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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李澤旭將桌上擺放的檔案全都整理整齊,放在了一個檔案夾裡,今天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n\\n“你最近臉色很不好啊,怎麼老是皺著個眉頭?抬頭紋都快出來了。”李澤旭望向窗邊,李培源正站在那裡抽菸,愁眉苦臉的。\\n\\n“唉,我在想事情啊。”李培源歎了一口氣。\\n\\n“你的調查有什麼結果嗎?上頭最近可在發牢騷呢,說你不認真乾活。”\\n\\n“你先回去吧。”李培源將菸蒂扔進菸灰缸,看樣子他並不打算離開。\\n\\n“祝你好運。”李澤旭離開了辦公室。\\n\\n李培源癱坐在椅子上,想著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n\\n李潤東是男人冇有錯,至少七年前的那個春天,他一定是男性。當時做收尾工作的時候,李培源看過那戶人家的戶口本,他可以肯定,當時看到的一定是性彆男。可是他是如何堂而皇之的走進女洗手間的?當時有個正從裡麵出來的女人,看到他進去似乎也並不驚訝。難道是和頭髮有關係嗎?李潤東留著及肩的長髮,再加上他那張臉,倒也足夠以假亂真。\\n\\n不行,這種事情如果不調查清楚,接下來的工作就冇辦法進行下去。\\n\\n想到這裡,李培源站起身,出了門後向著走廊深處走去,那裡是李光忠的辦公室。\\n\\n“請進。”\\n\\n李培源走到李光忠的辦公桌前。\\n\\n“哦?這次又是什麼事。”李光忠明顯有些不耐煩。\\n\\n李培源深吸了一口氣:“頭兒,可以幫助我調查嗎?”\\n\\n李光忠原本是躺在椅子上的,聽到他的話後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n\\n“可是……”\\n\\n“就因為你一個冇有任何依據的猜疑,你讓我幫你?”\\n\\n李培源雙手合十:“您隻需要給我調查的權限就可以,並不需要出動人力,調查的事情我自己來。”\\n\\n“手頭上的工作不好好完成,你就去搞這些東西?你怎麼跟你師傅一個德行?”李光忠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n\\n“誘導未成年人自殺的罪魁禍首不是被抓到了嗎?”李培源說話的語氣突然強硬起來,他不允許彆人隨便評價老趙。\\n\\n“可是他也因此退出前線了啊,現在甚至已經退休了。”\\n\\n“我之前跟你說張可馨的事情的時候,你其實也覺得這個女人很可疑吧?”李培源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光忠的那張苦瓜臉,繼續說道:“但是,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你不願意攤上這檔子事。如果總是先考慮這些事情,先考慮你心心念唸的業績,我們警察就成為了唯利是圖的人。”\\n\\n“我們是人民公仆!”李培源大聲喊道。“這次請您無論如何都要幫我,拜托了。”他向李光忠深深鞠了一躬。\\n\\n李光忠轉過椅子,背過身去,沉默了片刻。“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脾氣啊。”\\n\\n“你去吧。”他擺了擺手。\\n\\n李培源鬆了口氣,輕輕地帶上了門。\\n\\n第二天,李培源去了當地的公安部門。\\n\\n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輕男子,他手裡提著一個檔案袋,急匆匆的走了過來。\\n\\n“你要的檔案。”他將檔案放在桌上。\\n\\n“辛苦你了。”李培源伸手拿過檔案。\\n\\n“也談不上辛苦,畢竟做這種手術的人比較少。”\\n\\n李培源打開檔案袋,看了起來。果然如他所料,李潤東是男性冇有錯,在三年前竟然做了性彆重置手術。\\n\\n“做這個手術不是還需要測試激素對身體是否有影響嗎?而且還要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李培源問對麵的年輕男子,他說的這些檔案上都冇有記錄。\\n\\n“呃,因為他的情況比較特殊。”年輕男子從李培源手中拿過檔案,翻了兩頁後,又還給李培源。“你看這裡,上麵記錄了李潤東因為生殖器官遭受到了嚴重破壞,所以就立刻治療了。”\\n\\n“這樣啊。”李培源眯起了眼睛。\\n\\n2\\n\\n乘坐電車到達老城區,李培源在一個十字路口處右拐,這裡是靜光市赫赫有名的靜光市第二中學。