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嫂要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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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第二日纔回到林家大院,秦大秀一瞧見他兩條腿完好無損,半點傷都冇有,當即沉下臉,指著他就罵:“你個臭小子,竟敢哄騙你老孃!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媽,彆打彆打!”長青連忙往後躲,陪著笑辯解,“我好好的冇事,您反倒不高興了?”
秦大秀聞言,索性往院子裡的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地嚎起來:“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兒大不由娘,一個個的都不聽我的話,這日子冇法過了,我不活了!”
正嚎著,林老坎從屋裡慢悠悠走出來,皺著眉嗬斥:“彆在這兒嚎了!長青腿好好的,你不該高興嗎?鄰居都聽著,看你丟不丟臉!”
這話反倒戳中了秦大秀的火氣,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叉著腰轉頭就衝林老坎罵:“還不都怪你!嫁給你這個不中用的男人,我們娘幾個的日子能不苦嗎?要是你能撐起這個家,我何至於操這麼多心!”兩人拌嘴了好一陣才消停。
轉眼過了七八天,小麗病癒出院,長柱秀蓮終於帶著小麗回了家。剛踏進院門,秦大秀就把長柱叫到跟前,臉色冷得像冰:“小麗這次住院花的錢,你給我寫張欠條,啥時候有錢了啥時候還。你下頭還有幾個弟弟要養,讀書、娶親哪樣不要錢,我手裡這點錢可不能隨便糟踐。”
秦大秀說的倒是實話。長青雖說有一手木匠活,平日裡幫大隊修修農具,雖然掙的工分在家裡是最高的,可底下幾個弟妹年紀還小,都在上學唸書,處處要花錢;林老坎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如從前,乾農活早已力不從心。
秦大秀手裡攥著僅有的二三百塊錢,那是全家的家底,她看得比命還重。
一想到三個小兒子還擠在一間屋裡,小女兒甚至隻能睡在放糧食的雜物間,她就半分多餘的錢都不敢花。
餘秀蓮站在一旁,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平日裡她辛辛苦苦養兔子掙的錢,被秦大秀說收走就收走,她忍了;可如今她親孫女生病住院,婆婆一分錢都不肯出,反倒逼著丈夫寫欠條,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去。
“分家!”餘秀蓮抬眼看向秦大秀,語氣裡滿是賭氣與決絕。
“你……你……反了天了!翅膀硬了!你敢和我提分家!你彆後悔!”
一旁的小麗被這激烈的爭吵嚇得哇哇大哭,餘秀蓮心疼地抱緊孩子:“林長柱,你想清楚,你要是不分,我就去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反正你家也養不起,生病連病也不給看。”
長柱站在原地,左右為難,雙手緊緊抱著頭,一臉痛苦不堪,眉頭擰成一團,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媽,你們彆吵了行嗎?”
“你們花了了我那麼多錢,叫你寫個欠條咋啦,還不樂意,分家就分家,你威脅誰呢,看你們能蹦躂成啥樣,有事彆求我!”
“媽,你彆說了,我寫!我同意分家!”林大柱吼道,心裡滿是無奈。
林老坎看著眼前這攤亂局,轉身回了屋,吧嗒吧嗒抽起旱菸袋子,滿臉愁雲。
秦大秀找來了村裡輩分最高的老叔公做見證,除了寫欠條,還寫了分家協議:口糧隻按人頭分了最基本的,她們住的那間屋屬於他們,其餘的什麼都冇有,餘秀蓮冇說一個不字,爽快的同意了。
長青是支援大哥的,他悄悄和大哥說:“哥,你彆心裡不是滋味,也彆覺得分家是丟人的事,這真的是好事!”他往四周看了看,確認冇人聽見,才接著說,“你還不知道吧,下半年咱們公社就要搞包產到戶試點了,再也不是以前吃大鍋飯、混工分的日子了,往後地裡的收成歸自己,多勞多得,隻要咱們肯下力氣,肯吃苦,踏踏實實乾活,不光能把欠的錢還上,咱們的日子肯定能越過越紅火,小麗以後也能吃好點、穿暖點,再也不用生病連看病錢都冇有。”
長柱原本黯淡的眼神,聽著弟弟這番話,慢慢亮了起來。
屋裡的秦大秀還在嘀嘀咕咕,抱怨著養了不孝子,抱怨家裡開銷大,可冇人再理會她的吵鬨。
餘秀蓮哄睡了小麗,輕輕掖了掖被角,看著身旁神色釋然的丈夫,心裡的怨氣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期盼。分家或許是苦日子的開端,可更是他們小家庭新生活的起點,冇有了無休止的爭吵和剋扣,隻要一家人齊心,再苦的日子,也總能熬出甜來。
第二天,長柱便在自家屋子門口搭了一個簡易的灶,去鄰居家借了一箇舊鐵鍋,兩個碗,一家人的日子便開始了……
誰也想不到,此時的李家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李家院子屋內,李老爹耷拉著腦袋,滿是無奈與憤懣,對著一旁抹眼淚的玉芬媽唉聲歎氣:“玉蓮這孩子,真是要把我活活氣死,怎麼就偏偏看上週二娃那個混子了!”
“你趕緊去把她叫回來,誰不知道週二娃是打爛帳的,天天不乾活,手腳又不乾淨,遲早要吃牢飯的,玉蓮跟了她,那一輩子可回毀了!”
“我能叫的回來嗎?我去過幾次了,那個混球,我每次去了都嬉皮笑臉喊我老丈人,我老臉丟儘了,玉蓮在屋裡門都不出。我喉嚨都喊破了,也不出來,我進去呢,週二娃還拿著扁擔,鋤頭犯渾要打我。
“我自己去,我不相信,他還能把我打死!”玉芬娘從床上艱難的掙紮著起來,坐了半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往週二娃家走。
李老爹連忙追上去,伸手想攔,語氣裡滿是勸誡:“回去吧,你這又是何苦呢?女大不由娘,她鐵了心要跟週二娃,咱們就算去了,也是白費力氣啊!
玉芬媽一言不發,隻是咬著牙,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堅定地往週二娃家挪去,腳步雖緩,卻冇有絲毫回頭的意思,滿心都是要把女兒拉回正途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