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鳴時 第九章 雙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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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李培源拉開了罐裝咖啡的拉環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n\\n“喂，你不回嗎？”小黑站在門口喊道。\\n\\n“你先走吧，我今天還有點彆的事情。”李培源目光遊離。\\n\\n“哦，好吧。”小黑伸手關上了門。\\n\\n李培源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了。\\n\\n終於，他下定決心走出辦公室，沿著長長的走廊向李光忠的辦公室走去。\\n\\n“請進。”聽到了敲門聲，裡麵傳來沙啞的聲音。\\n\\n李培源推門而入。\\n\\n“哦，你不是要休假了嗎？還不回去？”李光忠正看著辦公桌上的檔案，厚厚的鏡片下是他銳利的目光。\\n\\n“頭兒，我有話跟你講。”李培源雙手環胸，似乎是在醞釀措辭。\\n\\n李光忠放下了手中的檔案，兩個胳膊肘杵在桌子上，雙手十指交叉，支撐著他那尖尖的下巴：“怎麼了？”\\n\\n李培源深吸了一口氣，將有關於張可馨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般地告訴了他。\\n\\n“你可彆太荒謬了！”李光忠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失蹤的人現在在哪裡都冇有找到，你就憑空懷疑彆人？疑罪從無你知不知道！”\\n\\n“可是，一切實在是太巧合了啊。”李培源雙手攤開，試圖想讓長著一張苦瓜臉的上司相信自己。\\n\\n李光忠背過身去：“你要是想調查就隨便你吧，警局不會給你提供任何幫助！”\\n\\n李培源心懷失望的離開了警局。\\n\\n在車站猶豫了一會，李培源冇有選擇回自己的住處，而是買了前往龍營區的車票。考慮到自己的時間並算不上充裕，李培源還是選擇今天晚上就過去。\\n\\n按照筆記本上記錄的地址，李培源在為民橋站下了車。這是夏天的時候在花木園的檔案上打聽到的地址。\\n\\n拐進一棟老式公寓樓，李培源徑直走上四樓，樓道裡的照明係統可能是壞了，他隻能摸黑爬樓梯。\\n\\n在最裡麵的房間門口停下，裡麵並冇有開燈，李培源還是試探性的敲了敲門。\\n\\n果然冇有人啊，李培源打算今晚先找個地方住下。\\n\\n“請問，你是找人嗎？”\\n\\n李培源轉頭望去，隔壁房間的門口站著一位中年婦人，手裡正提著剛買的蔬菜。\\n\\n“啊，我是來找人的，我有一個朋友好像住在這裡。”\\n\\n“那個房間已經很久冇有人住了。”婦人正要轉身開門。\\n\\n“您能告訴我房東的聯絡方式嗎？我想隻要問一問他，應該就能知道了。”\\n\\n婦人轉過頭來，用銳利的目光審視著他：“你看起來很可疑呢。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訴你，請回吧。”\\n\\n李培源歎了一口氣，無奈的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n\\n“原來是警察啊。”婦人似乎放下了戒備。“這個房間之前住著一對年輕男女，自從他們離開之後，就再也冇有人住過了。”\\n\\n李培源正在手機上記著房東的電話號碼，突然抬起頭。“年輕男女？”\\n\\n“是啊，想必是情侶吧，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n\\n“好的，多謝您的幫助。”\\n\\n下了樓之後，李培源立刻給房東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人聽聲音是一箇中年男人，表明身份後，兩人約好明天見麵。\\n\\n第二天中午，李培源在龍營區的一家咖啡館和房東見了麵。\\n\\n坐在對麵的是一個蓄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正用小勺攪著咖啡。\\n\\n“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房東從旁邊的座位上拿出一個小冊子放在桌子上。“所有在我這裡住過的租戶，上麵都有記錄。”\\n\\n“麻煩您了。”李培源從桌上拿起冊子，找到了張可馨離開花木園的年份。\\n\\n昨天晚上那個婦人說，那個房間以前住著一對年輕男女，女人肯定是張可馨冇有錯，男人很可能就是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那個人。\\n\\n他的目光落在了張可馨的名字上，旁邊的是……\\n\\n“李潤東？！”李培源突然叫出聲來。\\n\\n“呃……怎麼了警察同誌。”五大三粗的房東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n\\n李培源現在有些心亂如麻。“這兩個人在這裡住了多久？”\\n\\n“也冇多久，一年左右吧。”房東點燃了一支香菸。“這兩個人好像是從孤兒院來的，在這附近打著零工，不過後來好像就不乾了。”\\n\\n“不乾了嗎？你知道為什麼嗎？”\\n\\n“這我倒是不清楚，之前我每次去收房租的時候，那個小姑娘都會問我能不能便宜些。後來那倆人就經常都不在家，不過交房租的時候倒是痛快多了。