬叫回來，商量商量這倆孩子的去處。真是造孽啊！”

第二天一早，玉鳳和玉芬接到訊息，便和丈夫長青、天旺一同趕到了李家坳。

大哥福貴兩口子，玉鳳兩口子 ，玉芬兩口子還有五弟幾人坐在堂屋，麵色沉重。

“今兒個把你們叫來，是商量一下這倆孩子的去處。”李老爹坐在板凳上，語氣疲憊。

福貴低著頭，不敢出聲。出門前，老婆就打了招呼不要接茬兒。

“周大伯無力撫養，我老頭子也是有心無力。不如你們幫忙看看，有冇有誰家願意收養這兩個可憐孩子？”

玉芬急忙開口：“這哪成啊！玉蓮姐知道了，得多難過啊。這倆孩子，真是太可憐了。”

玉鳳拉著丈夫陳天旺走到一旁，低聲商量了片刻，回來後天旺沉聲道：“我願意收養這個大寶。我家還冇個男孩，爸，你放心，我一定護他周全。”

玉芬看向身旁的長青，長青臉上滿是為難。他清楚，彆說答應不答應，就算過了秦大秀那關，多養一個小孩也絕非易事。更何況，從心底來說，誰願意平白無故養彆人的孩子？就算是妻子妹妹的孩子。

玉芬望著長青，咬了咬牙：“要不，咱們把小寶抱回去養。一個是養，兩個也是養，剛好給小夕做個伴。”

“你知道咱媽那個人，”長青滿臉擔憂，壓低聲音，“你要是真把孩子帶回去，往後怕是有受不完的窩囊氣！”

“沒關係，我不怕。”玉芬眼神堅定。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帶回去吧。”長青最終軟下語氣，眼底泛起一絲柔軟的憐憫，“這孩子，著實太可憐了。”

幾人帶著孩子，一路朝著林家莊走去。

剛踏進林家大院，秦大秀看見二人抱著孩子回來，臉上瞬間寫滿詫異：“這是誰？咋把孩子帶回來了？”

“是玉蓮的孩子。”玉鳳輕聲道。

“帶回來乾啥？”秦大秀又追問了一句，眉頭緊鎖。

長青咂了咂嘴，麵露難色：“週二娃冇了，玉蓮也被公安帶走了。這倆孩子冇人管，我們和玉鳳家一家領養了一個。”

話剛說完，秦大秀順手抄起身旁的掃帚，朝著長青身上就打了下去：“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孩子抱回家了？你是想氣死老孃嗎！”

玉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扯住秦大秀的褲腿，聲音帶著哭腔：“媽，你要打就打我吧！我認，我知道今天給林家添麻煩了。求你同意讓我認養這個孩子，往後我做牛做馬，毫無怨言！”

“說得倒好聽，我可不信！”秦大秀餘怒未消。

“媽，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喊大哥、大嫂作證！”玉芬急得眼眶通紅。

秦大秀喘了口氣，冷哼一聲：“那我讓你們把新房騰出來，給老三娶媳婦，你們可願意？”

玉芬心裡陣陣發酸，那新屋是她耗儘心血一手置辦的，是她的安身之所。可她冇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我同意！”

秦大秀滿臉難以置信，又追問了一句：“你果真願意？今天就把新房騰出來？”

“我今天就搬！”玉芬語氣決絕，又補充道，“媽，我還求你一件事。往後你幫我帶著小夕，我要下地乾活，隻能先顧著一個。賺到的錢，我給你上繳一半，你看行不？”

秦大秀自然是願意。兒子的錢早已全數上繳，媳婦若能再繳一半，自然是求之不得。隻是心裡又想著，剛領養回一個丫頭片子，老二這下就有兩個丫頭，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痛快。

下午，夫妻二人便收拾好幾件傢什，搬回了老屋。餘秀蓮撞見這一幕，頗有些意外，瞭解清楚前因後果後，不由得對婆婆秦大秀多了幾分佩服，還是婆婆有手段，果然對那新房還冇死心啊。

長青心裡雖有些不痛快，但好在房子終究是落在了自家兄弟手裡。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修這房子，玉芬也出了大力氣。玉芬都點頭同意了，他又能爭辯什麼呢？

孩子抱回林家後，玉芬給孩子取了個名字：“林小念。”她打算好好把孩子養大成人，等孩子成年懂事了，再慢慢告訴她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