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12章 大嫂懷孕

【第12章 大嫂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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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春風吹遍了川北的山野，田埂上冒出嫩青的草芽，枝頭也抽出了新葉，萬物都透著蓬勃的生氣，林家小院裡的日子，也跟著這春日光景，慢慢舒展了些。

這天晌午，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粗瓷碗裡盛著紅薯飯，配著一碟鹹菜。大嫂餘秀蓮剛端起碗，冇吃兩口，臉色就白了幾分，捂著胸口輕輕蹙眉，放下碗筷乾嘔起來。

“咋了這是？”秦大秀抬眼瞅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卻也藏著關切。

餘秀蓮揉著胸口，聲音蔫蔫的：“媽，我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吃完飯總犯噁心，老想吐，怕是前陣子凍著，犯了胃病。”

秦大秀聞言，放下手裡的筷子，盯著她直截了當問道：“你這個月月事，來了冇有？”這話問得直白，也冇顧著桌上還有旁人，秀蓮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低著頭扭捏了半天，小聲囁嚅：“好像……好像是冇來。”

“那不就對了！”秦大秀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高興得笑出了聲，拍著大腿道，“鐵定是懷上了！這是有身孕的喜兆，哪是什麼胃病！”

餘秀蓮還是有些不確定，輕聲嘀咕：“可我懷小麗那時候，壓根冇這麼吐過，一點反應都冇有。”

“這可說不準！”秦大秀打著哈哈，語氣裡滿是篤定，還帶著幾分盼頭，“這胎冇準兒是個兒子！男孩子皮實，鬨騰，就是要給當媽的找點罪受，跟閨女不一樣！”

餘秀蓮心裡又喜又慌，攥著衣角緊張地說：“媽，那萬一、萬一不是呢……”

“呸呸呸！少說這不吉利的話！”秦大秀立馬打斷她，臉上滿是喜色，“一定是！咱老林家的大孫子，這可不就來了嘛！從今兒起，你啥重活都彆乾了，每天多吃兩碗飯，把身體養得壯壯的，給咱老林家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哎，我聽媽的。”餘秀蓮紅著臉，乖乖應下，心裡也泛起了期待。

秦大秀轉眼看著玉芬：“以後重活你就多擔待些，你大嫂懷著林家的大孫子呐，可得伺候好了！”

“好的，媽，我知道了。”玉芬輕輕的回答。

下午秦大秀一刻也冇耽擱，特意跑了一趟，把村裡的赤腳醫生請到家裡，給餘秀蓮把脈。醫生搭著脈，捋著鬍子笑，直說喜脈跳得穩，確實是懷上了，秦大秀聽得心花怒放，連連道謝，還塞給醫生兩個煮雞蛋。

接著秦大秀把玉芬喊到跟前：“這是我二媳婦，你給把把脈，看有冇有？”

赤腳醫生把了把脈，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姑娘還小著呢，不著急不著急。”

“養隻雞鴨半年也該下蛋了！”

此話一出，玉芬的心立刻難受起來，轉身回到自己屋裡。

到了晚上，屋裡煤油燈昏黃搖曳，林老坎蹲在床邊抽著旱菸，秦大秀湊過去，臉上的喜色還冇消，卻又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唸叨：“你說，秀蓮這都懷上二胎了，玉芬那丫頭，咋一點動靜都冇有呢？”

林老坎吐了口菸圈，慢悠悠開口：“玉芬不是還小嘛，年紀還不到二十，身子骨都冇長利索，你著急這個乾啥。”

“話可不能這麼說！”秦大秀撇撇嘴，滿是不以為然，“她嫁進咱林家都半年了，肚子一直平平的，半點訊息都冇有，莫不是身子有啥問題吧？”

“彆在這瞎胡說！”林老坎白了她一眼，沉聲製止，“好好的姑孃家，彆亂嚼舌根。”

“我咋瞎說了？”秦大秀不服氣，嗓門也高了幾分，滿是抱怨，“就算是家裡養的老母雞，抱回來半年也該下蛋了，我就說兩句，還說不得了？玉芬那丫頭溫順是溫順，可要是生不齣兒子，咱老林家咋傳宗接代！”

“我懶得跟你扯，你這人，就是胡攪蠻纏！”林老坎懶得再理她，磕了磕菸袋鍋子，轉過身躺下，任由秦大秀在一旁兀自嘀咕，也不再搭話。

晚上林長青從外頭忙活完，一身塵土地踏進家門，看見玉芬坐在房間裡的桌子前，低著頭，一言不發，肩膀還微微垮著，眉宇間攢著一股悶氣，看模樣像是受了委屈。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開口問道：“又咋啦？誰又惹著你了？”

李玉芬猛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紅，積攢了一下午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斷斷續續道：“還、還不是因為你媽……今天中午她喊村裡那個赤腳醫生來給大嫂把脈，非要拉著我也去看一眼。結果醫生說我冇懷上，她當著醫生的麵，就、就說我……說我養隻雞，半年也該下蛋了……”

話說到最後，眼淚又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長青一聽這話，眉頭當即皺了起來，隨即又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臉頰的淚珠，語氣帶著幾分哄勸，也帶著幾分對母親的無奈：“這有啥好哭的？我媽那張嘴，你又不是第一天領教了，說話冇個把門的，心裡未必真那麼想，就是嘴上碎。以後再聽到這種不好聽的，你彆往心裡去，就當……就當她是放了個臭屁，聞聞就散了，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他這話雖糙，卻實實在在，李玉芬被他那句“放了個臭屁”逗得瞬間破涕為笑，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愁緒，也散了大半。

她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林長青，輕聲問道：“媽說大嫂懷的是兒子，高興得合不攏嘴。長青，你媽是不是特彆喜歡兒子？”

林長青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那還用問？她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生了我們兄弟五個，全是兒子，在村裡頭腰桿都直些。在她眼裡，兒子就是頂梁柱，比啥都金貴。”

李玉芬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輕聲問：“那你呢？長青，你也跟你媽一樣，特彆喜歡兒子嗎？”

林長青聞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溫柔，語氣篤定：“我跟我媽不一樣。不管是兒子還是閨女，隻要是我和你生的，我都喜歡。隻要是咱們的娃，我都寶貝。”

“真的？”李玉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纔的委屈彷彿都被這一句話驅散了。

“真的。”林長青重重點頭，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聲音溫柔，“我就盼著咱們平平安安，不管是男是女，健健康康長大就好。玉芬，你彆為了我媽的話難過，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