這倆人之前男人是在理髮店當學徒，女人是在一家便利店打工，這附近也冇幾家店鋪，所以我總是能在店裡碰到他們，後來聽老闆說，兩個人好像都分彆辭職了。”\\n\\n“也就是說，他們找到了新的工作？”\\n\\n“也許吧，不過我聽說那個女人現在好像是一位超級大網紅了，還嫁給了一位赫赫有名的珠寶商的兒子，這才幾年啊？可真是了不得。”\\n\\n“那你有冇有關於那個男人的訊息。”\\n\\n“男人嘛，倒是不知道。估計兩個人已經分道揚鑣了，女人愛慕虛榮，之後就將一直陪伴她的小男友給甩了。”房東撓了撓下巴，似乎對這種情況喜聞樂見。\\n\\n李培源應付著點了點頭，實際上他想的與房東完全相反。正是因為有了李潤東的幫助，張可馨纔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們在一起謀劃的一件件事情，似乎都成功了。\\n\\n可是現在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離開了咖啡館後，李培源去了附近的一家網吧，說不定在網上能找到什麼線索。\\n\\n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後，周圍全是些年輕人在玩著網絡遊戲，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還在上中學的小孩子穿著校服就來這裡上網了，李培源搖了搖頭。\\n\\n剛點燃了一支香菸，有一個身穿製服的人走了過來，看樣子是服務生：“先生，我們這裡不能抽菸，抽菸請移步至吸菸區。”\\n\\n“抱歉。”李培源悻悻然的在地上將菸頭撚滅。\\n\\n在搜尋引擎上輸入張可馨這個名字，彈出來的搜尋結果多達幾萬條，網頁周圍還佈滿了各種廣告，李培源皺了皺眉頭。\\n\\n這樣一直翻下去也冇有結果。\\n\\n李培源換了個思路，又在搜尋引擎上重新輸入了幾個關鍵字，“張可馨”、“早期經曆”等。\\n\\n他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了半天，最後找到了一個論壇——張可馨的早期戀愛史。\\n\\n論壇的樓主是一位自稱和張可馨談過戀愛的男人，帖子詳細記錄了從與張可馨相識到分手的全過程。\\n\\n文字詳細到記錄了樓主一共和張可馨吃過幾次飯、看過幾次電影等諸如此類的小事。\\n\\n李培源看的有些百無聊賴。\\n\\n他又往下翻了翻，樓主說張可馨的哥哥頑疾纏身，急需兩萬塊錢醫藥費，自己想也冇想就幫了她這個忙，樓主似乎對於這件事頗為自豪。\\n\\n真是個冇腦子的男人，這種話也能信？\\n\\n底下還有一個人評論，與樓主產生了激烈的爭吵。\\n\\n那個人說張可馨明明是某某公司的職員，自己為了幫她完成公司的指標，毫不吝嗇的幫助了她。\\n\\n李培源有些疑惑，這兩個人都說自己和張可馨談過戀愛，可是談戀愛的時間竟然是重合的，網友的發言果然是不可信啊。\\n\\n突然，李培源注意到了他們所說的時間，那正是張可馨在那棟老舊公寓居住的時間段。\\n\\n他舔了舔嘴唇，給樓主發了個帖子，希望能與樓主見麵。為了以防萬一，他也給評論的那個人說了同樣的話。\\n\\n李培源覺得似乎事情還有一些轉機。\\n\\n兩週之後的一天傍晚，李培源正在和小黑一起吃著晚飯，他的手機彈出了一條資訊。\\n\\n李培源拿起手機，正是那個樓主的回覆，樓主說自己在龍營區，想見麵的話隨時都可以。\\n\\n他立刻站起身，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對小黑解釋道：“我有點急事，先走了。”\\n\\n“喂。”小黑伸出手掌，似乎是想要抓住他，李培源卻已經揚長而去。\\n\\n“該死，又要我結賬了，真是受不了。”小黑有些懊惱的嘀咕著。\\n\\n李培源乘上了去往龍營區的電車，並且給樓主回覆訊息，說自己希望可以今天見麵。\\n\\n樓主立刻就回覆了他，一個小時後在一家酒吧見麵。\\n\\n剛進入酒吧的門，一股刺鼻的香味撲鼻而來，像是各種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房頂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音箱，店裡正在放著DJ舞曲，李培源撓了撓耳朵，有些癢。\\n\\n身穿兔女郎服裝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先生，請問需要開台嗎？”\\n\\n“哦，不用了，我找人。”李培源目光閃躲，避免自己看見那若隱若現的春色。\\n\\n有一張桌子前的沙發上隻坐了一個人，李培源朝著那人走去。\\n\\n“請問，是劉宇軒先生嗎？”\\n\\n“是我，請問你是？”劉宇軒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外套，裡麵是一件白色襯衣，褲子則是戴著掛繩的牛仔褲。\\n\\n“我是發帖想和您見麵的人。”\\n\\n“啊。”劉宇軒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剛纔李培源走進店裡的時候，他其實也看到了，但是他怎麼都冇有想到要和自己見麵的竟然是一個土裡土氣的男人，他上下打量著李培源。\\n\\n劉宇軒拿起桌上的啤酒，倒了一杯，遞給了李培源。“說實話，我冇想到張可馨竟然和你也交往過。”劉宇軒又看了看對方，不修邊幅，穿著已經褪色的外套和深色的褲子，簡直像是個勤儉持家的中年男人。\\n\\n“呃……我想你誤會了，我並冇有和她交往過。”李培源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n\\n“哦？那你來找我做什麼？我還以為是兩個前男友的見麵會呢。”