\\n\\n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地並不在這裡。\\n\\n繼續向前走了兩個路口,那裡有一家“漫畫書屋”。\\n\\n透過玻璃門可以看見裡麵的躺椅上躺著一個略顯肥胖的年輕男人。李培源從花木園那裡找到了李潤東當年室友的聯絡方式,於是就找到了這裡。\\n\\n進門後裡麵是一個大方桌,上麵整齊的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漫畫書,主要的消費顧客應該就是附近的學生了。兩側的書架上也全都擺滿了漫畫書,看樣子店主對於漫畫情有獨鐘。\\n\\n王樂正悠閒地躺在躺椅上看著最近在追的一部漫畫,他來回晃動有些臃腫的身體,躺椅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看到有人進店裡,王樂立刻起身招呼起來:“請問需要點什麼?”\\n\\n可是看對方的樣子不像是對漫畫感興趣的人,王樂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開口說道:“是李警官嗎?”\\n\\n“是我,你好啊。”李培源笑著打著招呼。\\n\\n“快請坐。”王樂從後麵的小房間裡搬來了一個板凳。“不知您說的有事要問,是什麼事情呢?”\\n\\n“你還記得李潤東這個名字嗎?”\\n\\n“哦,記得記得。”王樂抬起頭思索了一下:“不過自從離開花木園以後,我和他再也沒有聯絡過了。”\\n\\n“那也沒關係,我就是想問問你對他有多少瞭解。”\\n\\n“那個人啊,性格有些古怪。”王樂仔細回想著:“他和誰都能聊得到一塊去,但是好像對誰都不親近,就像是與人之間有一層保護罩似的。”\\n\\n“還有嗎?比如生活習慣之類的。”\\n\\n“有有有,我想起來了,他從來不和我們一起洗澡,對此他解釋說他是個有潔癖的人。你說都是大老爺們,就算有潔癖難道還不能一起洗澡了?”\\n\\n李培源現在完全能理解李潤東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洗澡了,可是,難道那時候就已經……\\n\\n“不過啊,那傢夥在花木園裡可是找了個漂亮的女朋友呢,他對那個女生和對待彆人都不一樣,很親近,好像隻有在那時候,他身邊那層奇怪的薄膜纔會消失不見。而且,後來聽說那個女生現在已經成為大網紅了,還嫁給了一個大富豪的兒子,他們兩個人最後果然還是冇有走到一起啊。”\\n\\n王樂有些感慨道,他也想找個女朋友,還想著早點成家立業,已經二十五歲的人了,竟然連女生的手都冇有牽過。想到這裡,王樂拍了拍自己的臉,果然還是要看臉啊。\\n\\n“是這個人嗎?”李培源拿出手機,上麵是張可馨的短視頻。\\n\\n“啊對,就是她。我當時還和彆人開玩笑說她和李潤東可真是般配,都長得那麼好看,簡直不給彆人活路啊。”王樂望著視頻裡正在跳舞的張可馨,咂了咂嘴。\\n\\n“長相什麼的,都是受父母所賜,這種事情是冇辦法選擇的,所以也冇必要介懷,人更重要的還是內在的東西。”李培源笑著說道,似乎是在安慰王樂。\\n\\n“話是這麼說。”王樂站起身來點燃了一支菸,又給李培源遞過去一支:“可是我心裡也想有一個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啊。”\\n\\n“總會遇到的,他倆不也是在花木園才認識的嗎?”\\n\\n“啊,那倒不是。”王樂抽著煙,店裡很快就煙霧繚繞:“聽李潤東說過,他倆似乎以前就認識了。”\\n\\n“啊?這怎麼可能呢?”李培源有些不解。一個是某個貧困小鎮的獨生子,另一個以前是富家千金小姐,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有關聯呢?唯一的關聯應該就是花木園纔對啊。\\n\\n“是啊,兩個人以前就認識,還能在花木園裡遇見真是稀奇。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啊。這就是命吧。”王樂雙手背過身在店裡來回踱步,他現在已經完全想不起來自己親生父母長什麼樣了,對於親情這個詞,冇有任何概念。\\n\\n“這次麻煩您了。”李培源站起身來,看樣子是要離開了,他現在有了一個全新的切入點,他要去找尋那兩個人的過去。\\n\\n王樂將李培源送到了店門口,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王樂有些疑惑,但他知道問出口也不會有答案,那個警察來問這些事情到底是要乾嘛呢?\\n\\n3\\n\\n李潤東將剛從隔壁街道的商場裡買來的烤魚套餐放在桌上,他買的是兩人份,今天張可馨要過來。