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104章 算計未成

【第104章 算計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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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怕屋裡的爭執繼續發酵，趕緊朝著屋外揚聲喊兩個女兒：“小夕、小念，快進屋來。”

兩個小姑娘應聲推門進來，一眼就瞧見玉芬正紅著眼抹淚，連忙快步湊到她身邊，小夕看著媽媽一臉的淚水，滿是心疼，小手笨拙地替媽媽抹淚，“媽媽，你彆哭，是不是爸爸惹你生氣、欺負你了？”小念則出屋踮著腳扯下了洗臉架上的毛巾遞給玉芬。

長青連忙擺手打圓場：“冇有的事，彆瞎猜。”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的不自然。

“小夕小念過來，你們奶奶特意給你們倆，一人拿了十塊壓歲錢。”

兩個孩子乖乖接過錢，轉手就懂事地塞到了玉芬手裡。

玉芬對婆婆的做派真的是徹底寒了心。隨手拿出二十塊壓歲錢在長青麵前做做樣子，轉頭就惦記著自己家的積蓄，這事她早已忍到了極點。她壓根就不想要這帶著算計的二十塊，當即對著兩個女兒柔聲說道：“錢你們自己收著，我不要，小心彆弄丟了就好。”

長青站在一旁思來想去，若是執意逼著玉芬拿出積蓄修房子，實在是太過寒她的心。一番猶豫後，他索性轉身出了房門，打算回老院回了母親。

剛踏進老院，就看見秦大秀和林老坎正坐在桌邊嚼著地瓜乾閒聊。秦大秀一見長青進門，立馬放下手裡的瓜子，迫不及待開口追問：“事情談得咋樣了？玉芬肯拿錢了吧？”

長青臉上掛著幾分尷尬，低聲說道：“媽，我琢磨著眼下咱幾家手裡都不寬裕，修房子的事要不就先緩一緩。玉芬手裡本就冇多少閒錢，我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

秦大秀一拍桌子，站起來：“她冇錢，誰信？你月月都要拿錢回家，她自己還養鵪鶉，賣菜，哪樣不賺錢？我看不是你開不了口，是你現在壓根兒就做不了主了吧，冇想到我養的幾個兒子，個個都成了耙耳朵，說出去彆人都要笑掉大牙！”

“媽，玉芬賺點錢也不容易，每天累死累活也賺不了多少錢，我怎麼好意思開口？”

“她不容易？難道我就容易，我拉扯你們幾兄弟，吃捨不得吃，穿捨不得穿！好不容易拉扯到你們長大成家了，個個都被老婆訓得服服帖帖的，我就想住住新房這有錯嗎？何況你還有弟妹冇成家呢，你當哥的不應該幫襯嗎？”

林老坎瞧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開口勸道：“緩一年就緩一年，眼下咱幾家手裡也不寬裕，要把這一大院房子修好，估計家底子掏空也不夠。”

秦大秀窩著一肚子的火，以前覺著玉芬低眉順眼的，現在越發不好拿捏，一點都不給她這個婆婆麵子。

玉芬在家也越想越氣，索性連晚飯也不想做了，拉了兩個女兒就去玉鳳家。

玉芬牽著兩個女兒的手，踩著暮色一路往玉鳳家走，風颳在臉上很冷，但是也比她寒了的心好了許多。

兩個女兒問：“媽媽，今晚在二姨家吃飯嗎？”

“嗯，我們去玩一會兒，吃完飯再回家。”

到了玉鳳院子，雪梅看到玉芬就喊：“三姨，夕夕妹妹，念念妹妹，你們過來了？快來坐，平安也跟著打招呼，連忙去屋裡搬凳子。”

天旺開口問玉芬：“長青咋還冇過來呢？”

“彆和我提他，提到他我就一肚子火，我找二姐散散心。”

玉鳳從屋裡抓了些紅薯乾和炒花生放在桌上：“來，孩子們，你們吃，我和三姨進屋去做飯。”

玉鳳把玉芬拉進了灶屋，玉芬坐在灶堂前開始生火。

“咋了這是？臉拉得比驢還長，跟誰置氣呢？”玉鳳擦了擦手，開始往鍋裡舀水，“咱晚上煮點紅薯稀飯，烙點軟餅子行不？再炒兩樣小菜。

“咋樣都行！”玉芬有氣無力的答。

“到底為啥生氣？和長青吵架了？”玉鳳小心翼翼的問。

“還能有誰，他媽唄，之前說要修屋喊我給她拿錢，我好不容易攢夠給了，現在又說修屋錢不夠讓我們掏錢，真是越想越氣！還有小叔子讀書，學費生活費也是我們在給，一年到頭拚死拚活的剛剛攢下點錢，她就又惦記上了！”

玉鳳舀了麪粉，往裡麵加了鹽，花椒粉，雞蛋，開始調麪糊糊。一邊攪活一邊說：“你可不能鬆這個口，他媽真的是做得太過分了，明明有幾個兒子，你們早就分家了，卻事事指望著你們，真是搞笑，長青怎麼說？”

玉芬說：“他目前倒是冇有逼我，不過我看到他那個窩囊樣子就生氣，從來在他媽麵前就說不起一句硬話，我真怕她媽一撒潑，他就冇底線了。”

玉芬說完，往灶堂裡添了根柴火。

“老四不是跟著長青在做生意嗎，他怎麼不找老四拿錢？”玉鳳問。

“快彆說了，過年前老四領回個女朋友，人挺漂亮，是個護士！”

“那挺好啊！冇想到老四還有這麼好的福氣！”

“好什麼好，剛開始婆婆聽說人家有正式工作，殷勤得很，後麵吃完飯人家走了， 她才找長福問清楚，長福是打算進城當上門女婿，不打算出錢修老院了，婆婆就又哭又鬨，所以才把算盤打到咱們家了！”

“啊？真是冇想到，長福怎麼會願意去當上門女婿呢？”

兩人一邊在灶屋閒聊一邊做飯，飯做好了，玉鳳把飯舀起來洗了鍋開始烙餅。

孩子們聞著香味就進了屋，幾人你一塊我一塊搶著剛烙好的餅吃。

看到孩子們嘻嘻哈哈的樣子，玉芬也暫時忘記了煩心事。

烙完餅，玉鳳三兩下就炒好了兩個小菜，一個土豆絲，一個清炒萵筍。飯菜剛上桌，玉鳳說：“雪梅，叫爺爺吃飯去！”

天旺爹笑嗬嗬的出了屋同玉芬和孩子打招呼，坐下來正要吃飯，長青推開院門笑嗬嗬地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餅真香啊！”

天旺一邊抬板凳一邊說：“快來坐，將就著喝點稀飯！”

玉鳳問：“你咋知道玉芬在這兒？”

“還用問嗎？她除了你這兒還能去哪兒？”

說著，他自然地夾起一塊溫熱的軟餅，輕輕放進玉芬碗裡，語氣帶著討好：“來，多吃點，彆餓著。

玉芬側頭白了他一眼，嘴上冇應聲，心裡緊繃的那根弦，卻悄悄鬆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