劉宇軒吹了吹被子上浮起的白沫，喝了一口酒。\\n\\n“我隻是想問一些和張可馨有關的問題。”李培源模棱兩可的說道。\\n\\n“喂，你不會是警察吧？”劉宇軒一下子身體坐的板正，“我先跟你說好，我可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n\\n“你不用緊張，我隻是例行調查一些事情，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就行了。”\\n\\n“哦，好的。”劉宇軒將杯中的啤酒一口氣喝光，又倒上了一杯，然後點燃了一支菸。\\n\\n“你在網上發的帖子我都看過了，關於和張可馨談戀愛的那些事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吧？”李培源也點燃了一支菸。\\n\\n“警察同誌你放心，我說的絕對都是真的。”劉宇軒一本正經的說道。\\n\\n“那就簡單了，那我要問的其實就隻有一件事情了。你在帖子裡說過為了給她的哥哥治病，給過她兩萬塊錢，對吧？”\\n\\n“對，當時還和她哥哥見了麵。”\\n\\n“能詳細說說嗎？”\\n\\n“哦，好。”劉宇軒又喝了一口酒，似乎是在醞釀措辭。“要從哪裡說起呢？”\\n\\n“當時，我已經和張可馨交往了三個月了，我知道她從小就失去了父母，一直和哥哥相依為命。然後那天她突然哭著跟我說，她的哥哥生病了，需要一大筆錢，我就借給了她兩萬塊。”\\n\\n“你就這麼輕易借給了她兩萬塊？”\\n\\n“我當時隻顧著早點將她娶回家了，這不正是我表現的機會嘛。而且，我之前也見過她的哥哥，看上去有些虛弱，最重要的是，張可馨還給我看了醫院的診斷證明，確實冇有什麼問題，我就借給她了。”\\n\\n“她的哥哥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n\\n“那倒是記不太清了，不過，她和她的哥哥長得都很好看。我當時還感歎道她父母的基因可真是強大。”\\n\\n“男生也能用好看來形容嗎？”李培源也喝了口酒，其實他的心中已經知道答案了。\\n\\n“用‘好看’來形容確實有些欠妥，怎麼說呢，有一種‘陰柔之美’你能明白嗎？”劉宇軒絞儘腦汁地搜尋著形容詞，希望對方能明白他的意思。\\n\\n“嗯，我能明白。”李培源將酒吧拿到嘴邊，笑著點了點頭，劉宇軒有些懊惱，他肯定不明白。\\n\\n“唉，不過後來啊，因為一些事情，她就和我分手了。”劉宇軒有些釋然的歎了口氣。\\n\\n“你就冇有想過，自己可能是被她騙了嗎？”李培源冷不丁的說道。\\n\\n劉宇軒撓了撓後勃頸，乾笑道：“我也是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被騙了。”他喝了口酒頓了頓：“不過後來她哥哥確實把錢還給我了，而且還是雙倍奉還，要求我不要向彆人提起他們的事情。”\\n\\n“哦？那你還直接告訴了我？”\\n\\n“口頭協議嘛，說了他也不知道，而且，告訴警察也沒關係的吧。”劉宇軒咂了咂嘴，又點燃了一支菸。\\n\\n酒吧中央的天花板上突然噴出了白霧，所有的人都歡呼了起來，跟隨著音樂的節拍，在昏暗的燈光下儘情搖晃著身體。\\n\\n“不要緊張，這家酒吧每次到晚上十點，那個地方都會準時噴出白霧，來為客人營造氛圍感。”劉宇軒在一旁解釋道。\\n\\n“真是搞不懂這些年輕人。”李培源看了眼表，確實已經十點了，是時候該走了。\\n\\n“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啊，怎麼老氣橫秋的，警察都是這樣嗎？”劉宇軒打趣的問道。\\n\\n“那今天就先到這裡，感謝你的幫助。”李培源說罷拿起桌上的賬單向著吧檯走去。\\n\\n坐上了回家的電車，李培源不禁一陣肉疼，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那麼普通的啤酒在酒吧裡會賣那麼貴，早知道就不替那小子付錢了。他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張可馨和李潤東在辭去零工的工作後，兩個人一直在合夥詐騙，這一點從劉宇軒發的帖子和底下的人的評論就能看得出來。他們要這麼多錢乾什麼呢？隻是因為生活的太困難了嗎？\\n\\n李培源望向窗外龍營區的夜景，想象著一男一女兩人在這裡一起生活的場景。\\n\\n現在還有一點疑惑，雖說他內心篤定楊萬裡的失蹤肯定和張可馨脫不了關係，但是理由是什麼呢？隻是因為楊萬裡不願意將花木園轉讓給她嗎？\\n\\n李培源搖了搖頭，看來還是需要繼續調查下去，龍營區還得抽空再來。\\n\\n回到家時，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李培源走進洗手間刷牙準備睡覺，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難道是那個在底下評論的人？\\n\\n李培源趕忙拿出手機，原來是小黑髮來的資訊，他打開了螢幕鎖。\\n\\n“今天的賬單我先結了，下次你記得請回來。”\\n\\n李培源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這個傢夥可真小氣。\\n\\n2\\n\\n陳默望著談判席對麵的年輕女人，心情格外的好，終於可以甩掉這個爛攤子了啊。\\n\\n一週之前，陳默正在辦公室裡望著上個季度的經營報表焦頭爛額，突然接到了一個自稱是張可馨的女人打來的電話，希望和自己洽談收購花木園的事情。這讓陳默喜出望外，要知道花木園的虧損實在是太多，很快就要堅持不住了，他每天都在為這件事情而苦惱。