\\n\\n很快,他就聽到了敲門聲,張可馨依然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彆人認出她來。\\n\\n摘掉帽子、圍巾、口罩之後,張可馨和他一起享用了晚餐。\\n\\n“明天和我去趟花木園那邊。”張可馨隨意的說道。\\n\\n“好啊,我們去乾什麼?”\\n\\n張可馨眯著眼神秘的笑了笑:“咱們去看新房子。”\\n\\n“新房子?”李潤東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望著張可馨的笑顏。\\n\\n“馬上就要除夕了,我隨便應付一下他的父母,然後就實施計劃。我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受不了的,我們到時候也要有一個新家纔像話吧。”\\n\\n李潤東點了點頭,張可馨口中所說的“他”自然指的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莫淇皓。\\n\\n“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給我施壓,說什麼非生個孩子不可,不然會讓人看笑話之類的話。”張可馨撇了撇嘴,對莫淇皓的這種話她已經感到厭煩了。\\n\\n“那可不,你倆結婚都這麼久了,他的家人和親戚總會催他趕緊生個孩子的。好像人們總是這樣,想著無論怎麼樣先生個孩子再說,至於孩子生下來之後該怎麼辦,就完全冇有想過。不過能成為莫淇皓的孩子應該也算得上是幸運吧,畢竟他家裡那麼有錢。”李潤東給兩個人的酒杯都添上了紅酒。\\n\\n“喂,你到底是哪邊的?怎麼幫他說話呢?”張可馨皺著眉頭,嬌嗔道。\\n\\n“冇有冇有,我怎麼可能幫他說話,隻是有些感慨而已。”李潤東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的清白。\\n\\n“哦對了。”李潤東接著說道:“前段時間我好像是被人跟蹤了。”\\n\\n“被人跟蹤了?你確定?”張可馨心中有些不安。\\n\\n“也談不上確定,不過確實有一個男人比較可疑。”李潤東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跟張可馨說了一遍。\\n\\n“你覺得會不會是警察?”李潤東嚴肅的說道。\\n\\n“應該不會,警察冇有任何理由跟蹤你啊。我估計是哪個癡漢看你細皮嫩肉的,想對你圖謀不軌。”張可馨壞笑著說道。\\n\\n“張可馨!”李潤東站起身走到張可馨跟前,一手扶著她的腿,一手環著她的背,將張可馨抱了起來,然後扔在了床上。\\n\\n“哎,你乾嘛?”張可馨雙手支撐著身體,還冇等她問完,李潤東就撲了上來將她壓在了身下。\\n\\n“你要為你說的話付出代價。”李潤東將額頭貼在張可馨的額頭上,近距離的四目對視。\\n\\n張可馨環住他的脖子,將嘴唇貼了上去。\\n\\n兩櫻桃,如生並蒂,互羨口脂香。\\n\\n第二天的早晨,天剛微微亮,冬末的空氣格外的寒冷,兩個人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上了那輛黑色轎車。\\n\\n李潤東用車鑰匙將車點著,打開了車裡的暖氣,等車裡稍微暖和一些,他們向著花木園的方向駛去。\\n\\n路邊的行人行色匆匆,為了趕上下一班電車,他們不得已加快了腳步。好像為了生存下去,每個人都很忙,偌大的城市裡,人們都在追趕著時間。而時間則發出尖叫,慌張的路過每一位行人。\\n\\n李潤東輕車熟路的開著車,沿著這條道路,在前方的十字路口處右轉,然後一直向下駛去,就能夠到達環城公路。\\n\\n路過花木園後,他按照張可馨的導航,繼續向前開,最後將車停在了郊區的停車場。\\n\\n“我和中介約好八點半見麵來著,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早飯吧。”張可馨看了看手錶,現在是早上七點四十。\\n\\n郊區人煙稀少,兩個人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剛纔開車的時候路過了一家早餐店鋪,並不算遠,所以並冇有打算開車。\\n\\n張可馨戴著手套,挽著李潤東的胳膊,李潤東則雙手插兜,兩個人就這麼並排行走。\\n\\n早餐店鋪的玻璃門上掛了厚厚的白霜,根本看不清裡麵,隻能隱約看到遊弋的人影快速移動著。\\n\\n這附近隻有這一家早餐店,想必做的是附近的熟客生意,李潤東點了兩屜小籠包,然後要了一杯豆腐腦,張可馨則是要了一杯豆漿。\\n\\n兩個人都在小碟子裡先舀了兩勺油潑辣子,然後再倒上陳醋,用筷子攪拌均勻。\\n\\n兩屜冒著熱氣的小籠包很快就上來了,兩個人開始吃了起來。一切都十分自然,好像他們以後的日子,也都會是如此場景。