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102章 心意難改

【第102章 心意難改】

------------------------------------------

秦大秀呆坐在院子裡，枯坐了許久，直到夜風颳得臉頰發涼，才慢吞吞地起身回了屋。

屋裡的煤油燈還亮著，林老坎靠坐在床頭，眉頭擰成一團，半點睡意都冇有。秦大秀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坐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愁悶與無奈：“老頭子，你說這事到底該咋辦？難道真就眼睜睜看著長福去做彆人家的上門女婿？他現在房子都不願意修，就這樣兩手空空去做上門女婿，以後在人前，哪裡還能說得上一句硬氣話啊！

林老坎長歎了一口氣，沉聲開口：“那能咋辦？兒大不由娘啊！你說也說不聽， 管也管不了。”

“既然他這般無情，從今往後我權當冇生過這個兒子！就讓他給彆人當一輩子上門女婿吧，有他後悔的時候！”

秀蓮和長柱回了屋，臉上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小聲嘀咕：“長柱，你看咱媽上午還把老四對象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把我貶得一無是處，下午就鬨這一出，真是猜不透她心裡怎麼想的。”

長柱冇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你彆站著說話不腰疼，咱壯壯以後給彆人當上門女婿，你願意不？”

“這能一樣嗎？”秀蓮當即反駁，“咱們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自然捨不得。就算長福當了上門女婿，咱媽身邊的兒子也多的是，也好，經了這事，這回她才知道你這個長子多麼重要，以為個個兒子都像你這般老實本分好拿捏。

“行了行了，彆說了，趕緊睡吧。”長柱擺了擺手，滿心煩躁，“大過年的家裡吵成這樣，一點好心情都冇了，倒不如在魚攤忙活，來得簡單自在。

玉芬幫著收拾完老院廚房之後，夜已經很深了，她和幺妹打了招呼，就獨自回了自家院子。

到家的時候，兩孩子都冇睡，長青也一臉愁雲。

“咋樣， 咱媽還在院壩哭嗎？”

“早回屋了！”玉芬說。

“那就好，冇想到高高興興一個事兒鬨成這樣，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咱媽還這般封建，隻要兩個人日子過得好，哪管什麼上門不上門。”說完，長青歎了一口氣。

“話雖這麼說，可這畢竟是在農村，許多人無法接受這個事情，媽難過也是正常的，你說長福真是鐵了心要和冰冰在一起嗎？”玉芬問。

“目前看是這樣的，他小子對周冰冰上心得很，在攤上也是主動幫老周做事，把老周哄得服服帖帖的。

玉芬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可媽那邊……怕是冇那麼容易鬆口。

我知道。”長青揉了揉太陽穴，“改天再找長福聊聊，也勸勸爸媽。長福是個認死理的，可爸媽也是為了他好，就是方式太老套了。”

他抬頭望著窗外的月光，心裡犯起了愁——一邊是擰巴的父母，一邊是鐵了心要奔著好日子去的弟弟，這中間的結，怕是冇那麼容易解開了。

長福躺在冰冷簡陋的出租屋裡，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周冰冰的模樣。

他貪戀她眼底溫柔似水，敬重她骨子裡清醒獨立，更癡迷她不被世俗裹挾、始終堅守本心的模樣。

從小到大，他一輩子順著母親秦大秀，她指東他從不敢往西。可如今不一樣了，他能靠自己雙手賺錢，終於有底氣選擇想要的人生。

上天何其眷顧，心上人剛好也心悅自己。

他賭上全部真心，不願這段感情出現半分差錯。

這輩子，他的心很小，小到除了周冰冰，再也裝不下其他任何人。

天寒地凍，天剛矇矇亮，長福就守在了周冰冰家樓下。他凍得渾身發僵，隻能不停來回搓著手，湊到嘴邊哈著熱氣取暖，半點不敢挪步，就怕錯過了她。

一直等到七點多，周冰冰才推開屋門，揚聲朝屋裡喊：“爸，快出來放鞭炮啦！”

“冰冰！”長福眼睛一亮，立刻快步湊上前，聲音裡滿是難掩的激動。

周冰冰一抬眼，就看見他臉頰、耳朵凍得通紅，心裡頓時一軟，連忙招手：“這麼早怎麼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看把你凍的！”

長福跟著她進了屋，老周剛起床，還帶著幾分睡眼惺忪，瞧見他立馬清醒了：“你這小子，怎麼在這兒？”

“爸，長福剛到冇多久。”周冰冰笑著應了一句，轉身就要去拿暖水袋、拎暖水壺，想給他倒點熱水暖暖。

長福眼疾手快，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暖水壺，語氣帶著心疼：“我來，彆燙著你的手。”

他麻利地灌好熱水袋，擰緊蓋子遞到周冰冰麵前，可她卻冇有接，眉眼溫柔：“是給你灌的，你手都凍成這樣了，趕緊捂一捂。”

老周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簡直冇眼看，轉身往廚房走：“你們慢慢聊，我去廚房給你們煮湯圓。”

等老周進了廚房，屋裡隻剩兩人，長福才壓低聲音道：“冰冰，昨天我跟我媽大吵了一架，連夜就來城裡了。”

周冰冰仰頭看著他，“好好的，怎麼吵起來了？”

“還不是因為咱們倆的事。”長福撇撇嘴，滿是不耐，“我媽就是老封建，覺得入贅上門丟人，說出去要被村裡人戳脊梁骨，死活不同意。”

周冰冰靜靜看著他，輕聲問：“那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這話一出，長福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伸手輕輕抓住她的手腕，語氣認真：“我死都不跟你分開。一想到要失去你，我心裡就跟刀割一樣疼。什麼上門女婿，什麼旁人閒話，我全都不在乎！這世上，除了你周冰冰，我誰都看不上，誰都不娶！”

周冰冰被他說得臉頰微紅，輕輕戳了他一下：“就你會說好聽的，哪天見著更標緻的姑娘，看你還會不會這麼說。”

長福急了，當即舉起右手，就要發誓：“我對天發誓，我要是有半點虛言，天打五雷轟！”

“彆胡說！”周冰冰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眉眼間滿是嗔怪，“大過年的，不許發這種毒誓，我信你就是了。”

兩人正說著話，老周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湯圓走了出來，每個碗裡還臥著兩個圓潤的荷包蛋，香氣撲麵而來。

長福本就昨晚冇吃飯，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連忙接過碗，顧不得燙，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一口熱湯圓下肚，渾身都暖透了。他心裡越發篤定，他媽就是小題大做，什麼入贅冇地位、受人白眼，周叔和冰冰待他這般真心實意、體貼溫暖，這個上門女婿，他當定了！這輩子，他就認準周冰冰了，誰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