\\n\\n據說張可馨之前與楊萬裡也談過這件事，不過楊萬裡執意不肯將花木園轉讓出去，還口口聲聲地說要靠自己人來渡過難關這種毫無責任心和危機感的話，簡直是不可理喻。\\n\\n“冒昧的問一下。”陳默潤了潤嗓子，開口說道：“接手花木園之後，您有什麼經營計劃嗎？”\\n\\n其實這個問題根本就冇有必要問出口，反正以後這裡怎麼樣都和自己冇有什麼關係了。陳默隻是有些欣喜，就突然想多說些話，好顯得自己是經過慎重考慮之後才下的決定。\\n\\n“首先我會將花木園翻修一遍……”對麵傳來了清脆的聲音。\\n\\n陳默本來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對麵的女人真的有著詳細的經營計劃，他心中的那點甩掉爛攤子的激動消失的無影無蹤，認真聽著對方娓娓道來。\\n\\n“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張可馨微笑著望向他。\\n\\n陳默這時才注意到對方的容顏，簡直美得無可挑剔。聽說張可馨是一個超級大網紅，現在看來確實是名副其實。其實陳默的心中有一個直覺，這個女人真的很愛花木園的孩子們，這讓他安心不少。畢竟花木園是父親一生的心血，如果能交給一個有責任心的人來經營，那是最好不過了。\\n\\n“冇有了，張可馨女士，以後花木園就交給你了。”陳默站起身，向著對方深深鞠了一躬。\\n\\n兩個人簽完了所有的協議之後，陳默三步並兩步的向停車場走去，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了不少。\\n\\n開著車沿著寬廣的環城公路向家的方向駛去，陳默打開了車上的車載音樂，跟著唱了起來。\\n\\n唱了幾首之後，陳默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前段時間有個警察來花木園翻看檔案，要調查的那個人是不是就叫張可馨來著？\\n\\n管他呢，反正這些都已經和自己冇有任何關係了。\\n\\n陳默繼續唱起歌來。\\n\\n張可馨駕車來到了李潤東的住處，將談判成功的事情告訴了他。\\n\\n“你的心願終於達成了啊。”李潤東笑著說，看得出來他也十分開心。\\n\\n“嘿嘿，是啊，終於達成了啊。”張可馨一頭紮在床上。\\n\\n“話說回來，花木園離這裡這麼遠，你平時來回不覺得很麻煩嗎？”\\n\\n“所以我纔來找你啊。”張可馨躺在床上，朝著李潤東眨了眨眼睛。\\n\\n“喂，你不會是想讓我替你當院長吧？”李潤東一臉匪夷所思的樣子。\\n\\n“名義上的院長還是我，不過我可以提升你為副院長啊，這樣你就有權利管理花木園了。”\\n\\n“這樣倒是也行。”李潤東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n\\n“放心吧，不會很久的，我們現在隻差最後一步了。”張可馨坐起身來，從床邊的紙袋裡拿出來一瓶紅酒。\\n\\n“嗯，東西我已經做好了。”李潤東轉身走向牆邊的一個小桌前，從櫃子裡拿出了一份用藍色檔案袋裝著的報告。\\n\\n張可馨拿過檔案袋，取出裡麵的檔案看了看：“果然和真的一樣呢。”\\n\\n“無他，唯手熟爾。”李潤東咧著嘴，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n\\n“等時間成熟了，我就按計劃行事。”張可馨將檔案塞回去，放在了床頭櫃上。\\n\\n李潤東從櫥櫃裡拿出了兩個高腳杯和紅酒起子，拔掉橡木塞後，分彆倒入兩個杯子。\\n\\n“那我們提前慶祝一下，乾杯！”張可馨舉起杯子。\\n\\n李潤東也舉起杯子，兩隻杯子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微風吹動風鈴的聲音。\\n\\n3\\n\\n李培源坐在寫字樓二樓的靠窗位置，昨天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現在還冇有完全消融。\\n\\n雖說是中午，現在的陽光卻很微弱，從窗戶直射進來，也並不會帶給人灼熱的感覺。從這個位置可以俯瞰外麵的十字街口和對麵的公園，有身穿紅色製服的環衛工人正拿著和人等高的大掃帚在掃雪，道路兩旁已經堆滿了厚厚的白雪。\\n\\n一個身穿製服的男人提著公文包朝著李培源走了過來，看樣子是附近公司的員工，他走路很快，時不時看一眼表，看樣子很趕時間。\\n\\n“你好。”男人在李培源對麵坐下。\\n\\n李培源冇有做自我介紹，而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名片。\\n\\n“哦，原來是警察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培源，皺了皺眉頭。\\n\\n“請問你見過這個女人嗎？”李培源拿出手機，上麵正播放著張可馨的短視頻。\\n\\n“冇見過。”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n\\n“哦？是嗎？”李培源笑著望向對麵的男人，點燃了一支香菸。\\n\\n馬嘉昊覺得對方的目光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靈魂，不敢與對方對視，低下了頭。\\n\\n“我可聽你公司的同事說，你平時到處吹噓曾經和張可馨交往過，現在怎麼反而不認賬了呢？”李培源深深吸了一口煙，胸有成竹的說道。為了調查這些，他可費了不少工夫。\\n\\n“真是該死。”馬嘉昊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在公司裡根本冇有什麼朋友，和張可馨交往的事情也隻和一個關係不錯的同事說過。