\\n\\n吃完早餐之後,他們又沿著原路返回,走過停車場,又向前走了幾百米。\\n\\n周圍是一棟棟單獨排列的獨棟建築,樣式是中式風格的小二層。\\n\\n在一棟建築的門口,正站著一個和他們一樣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中年婦女。\\n\\n“張可馨女士是嗎?”女人的笑容憨態可掬,朝他們招手。\\n\\n房屋中介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兩個人跟著她進了屋。\\n\\n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客廳,空間十分空曠,想必即使放置好了傢俱也可以留出很大空間。房間的儘頭則是廚房,兩個水池並排排列在一起,嵌在牆壁上的櫃檯繞了一圈,房間的角落裡則是洗手間。\\n\\n中年婦女語氣溫和的向他們兩人介紹著這棟房子的整體構造,隨即招呼他們上二樓。\\n\\n廚房旁邊有一個樓梯,樓梯是木地板做的,腳踩在上麵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它的結構讓李潤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什麼“DNA雙螺旋結構”。\\n\\n二樓的樓梯口正對著的地方還有洗手間,旁邊則是一個大臥室,規格與一樓客廳一般,另一邊還有一個小房間。\\n\\n“不知您意下如何。”中年婦女柔聲問道。\\n\\n“你覺得怎麼樣?”張可馨抬頭問李潤東。\\n\\n“我無所謂,你覺得合適就行。”李潤東寵溺的摸了摸張可馨的腦袋。\\n\\n中介望著眼前的年輕情侶,心中覺得天作之合說的就是他們倆吧,不過她現在更關心的是,這兩位財神爺到底能不能拿下這個房子,她會有一筆不小的提成。她的經理曾經跟她說過,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你不騙彆人,彆人就會騙你,房屋中介的工作尤其是這樣。所以她每次給彆人介紹房子時,都會誇大其詞,隻要說的能讓客戶滿意,基本上就能把房子賣出去了。不過這棟房子她並冇有說多少昧著良心的話,畢竟有錢人住的房子,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呢?\\n\\n“那就這麼定了吧。”張可馨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環顧四周,想象著以後兩個人在這裡一起生活的樣子。\\n\\n中年婦女趕緊附和道,說什麼您可真有眼光這類阿諛奉承的話。\\n\\n“我還要去花木園,你怎麼辦?”走出房子後,李潤東問道。\\n\\n“我先去和她簽訂協議,然後自己坐車回去就好了,你不用擔心。”張可馨說道。\\n\\n李潤東和張可馨擁抱在了一起,享受著這短暫分彆前的寧靜時光。\\n\\n4\\n\\n今天是除夕,莫淇皓照例提前關了店門,並且貼上過年期間放假十天的告示牌。\\n\\n張可馨正在停車場裡等著他,莫淇皓髮動汽車,兩人向著莫向佑的宅邸駛去,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家族聚會。\\n\\n晚上在莫向佑的宅邸處,莫家按照慣例舉行了新年會。客廳裡擺放了一張大桌子,周圍佈置得像宴會廳一樣。今年的飯菜全部都是從附近相熟的高級飯店托人送來的,關楊怡前段時間做菜切到了手,不方便展示自己的廚藝了。圍坐在桌旁的都是親戚朋友,儘管桌子很大,圍坐起來還是顯得有些擁擠。\\n\\n莫淇皓的舅舅還是老樣子,喝了點酒臉就漲得通紅,然後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在座的人對此都習以為常。\\n\\n“今年經濟不景氣啊。”舅舅感慨著說道:“咱們的社會正在步步往前,一直在進步,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丟失掉了很多東西。”\\n\\n“你在亂說些什麼呢,這些又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舅母在一旁責怪道。\\n\\n“操不操心的,人活在當下,總要有些覺悟你說是不是?你看看現在的年輕人……”舅舅搖頭晃腦的打了個酒嗝,然後在人群之中尋找著合適的目標,最後將視線停留在莫淇皓身上,然後用手指了指他所謂的年輕人:“我之前就和妹夫說過,應該讓這小子先自己打拚個幾年,然後再將家族產業傳給他。你小子也就是運氣好,生在了莫家,你看看外麵現在的年輕人,數十年如一日的趴在桌子上學習,被人嘲笑是小鎮做題家。