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103章 忍無可忍

【第103章 忍無可忍】

------------------------------------------

整個過年期間，秦大秀日日唉聲歎氣，心裡堵得慌，日子過得格外煩悶。

這天，她瞧見秀蓮正坐在院子裡給小麗梳頭髮，當即朝她招了招手。秀蓮見狀，立馬屁顛屁顛湊了上前。

“媽，你喊我啥事啊？”

秦大秀開門見山：“你想不想修房子？”

秀蓮滿臉堆笑的說：“咋不想修！我日日夜夜都盼著這事呢，咱們一大家子擠在一間屋裡，哪還像個樣子。”

秦大秀朝秀蓮攤開手：“想修就拿錢出來。”

秀蓮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麵露尷尬：“媽，你又不是不清楚，去年上半年我們做生意虧了本，家裡哪還有餘錢啊。”

秦大秀不緊不慢地開口追問：“那下半年長柱在魚攤上班，每個月都往家裡拿錢，你手裡多少總能攢下點吧？”

話音剛落，長柱剛睡醒，迷迷糊糊地從屋裡走了出來，隨口接了話：“她媽做手術，她一次性拿出去一千塊，再加上平日裡家裡零零碎碎的開銷，手頭早就冇剩什麼錢了。”

秀蓮急得悄悄狠狠踩了長柱一腳，可這話已經全數說出口，一字不落全都落進了秦大秀耳朵裡。

“什麼？你媽做手術，你居然拿這麼多錢補貼孃家？你這個敗家媳婦！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父母，自家兒子不中用，就一門心思想著壓榨女婿，臉皮都不要了！”

秀蓮被說得滿臉通紅，心裡又氣又委屈，卻半點不敢頂撞婆婆，隻能小心翼翼地軟聲試探：“媽，要不你先幫我們墊一墊？你放心，這筆錢我們往後肯定還給你。”

“趁早收起你這白日做夢的心思！我哪裡還有閒錢給你墊？長柱怎麼就娶了你這個敗家娘們兒，累死累活賺點辛苦錢，你轉頭就貼補了孃家！到頭來手裡一分積蓄都落不下。”

說罷，秦大秀扭頭就回了屋，隻留下秀蓮站在原地，憋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

午後吃過午飯，秦大秀打發幺妹去把長青叫到老院來，說有要緊事要和他商量。

冇片刻功夫，長青便跟著幺妹趕了過來。秦大秀慢悠悠地從衣兜裡摸出二十塊錢，徑直遞到長青麵前，笑眯眯的說：“老二，這二十塊錢，這是我給倆孫女準備的壓歲錢。上次吃飯鬨得大家都不痛快，反倒把這事給忘了。”

“媽，這也太多了，就是兩個小孩子，忘了就忘了，不用給了。”長青連忙擺手推辭。

“那可不行，我素來最疼這兩個孫女，這點錢不算什麼，你趕緊收下。”

眼看秦大秀態度堅決，長青見實在推脫不過，隻好把錢收了下來，轉身便打算回自己院子。

秦大秀當即伸手拉住了他：“急著走乾什麼，我還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長青隻好重新落座：“是長福的事吧？媽，你也彆思慮太重了，現在人們思想越來越進步，什麼上門不上門的，隻要他兩個日子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彆跟我提那個逆子！他的事我如今懶得管了。”秦大秀擺了擺手，直言道，“我就是想問你，你們兩口子去年攢下了多少積蓄？眼下長福一分錢都不肯給家裡拿，你大哥大嫂手裡更是半點餘錢都存不住，老院子翻修的事就這麼一直拖著。我想著你手裡要是寬裕，就先把錢拿出來，把老院翻修動工。”

長青麵露遲疑：“媽，我回去和玉芬商量一下，回頭再來給你答覆。”

“商量什麼？她一個婦道人家，家裡大事用得著和她商量？這家裡什麼時候輪得到她做主了？”

長青被秦大秀這話堵得臉色一僵，當即皺起了眉：“媽，話不能這麼說，玉芬是我媳婦，家裡花錢這麼大的事，哪能不跟她商量？”

秦大秀當即就沉了臉，抬手往石桌上一拍，聲音拔高了幾分：“我看你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翻修老院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整個林家，為了你們兄弟幾個臉上有光！你大哥家指望不上，長福那個冇良心的倒貼外人，如今就指望你了，你還推三阻四！”

說著，秦大秀就開始抹眼淚，唉聲歎氣地數落起自己一輩子的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五個兒子拉扯大，到老了連個像樣的房子都住不上，兒子們個個不貼心。

長青被她鬨得頭大，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現在就回去和她商量，但是成不成我不敢保證，晚些給你回話。”

說完，長青起身滿心愁緒地往自家走，玉芬在灶屋忙著收拾碗筷，看著媳婦忙碌的身影，他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玉芬瞧他神色不對勁，擦了擦手上前：“咋了？媽找你啥事啊，看你愁眉苦臉的。”

長青猶豫再三，還是把秦大秀讓他拿錢出來翻修老院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玉芬眉頭緊皺，半天冇吭聲。這婆婆當初說要修房讓她給錢，她好不容易攢夠給了，現在長青每月還給她分錢，連她的小兒子長文讀書也是自家全部包攬，現在眼瞅著自己存了點錢，又把算盤打在了自己頭上，玉芬是越想越火大。

“我不同意！這事冇得商量！”玉芬說。

長青極少見到玉芬發脾氣，與以往溫順的模樣判若兩人。

“玉芬，咱媽也是難，長福現在又不願意拿錢出來修房子，一門心思要去當上門女婿，大哥大嫂去年手裡也冇存下錢，媽手裡那點錢，翻修那麼一大院的房子，肯定是不夠的！我琢磨著要不……”

“林長青，我說了，我不同意！我從嫁到你家，天天累死累活的乾，家裡地裡，還拖著倆孩子，她難我就不難？咱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孩子看著就大了，我們的房也不夠住，我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好不容易省吃儉用存了點錢，你又要拿給你媽，咱們小家你是一點都不考慮！

你自己說說，有幾個當媳婦的還要供小叔子上學？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媽還要算計我，這錢我是肯定不會借的，你如果堅持借，咱們以後就各管各，我也不會找你拿一分錢，你家裡的事你自己管，從今以後咱們就冇有關係了！”

玉芬說完，再也忍不住大聲痛哭起來，長青看到這樣，哪還敢多說一個字。

“你先彆激動，不借就不借吧，我晚些回老院和媽說說，修房的事讓她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