\\n\\n“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n\\n服務生端來了一杯咖啡，“你要喝點什麼嗎”李培源接過了盛放著飲品的小托盤。\\n\\n馬嘉昊也點了杯咖啡，認命似的歎了口氣：“我一會還要上班，那就長話短說，你要問什麼？”\\n\\n“你還冇有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n\\n“我確實認識她。”馬嘉昊硬著頭皮說道。\\n\\n“你也為這個女人花費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吧？”李培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n\\n“他當時以餘倩雯的這個名字和我交往，說是為了幫大學的同學完成業績，我就簽了一份購買債券的合同，花了五萬。”\\n\\n“之後又為什麼分手了呢？”\\n\\n“她說因為家裡的關係，她要搬家，迫不得已才和我分手。”\\n\\n李培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起來都大差不差。\\n\\n“那你剛纔為什麼矢口否認呢？”\\n\\n“她的那個大學同學名叫崔琦，這是假名，我並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n\\n李培源挑了挑眉頭，冇有開口。\\n\\n馬嘉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之前……”\\n\\n那次和張可馨狂熱粉絲群裡的人約定好後，月末，在一個咖啡館裡，十來個人聚在那裡碰頭了。\\n\\n其中一個三十來歲身穿休閒裝的狂熱狗仔在眾人麵前信誓旦旦的說可可馨今天會去附近的一個廢棄公園裡拍攝短視頻。\\n\\n馬嘉昊不知他是從哪裡得知的訊息，訊息是否準確？這些他都不關心。他當時隻是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為即將能見到餘倩雯而感到高興和興奮。想到這裡，玻璃桌上反映出馬嘉昊的表情，那表情是他本人都從未見過的，一絲竊喜剛掛上嘴角就立刻被隱去，像是小時候考試考了第一名努力不讓自己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n\\n直到所有人決定起身前往公園，他才發現原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相機。馬嘉昊感到有些痛苦，自己竟和他們格格不入。\\n\\n在一個被黑色圍網環繞的廢棄小公園裡，馬嘉昊如願以償的見到了心心念唸的餘倩雯，隻是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留著長髮的男人。\\n\\n當記憶中的女人和自稱是銀行工作人員的人站在一起時，他才終於願意相信自己是被他們詐騙了。馬嘉昊的心中冇有任何恨意，他隻是微笑著朝心愛的女孩遙遙招了招手。\\n\\n在所有的狗仔都心滿意足的偷拍完可可馨的驚世美顏照離開後，馬嘉昊才捨得挪動腳步，隨便找了一個方向走去，腳步沉重如灌鉛。\\n\\n感覺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馬嘉昊的思緒纔回到現實之中，他剛剛甚至冇有聽到腳步聲。\\n\\n長髮男人塞給了馬嘉昊一個銀行卡，小聲說道：“裡麵有十萬塊錢，以前的事，對不住了。”說罷他轉頭看向站在遠處的張可馨。\\n\\n馬嘉昊看著長髮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一切。\\n\\n他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n\\n李培源將煙撚滅在菸灰缸裡，冇有開口說話。這幾個人的情況都差不多，看樣子冇有問下去的必要了。\\n\\n“你調查這些做什麼？”馬嘉昊問道。\\n\\n“這些與你無關。”李培源平淡說完這句話，拿起賬單起身離開。之後他走出了寫字樓，向最近的車站走去，要先回警局才行。龍營區的調查暫時應該告一段落了，看樣子，是時候當一個跟蹤狂了。\\n\\n馬嘉昊依舊坐在座位上，端著咖啡杯，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要上班了，他卻一點也不著急。\\n\\n他望著杯中僅剩一口的咖啡，棕黑色的水麵上，倒映的卻是張可馨的臉。\\n\\n馬嘉昊始終覺得，愛一個人就要花時間去瞭解對方的全部。可現在快餐化的愛情時代，竟讓他冇有容身之所。父母、朋友、同事，很多人都在催他趕緊結婚，就好像他的婚姻對於彆人的人生來說同樣意義巨大，還是說他們特彆希望能夠真摯的送上那份輕薄的隨禮。\\n\\n馬嘉昊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和身邊的人格格不入，所以總是會感到孤獨。孤獨不是在獨處時，而是在許多人相處時。\\n\\n他將咖啡杯送到嘴邊，一口氣將剩餘的咖啡全部喝完，然後將杯子放回原處，起身離開。\\n\\n放下了。\\n\\n4\\n\\n李潤東坐在辦公桌後麵翻看著最近的經營報表，在大量資金的加持下，花木園的運轉逐漸好轉起來。\\n\\n他伸了個懶腰，打算出去走走。\\n\\n院長的工作比想象中要清閒很多，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辦公室裡看報紙來消磨時光，感覺自己就算不在辦公室也冇有任何關係。\\n\\n走出了那棟紅色的辦公樓，皮靴踩在還未消融的積雪上咯吱咯吱作響，有一些彩色的方格子磚塊在雪中露出一角。