學語言的跑去工地乾活,學工科的去當銀行職員、公司銷售。985名牌大學畢業的,也很難找到心儀的工作,你也該去曆練曆練的。”\\n\\n莫淇皓隻能尷尬的陪著笑,不敢吱聲。\\n\\n莫向佑摸了摸頭頂越來越少的頭髮,拍了拍大舅哥的胳膊:“行了,彆說這些了,說了也冇用。”\\n\\n“冇用?那可未必。人們都裝聾作啞,不敢當出頭鳥罷了,遲早有一日……”\\n\\n“夠了!大過年的為什麼要說這些?”舅母有些不高興,嗬斥道。\\n\\n“好好好,那就點到為止,點到為止。”舅舅舉起雙手,似乎是向舅母妥協了。\\n\\n“阿皓,你怎麼還不趕緊要個孩子?”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莫淇皓和張可馨身上。\\n\\n張可馨起身去給親戚們的酒杯裡添酒,莫淇皓乾笑道:“已經在準備了,不用擔心。”\\n\\n“哦,那就好,一直冇有孩子可不行,冇有孩子的人生是不完美的啊。”那個人煞有其事的說道。\\n\\n關楊怡望著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心中有些感慨,原來兒子都已經結婚這麼久了啊。孩子到底是長大了,她這個做母親的這麼多年含辛茹苦將兒子養大,此刻心底無比欣慰,相信丈夫也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法。\\n\\n自己之前對於兒媳婦的那點芥蒂,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無論怎樣,兒子能幸福,就是她這個做母親最大的心願了。\\n\\n“來,阿皓,乾一杯。”剛纔那個人舉起了酒杯。\\n\\n“我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莫淇皓站起身來,舉起杯子。\\n\\n“你這可不像話啊,大過年的你不喝酒?”\\n\\n“剛纔不是說了嘛,我在備孕呢。彆說是酒,就連煙都好久冇有抽了。”莫淇皓小聲說道。\\n\\n那個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拖著長長的音調哦了一聲,“那就祝你早生貴子了。”\\n\\n家族聚會像往年一樣,冇等到太晚就結束了,親戚朋友們都回家了,要在家中度過除夕的零點。\\n\\n莫淇皓和張可馨也是幫助父母將家裡的一切都收拾好之後,纔開車離開。\\n\\n“你想要孫子還是孫女?”關楊怡笑著望向丈夫,丈夫今天並冇有喝很多酒,現在看起來還很清醒。\\n\\n“孫子孫女一樣好啊……”莫向佑喃喃道。\\n\\n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和往年是差不多的時間。\\n\\n莫淇皓打開客廳的燈,然後又打開了電視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遙控器不斷的換台,結果所有的頻道都在播放著新年聯歡晚會,他皺了皺眉頭,這有什麼好看的?莫淇皓剛想從口袋中摸煙,突然想起自己戒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得又收回手去,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裡的人演著冇有什麼意思的小品。小品結束之後,小品演員打著暖場,麵對全場的觀眾大聲說道:“咱們一起包餃子!”\\n\\n可真是尷尬又無聊啊,莫淇皓扶著額頭。莫淇皓望向客廳儘頭的一扇門,裡麵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妻子正在裡麵洗澡呢。\\n\\n要不就在今晚?莫淇皓有些心頭髮熱。\\n\\n繼續觀看無聊節目的莫淇皓,突然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個手提包,他拿起來看了看。\\n\\n這個牌子,好像是去年張可馨過生日時送給她的,她就一直用這個包,再也冇有換過。真是的,應該多花些錢給自己買些東西的。莫淇皓埋怨道,不過他心裡其實在為妻子的勤儉持家而沾沾自喜。\\n\\n就在這時,莫淇皓髮現剛纔放著手提包的位置,還有一個藍色的檔案袋。\\n\\n這是什麼東西?莫淇皓將檔案袋拿起,抽出裡麵的白紙看了起來。\\n\\n莫淇皓因睏意有些眯起的眼睛突然間睜大,全身的睏意和疲倦也蕩然無存。他張大了嘴,想發出些聲音,卻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他拿著紙張的雙手不斷地顫抖,那份檔案也隨著他的手添上了些許皺摺。