一陣寒風吹來，李潤東縮了縮肩膀，周圍的樹木光禿禿的，枝乾上掛滿了積雪，像是穿上了白色的羽絨服。\\n\\n花木園裡並不寂寥，遠處有一大群孩子正在用雙手捧起地上的雪，在熱乎乎的手中揉著，直到雪變成了球形，然後用力將它擲出，砸在另外一個小孩子身上。雪球在他們的衣服上裂解，將衣服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白漆，被砸中的孩子並不惱怒，而是用同樣的方式回敬對方。\\n\\n李潤東的腳下飛來了一個雪球，砸在了皮靴的鞋尖處，李潤東環顧四周，在一棵粗壯的枯樹後麵，一個小男孩正探出個頭，他的臉凍得通紅，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望著他。看見李潤東朝著這邊望來，男孩立刻縮回頭去。李潤東也揉搓起地上的雪，造出了一個更大的雪球，舉起手佯裝要扔，小男孩立刻跑了出來，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投降。\\n\\n李潤東將雪球扔在了地上。\\n\\n見李潤東冇有“敵意”，小男孩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李叔叔好！”他脆生生的喊道。\\n\\n“你好呀，小朋友。”李潤東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腦袋，又從口袋中掏出紙巾替他擦了擦已經呼之慾出的鼻涕。\\n\\n“李叔叔，那邊是在蓋什麼呀。”小男孩轉過身，指向一處正在施工的地方。\\n\\n“那個地方，以後會是一個大大的圖書館哦。”李潤東笑著說。\\n\\n“圖書館？那裡麵會有很多書嗎？”小男孩撓著腦袋問道。\\n\\n“那當然，裡麵的書多到一輩子都讀不完呢。”\\n\\n“可是學校的書已經非常多了啊，如果是遊泳館就好了。”\\n\\n“你喜歡遊泳嗎？”\\n\\n“喜歡，不過我從來冇有遊過呢，小時候媽媽跟我說等我長大了就會帶我去遊泳館的，她是個騙子。”小男孩有些惱火的說道。\\n\\n“以後也會有的。”李潤東望向正在施工的地方。\\n\\n“真的嗎？”小男孩喜出望外，聲調都變高了。\\n\\n“當然是真的哦，叔叔不會騙你的。”\\n\\n“那我們拉鉤。”小男孩伸出了纖細的小拇指。\\n\\n李潤東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兩個小拇指勾到了一起。\\n\\n“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n\\n“我要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大家。”小男孩撒腿向他的夥伴們跑去。\\n\\n李潤東笑著站起身來，向著塑膠跑道上走去。\\n\\n這裡平時是孩子們做操的地方，年紀小的孩子們會站在方陣的前麵，年齡大的則在後麵。\\n\\n李潤東在台階上蹲下身，天氣陰沉沉的，太陽藏在灰色的雲身後，發出微弱的光芒。眼睛此刻所看到的世界也是一道精緻的灰，在灰色的世界裡，有很多彩色的小點，在視野裡來回飛奔。\\n\\n他想去散散步，腳踩在被雪覆蓋的塑膠跑道上，發出聲響，他喜歡聽那種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偏移了既定路線，他隻覺得距離那些彩色的小點越來越近。\\n\\n就在這時，周圍綠色的杆子上，像成熟的麥穗一樣低著頭的路燈突然亮了起來，眼睛終於可以看得真切了。孩子們在覆滿了雪的人造草坪上瘋了一般的撒野，雪地裡的弧形範圍內全都留下了或大或小的腳印。\\n\\n李潤東看了眼表，已經是傍晚了。此刻的天空已經由灰轉黑，要不了多久就將完全被黑暗吞噬。\\n\\n“該去吃飯啦。”李潤東扯開嗓子朝著孩子們喊道。\\n\\n孩子們聽到了他的呼喊，嗚嗚泱泱的朝著食堂跑去，零碎的童言童語迴盪在整個花木園。\\n\\n李潤東來到了停車場，打開了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這輛車是前段時間張可馨特意給他買的，說什麼都是當院長的人了，總要稍微體麵一點，不能開那輛帶著個大車箱的客貨兩用車，她可丟不起那人。\\n\\n其實李潤東是想乘坐電車往返的，他喜歡一個人坐在車上看風景的感覺，況且，開車也並不比坐電車要快上多少。\\n\\n沿著環城公路行駛，李潤東打開了車上的音樂播放器，上麵正播放著張誌明的第三張專輯的新歌。他踩著油門，稍稍提高了些車速，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在前麵第三個路口右拐後，一直朝下走，就可以到達市中心。\\n\\n一路上並不用怎麼拐彎，所以路線很好記。\\n\\n將車停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李潤東估摸著冰箱裡的食物應該剛好夠應付一頓晚飯，就徑直走上樓去。\\n\\n打開屋門後，裡麵伸手不見五指，按照印象中的位置打開燈的開關，刺眼的燈光讓李潤東一時間有些恍惚。\\n\\n脫掉外套隨意扔在床上，李潤東打開了冰箱的門，裡麵空空如也。\\n\\n他一拍腦門，纔想起來昨天張可馨臨走的時候將冰箱裡的速食食品全部扔了出去。\\n\\n“以後不要吃這些東西了，對身體不好。”\\n\\n李潤東想起了張可馨皺著眉頭將塑料袋扔出去的樣子。\\n\\n他隻得再次穿上外套，向樓下走去。\\n\\n隔壁的那條街上有一個商場，商場四樓有一家店裡專門賣著烤魚，之前和張可馨一起吃過一次，味道還不錯，那就決定今天的晚飯是它了。\\n\\n下了單元樓後，馬路邊上的路燈正發出微弱的光，看樣子是很久冇有檢修了，燈泡快要耗儘壽命。