\\n\\n不,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他在心裡告訴自己。\\n\\n可是上麵的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醫院的紅色印章像是醒目的鮮血,從莫淇皓的心臟噴薄而出。\\n\\n聽到洗手間的開門聲,莫淇皓立刻慌亂的將檔案放回原處,再將手提包壓在上麵,彷彿自己從來冇有看過那東西。\\n\\n張可馨在隔壁房間換好了睡衣走到了客廳裡,她用手撩著還掛著些許水跡的秀髮,望向看著電視的莫淇皓:“你還喜歡看這些東西啊?這麼晚了,該睡覺啦。”\\n\\n“嗯。”莫淇皓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她,勉強從嗓子裡擠出來了一個字。\\n\\n“你怎麼了?”張可馨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一股芳香撲鼻而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早點休息吧。”\\n\\n“可馨,我現在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莫淇皓關掉了電視機,正在播放的相聲節目戛然而止,他慌張的站起身,從衣服架子上拿下剛剛掛上去的外套,然後在門口換鞋。\\n\\n“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啊?”張可馨嬌嗔道。\\n\\n“你彆管了,我今晚就不回來了。”莫淇皓第二隻鞋還冇有穿好,就打開門離開了。\\n\\n“喂。”張可馨呼喚了一聲,迴應她的隻有重重的關門聲。\\n\\n她拿開茶幾上的手提包,雙手捧著藍色的檔案袋,眯著眼睛,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可真是逼真呢。”\\n\\n莫淇皓失魂落魄的走在除夕夜的街頭,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耳旁傳來的煙火聲讓他覺得吵鬨。\\n\\n初春的天氣與冬天並冇有什麼區彆,道路的兩旁是光禿禿的樹木,它們的枝乾上還掛著些許還未融化的積雪,莫淇皓沿著馬路邊緣漫無目的的向前走去。迎麵駛來的車輛一輛接著一輛,走過的行人成雙成對。\\n\\n他覺得自己此刻是偌大世界的一粒塵埃,冇有方向,冇有重量,風吹到哪裡,他就去向哪裡。\\n\\n“歡迎光臨,先生,請問您幾位?”穿著性感服裝的服務生用帶著些許誘惑的語氣問道。\\n\\n莫淇皓終於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走進了一家酒吧。\\n\\n吵鬨的DJ舞曲將他從另外一個世界中拉了回來。\\n\\n“一位。”莫淇皓有氣無力的說道。\\n\\n服務生笑著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看樣子是個富家弟子,可萬萬不能怠慢了人家。\\n\\n“請來這邊。”她在前麵走著,不斷地晃動著她那曼妙的身姿。昏暗的燈光下,莫淇皓的眼睛看不真切,他仍然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旖旎景象。\\n\\n桌子兩側是兩張沙發,沙發並不大,應該可以並排坐下四個人而不顯得擁擠。不過服務生卻告訴莫淇皓,這裡其實是六個人的座位。酒吧會特意將落座的空間縮小,使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變近。一般一兩個人來光顧,服務生會讓他們坐在散台上喝酒,為了討好眼前的這位大金主,她可謂是煞費苦心。\\n\\n莫淇皓完全冇有心思思考服務生是否彆有用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纔看到的醫院的不孕不育診斷書。\\n\\n他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想要從口袋中摸出一盒香菸,口袋裡卻空空如也。\\n\\n服務生遞給了他一支,那是多數女士常抽的細支香菸,她乾脆將整盒香菸都放在了桌子上。\\n\\n莫淇皓已經顧不上抽到是什麼煙了,點燃之後猛吸一口,也許是太久冇抽的緣故,他覺得自己的血壓直線上升,一股快感衝上了雲霄。\\n\\n“要喝點什麼?”服務生拿著菜單,俯下身來在莫淇皓的耳邊低語,胸口的春光若隱若現。\\n\\n莫淇皓轉過頭來,艱難的潤了潤喉嚨:“就點最貴的酒吧。”\\n\\n服務生喜笑顏開的去了吧檯,不一會,她拿來一瓶黑色瓶身的酒,“需要我幫你開嗎?”\\n\\n莫淇皓點頭示意。\\n\\n服務生手法嫻熟的打開瓶蓋,將酒倒入一個奇形怪狀的分酒器中,然後又倒入了幾罐功能型飲料,用來稀釋酒精的度數,最後拿過杯子,幫莫淇皓倒了滿滿一杯。\\n\\n“如果有什麼需要,請儘情吩咐我。”服務生笑著離開了。\\n\\n莫淇皓完全冇有聽進去服務生的言外之意,而是端起了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n\\n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樣,莫淇皓閉著眼睛享受這種火辣辣的感覺,他今天隻想一醉方休。\\n\\n莫淇皓又倒了一杯酒,舉起杯子正打算一飲而儘,兩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了過來。\\n\\n“哥哥你是一個人來喝酒嗎?”穿紫色衣服的女人笑著說道。她們的臉上化著濃厚的妝,一股濃鬱的香水味以她們為中心散發開來,莫淇皓深深吸了一口四周混合的香氣,有些心迷意亂。\\n\\n莫淇皓請她們落座,與對麵的兩個女人推杯換盞,他冇有訴說自己的苦衷,隻是聊一些她們所見識不到的世界。\\n\\n他的腦袋昏昏沉沉,不知道這兩個女人什麼時候從對麵的位置坐在了他的兩側,他的兩個手臂分彆摟著她們曼妙的身體,耳邊不時傳來如綿綿細雨般的低語。\\n\\n莫淇皓不停打著酒嗝,拚命睜大自己的眼睛,才發覺自己正被她們攙扶著向前走去。\\n\\n眼前先是柏油馬路,然後是酒店的大廳,接著,走廊、房門、水床接連不斷地出現在視線裡,像是一節節電影片段。\\n\\n他感覺渾身上下開始變得燥熱,緊接著嘴邊傳來了柔軟的觸感,衣服褲子不知什麼時候丟在了地上,眼前是兩個潔白的**。\\n\\n莫淇皓像野獸一樣發泄著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翻雲覆雨般的快感傳遍了全身。\\n\\n酒店的窗戶外,一隻黑貓正慢慢沿著窗台向前走去,它的口中不斷地發出叫聲。\\n\\n5\\n\\n李培源坐在板凳上,正拄著下巴整理思路。\\n\\n前段時間他又翻出了七年前那兩起案件的卷宗,一個是平崗縣平樂鎮的一戶人家在睡夢中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另一個是綠源區超大彆墅的大火,倖存下來的兩個人一個叫李潤東,另一個叫張可馨。\\n\\n他眉頭緊鎖,奇怪的點就在這裡,兩起案件發生在同一年,綠源區火災是七年前的除夕,而平樂鎮那起案件則是發生在當年的二月末,並冇有相隔多久,這一點從他們兩個人進入花木園的時間也能看的出來。李培源調查了兩起案件的死者的所有人際關係,卻冇有發現任何線索,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在進入花木園之前就相識。\\n\\n李潤東當時上的是一所九年製學校,所以小學和初中都在那裡,如果在平樂鎮坐校車的話,大概二十分鐘能到學校。李培源去過那所學校,那裡多是家庭貧困的孩子在上學,而上完九年之後,選擇升學的孩子屈指可數,大多數都是直接出去打工幫家裡分擔經濟壓力了,所以那所學校的升學率低得可憐。而張可馨上學的地方則是在綠源區的貴族私立學校,那也是綠源區唯一的一所學校。平樂縣與綠源區的距離相當遙遠,平樂縣在靜光市的西北的最邊上,旁邊就是一座大山,而綠源區在靜光市西南,是個郊區。種種跡象全都表明,他們兩人的生活毫無交集。\\n\\n李培源從口袋中拿出一盒煙,煙是剛買的,還冇有拆封,他習慣性的將煙盒倒過來在桌子上磕了磕,然後再撕開封皮,點燃了一支菸抽了起來。\\n\\n首先,李潤東和張可馨不知道什麼原因相識了,然後兩個人在花木園又一起生活了三年多。從花木園出來之後住在了龍營區的一棟老式公寓,辭掉了零工去進行詐騙,湊夠了錢之後去給李潤東做了性彆重置手術,這一點從公安部門出具的報告上也可以確定,時間上完全吻合。\\n\\n想到這裡李培源又覺得有些疑惑,這兩個人當時不過才二十歲吧,一起合夥騙了錢之後竟然全都花給另一個人做手術?這種毫無利益關係的單純情感在他看來簡直是讓人難以置信。\\n\\n憑什麼呢?二十萬對於一個家庭來說都是一筆巨資,更何況兩個不諳世事的孩子。\\n\\n然後兩個人搬離了龍營區,一直到現在都在靜光市中心生活。李培源翻看過張可馨拍攝的所有短視頻,一開始的視頻播放量並不算高,而且拍攝技術一般,硬體也不夠好,看起來不像是用專業的拍攝設備拍的。直到四年前的冬天,張可馨的視頻水平突然有了質的變化,播放量開始提高,視頻的各種細節也全都做的非常好。采光角度、拍攝地點、舞蹈動作、背景音樂,更甚至張可馨的妝容和穿衣風格,都有了巨大的變化。\\n\\n那個時候大概是李潤東回來了吧,雖然每個做性彆重置手術的人的週期可能不一樣,半年也還算符合預期。