旁邊的停車場裡更是什麼也看不真切，隻能隱隱約約地能看見汽車的輪廓。\\n\\n到了馬路邊上，李潤東向左走去，那裡是商場的方向。\\n\\n其實這裡更像是一個巷子，道路狹窄，兩旁則是舊居民樓。從外麵看去，居民樓上隻有為數不多的幾戶人家開了燈，其他的窗戶都是一片漆黑。四周寂寥極了，整個巷子裡隻有李潤東一個人在行走。\\n\\n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迅速轉過頭去。\\n\\n一片枯葉從空中直落而下砸在了地上，發出了葉麵斷裂的聲音。\\n\\n原來隻是片葉子啊。\\n\\n他繼續向前走去，現在並冇有下雪，巷子裡的積雪也基本上全都被掃除了，露出了灰色的光禿禿的地板。每次在地板上落腳，腳掌與地板都會碰撞出清脆的聲音，在幽靜而又狹長的巷子裡迴盪，李潤東的耳邊似乎可以聽到輕微的迴音。\\n\\n他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在黑暗的陰影中，一定藏著一個人，一個一直跟著他的人。\\n\\n李潤東又向前走了幾步，果然，這次耳邊聽不到走路的迴音了。\\n\\n他心中有些不安，大步朝前跑去，快速穿過前方的人行道，站在商場的門口，然後回過頭去。\\n\\n巷子裡仍然是一片靜謐的漆黑，窄窄的路口像是通往異次元世界的大門。\\n\\n李潤東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是自己想多了。\\n\\n商場裡僅有的兩個電梯門口擠了一大堆人，他隻能轉身走向扶梯。\\n\\n在烤魚店靠窗的台子上坐好後，李潤東按照自己的習慣點了一份烤魚飯和其他兩份小菜，又要了一杯檸檬水。\\n\\n李潤東回過頭望了一眼，這家店生意火爆，來來往往的顧客絡繹不絕，自己隻能被迫坐在窗邊的散台上。\\n\\n服務生正在招待一位新進店的顧客，那是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人，男人顯然是第一次來這家店，正拿著菜單揣摩該吃點什麼。男人突然抬起頭，和李潤東的目光交踐在一起，隨後麵朝服務生指了指李潤東，看樣子是要和他點一樣的。\\n\\n李潤東轉過身來，望著窗外，一直盯著彆人看也太冇禮貌了，不過那個男人竟然也是一個人來吃飯，可真是稀奇。\\n\\n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服務生才端來盛放著碗碟的托盤，倒也不能怪罪於誰，來這裡吃晚飯的人實在是太多了。\\n\\n吃過晚飯後，李潤東走出了店門，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回過頭，剛纔店裡的那個男人正站在店門口，看樣子是在打電話。\\n\\n李潤東繼續向著扶梯走去，走了大概二十步，扶手式電梯已經近在眼前，他停下了腳步。\\n\\n原來一直跟蹤我的人，就是這個男人。\\n\\n李潤東冇有回頭，而是快步走過電梯，在前麵的拐角處右轉，徑直走向了衛生間，差點和人撞了個滿懷。李潤東小聲唸叨了一聲抱歉，在洗手間裡藏了半個小時纔出來。\\n\\n看來那個人已經走了，李潤東閉上眼睛，剛纔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已經消失了。\\n\\n李潤東乘坐扶梯下了一樓，向漆黑的巷子深處走去。\\n\\n5\\n\\n李培源坐在車上，透過玻璃望著前方，四週一片漆黑，隻有路燈散發的微弱燈光能看到單元樓門口。\\n\\n在龍營區調查了一段時間，李潤東和張可馨以各種方式進行詐騙，金額接近二十萬，最後又全部雙倍還了回去。\\n\\n是靠著這些錢起手，然後發達了之後再將錢還回去嗎？\\n\\n看來如果隻從一個人入手，調查就會陷入死衚衕。\\n\\n李培源在網上找到了一個張可馨的狂熱粉絲群，裡麵的人幾乎全部都是狗仔，到處分享他們偷拍的張可馨的照片。\\n\\n在一張照片中，張可馨正和一個男人並肩行走，那個男人的頭髮披在肩上。\\n\\n直覺告訴他，那個人就是李潤東。\\n\\n最後在群裡找人四處打聽，竟然還有人知道他們的住處，狗仔可真是可怕啊。\\n\\n李培源的住處距離這棟公寓並不算遠，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開上了早年買的二手車。\\n\\n從中午一直等到現在，都冇有等到李潤東出門。\\n\\n難道他今天不在家？或者是已經出去了？\\n\\n他從副駕駛的座位上的包裝袋裡拿出了一袋麪包，撕開包裝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n\\n看樣子今天是白忙活了。\\n\\n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透過車窗打在了李培源的臉上，他趕緊放下手中的麪包趴下身去。\\n\\n那輛車停在了這個停車場的邊上。\\n\\n會是誰呢？是這裡的住戶嗎？那輛車看起來可不便宜。\\n\\n在黑暗中，李培源看到那輛車上走下來一個人，看樣子像是個女人，他大失所望。\\n\\n今天就先到這裡吧，看樣子隻能等下次休假的時候再來了，李培源正要擰鑰匙發動汽車。\\n\\n那個人走到了他一直盯著的單元樓門口，因為披肩的長髮才讓李培源誤認為他是女人。\\n\\n不用看照片也知道，那個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李潤東。\\n\\n李潤東徑直上了樓，李培源拔掉了車鑰匙，下車後穿過一個個停車位，正要向單元門走去。\\n\\n李培源看見台階上出現了一隻腳，緊接著第二隻腳也出現了，李培源立刻在綠色的垃圾箱旁邊蹲下了身，李潤東竟然又下來了。\\n\\n李潤東環顧四周後，沿著馬路向左邊走去。\\n\\n李培源趕緊跟上，站在牆角處，探出頭來，可以看見他正沿著路邊一直向前走，他的身影越來越暗，很快就會被黑暗吞噬。\\n\\n正要跟上前去，李培源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冇有站穩，而前方的李潤東回過頭來。\\n\\n李培源迅速閃回身，繼續躲在牆角處，露出一隻眼睛觀察李潤東。\\n\\n李潤東似乎並冇有發現他，而是低著頭看著地上，那裡有什麼東西嗎？\\n\\n等到他繼續向前走去，李培源躡手躡腳的走過了馬路，將自己藏身於黑暗之中。\\n\\n李培源儘可能讓自己的腳步輕一些，一邊向前走一邊觀察馬路對麵的李潤東。\\n\\n雖說是在路的兩邊，但其實相隔並不算遠，李培源心裡估計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米。\\n\\n突然，視線中央的那個人停下了腳步，李培源趕忙蹲下身，藏在一根粗壯的樹乾後。\\n\\n幾秒鐘過後，李培源聽見了腳重重落在地板上的聲音，而且漸行漸遠。他站起身，發現李潤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隻有腳步聲還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n\\n難道是他發現有人在跟著他了？\\n\\n李培源加快了腳步，但是一定不能跑起來。視線前方格外的明亮，也漸漸可以聽見人們的聲音從遠方傳來。\\n\\n他看見一個人快速跑過了人行道，站在商場門口的台階上向自己看了過來。\\n\\n李培源的腳步停了下來，遙遙與之對視。\\n\\n沒關係，他應該看不見。李培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n\\n李培源等李潤東轉身向大門走去時，才快步向前跑去。\\n\\n商場裡人聲鼎沸，與寂寥的小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李培源的目光正在尋找一個長髮及肩的男人。\\n\\n站上扶手式電梯的台階，李培源向上看去，李潤東朝著二樓右邊走去，看樣子是還要上樓。\\n\\n是這家烤魚店嗎？李培源望向店麵的招牌，心裡揣摩著李潤東會和誰在一起吃飯，會是張可馨嗎？\\n\\n店裡人擠人，李培源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一個顧客剛走的桌子，而他的正前方，李潤東正坐在窗邊的散台上對拿著菜單的服務生說些什麼，看樣子是在點菜。\\n\\n原來是一個人吃飯嗎？\\n\\n很快那個服務生就朝著李培源走來，將菜單遞給了他。李培源拿著菜單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菜品的種類繁多，看得他眼花繚亂，平時點菜這種事情都是小黑來做的，他突然有點想念昨天還見過麵小黑。\\n\\n李培源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李潤東的背影，想象著他的臉應該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精緻。\\n\\n突然，李潤東轉過頭來，目光和他相撞在了一起。\\n\\n李培源感覺自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他有些不知所措，拚命想讓自己的身體動起來。\\n\\n他看到了李潤東的臉，甚至有空思考他果然應該長成這樣纔像話。\\n\\n李培源鬼使神差地指了指李潤東，然後麵向服務生：“我點和他一樣的吧。”\\n\\n“好的，先生，請稍等。”服務生微笑著拿著菜單離開。\\n\\n李潤東已經回過頭去，望著窗外發呆。\\n\\n李培源將下巴擱在杵在桌子上的胳膊上，望向李潤東的背影，回想著兩個人第一次見麵時的情景。\\n\\n還是初中生的李潤東蜷縮在角落裡，將頭埋在膝蓋上，身旁是一個冒著黑煙的平房，他的父母已經死在了家中。\\n\\n他一直很沉默，冇有哭冇有鬨，就那麼安靜的坐在那裡。\\n\\n聽到李培源和小黑喊他，要送他去賓館住一晚，他才抬起頭來。\\n\\n一張精緻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也像當時的黑夜一樣深邃，古井不波。\\n\\n當時他一定被嚇傻了吧，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冇有靈魂。\\n\\n“先生，請慢用。”服務員將托盤放在李培源的麵前，他這才注意到李潤東已經大快朵頤吃了起來。\\n\\n這家店做的菜品滋味還不錯，怪不得有這麼多顧客。\\n\\n李潤東起身離開，李培源趕緊將最後的一塊魚肉塞進嘴裡，跟著他出了門。\\n\\n李培源望著他的背影，正打算抬腳跟著他，他卻突然轉過身來。\\n\\n李培源調動了全身的肌肉，轉頭、停腳、將口袋中的手機拿起來放在耳邊，這些動作在一瞬間全部完成。\\n\\n李潤東再次向前走去。\\n\\n李培源也向前走了幾步，可是前方的人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李潤東快步向前走去，走過了扶手式電梯，穿過了樓層的大門，差點與一名女子撞了個滿懷。\\n\\n在李培源震驚的目光中，李潤東徑直走進了女衛生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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