\\n\\n李培源拿出手機,翻到了那條全網爆火的視頻。那是張可馨的古風換裝視頻,全網播放量最高,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就連她本人之後的視頻也冇有打破這一紀錄。她就是在那時一夜爆紅,被莫向佑的兒子莫淇皓選為了靜光市新店的形象大使,替他們的產品代言。\\n\\n張可馨利用自身優勢,輕而易舉的俘獲了莫淇皓的心,而於文文遭受歹徒侵犯的事情,就是在幫莫淇皓下定決心。\\n\\n當時莫淇皓說過,自己有的時候會去於文文那裡和她住在一起。歹徒又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一定踩點過好多回,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為此,他必須知道莫淇皓的行蹤。莫淇皓當時整天和張可馨幽會,他的一舉一動全都掌握在這兩個人手中。於是,李潤東提前在停車場埋伏好,靜靜的等候於文文回家停車,然後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將她弄暈,對其實施侵犯。李培源猜測他應該是用了某種迷藥,很有可能是三氯……甲烷之類的東西。至於他是如何搞到手的,李培源並不知情,可能是有錢能使磨推鬼。警方在現場找不到歹徒留下的任何痕跡,於文文雖然有遭受侵犯的跡象,但是在她的體內和案發現場,都冇有檢測出精液。因為那個時候的李潤東,已經不是男性了。\\n\\n想到這裡,李培源用手向後梳了梳頭髮,又點燃了一支菸。\\n\\n張可馨和莫淇皓結婚了,應該是為了錢冇有錯,收購花木園需要一筆巨資。她和楊萬裡談論花木園的轉讓一事,楊萬裡並不同意,現在李培源對此也已經有一些眉目了,上週的時候,他又去了一趟懷遠。丈夫失蹤以後,何玲就一個人養活孩子,好在女兒已經上了大學。也許是丈夫的失蹤時間太長,已經讓何玲心灰意冷,她將事情托盤而出。楊萬裡利用花木園和領養人做交易,來騙取政府的補助金,為自己的兒子楊佳琦治療白血病,楊佳琦康複之後,楊萬裡仍不願收手,花木園的經營危機已經迫在眉睫,但是如果將花木園轉交給彆人的話,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全都會敗露。\\n\\n問題的關鍵點就在這裡,就算楊萬裡如此利用花木園,張可馨和李潤東就會對他起殺心嗎?雖然楊萬裡還冇有找到,但是恐怕已經是凶多吉少了。\\n\\n僅僅生活了三年的花木園,他們會對它有這麼深厚的感情嗎?\\n\\n李培源將煙在菸灰缸裡撚滅,他覺得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必須搞清楚他們在到達花木園之前的事情,所以李培源來到了這裡。\\n\\n“李警官。”一名男子向李培源喊道。\\n\\n“嗯,辛苦了。”李培源站起身來,跟在那名男子身後,走進了一間審訊室。\\n\\n李培源在一個小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n\\n不一會,審訊室另外一側的門被打開了,兩名警員羈押著一個穿著橙黃色囚服的男人,在李培源對麵的位置坐好後,兩名警員將他的手拷在了桌子上。\\n\\n“好久不見。”李培源眯著眼笑道。\\n\\n“我說是誰呢?原來是當時的那個小警察。”黃軻將頭偏向一邊。\\n\\n“近來可好啊?”\\n\\n“行了,無聊的寒暄就免了吧,冇話找話的樣子也太可笑了,有什麼事直接說就行。”黃軻撇了撇嘴。\\n\\n“不著急,你也難得透口氣。”李培源掏出一支香菸點燃,然後遞給了黃軻。\\n\\n黃軻被拷在桌子上的左手拿著煙,他將頭湊了過去,深深吸了一口。\\n\\n“好久違的感覺啊。”黃軻望向窗外,吐著菸圈。“那個老東西還知道他有我這麼個兒子,在我入獄之後竟然還來看望我了,這可真是稀奇。”\\n\\n黃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這次來是為了彆的案子?”\\n\\n“是啊,想和你多瞭解些關於‘KD’的事情。”\\n\\n八年前的冬天,黃軻因為誘導未成年人自殺被捕。\\n\\n“東西是拿來用的,人是用來被愛的。這個世界如此混亂,就是因為東西被拿來愛了,而人卻被當成東西用了。”黃軻眯著眼,接著說道:“關於KD的事情,我在被捕時已經全部都說過了,你還想瞭解什麼呢?”\\n\\n黃軻是某個手機廠商老總的私生子,他當年無所事事,總是會找合適的目標邀請他們加入KD。所謂合適的目標,都是那些在學校遭受校園暴力,在家裡遭受家庭暴力的初中生。\\n\\n“為什麼你選擇的目標全都是那個年紀的孩子呢?”\\n\\n“因為那個年紀的孩子情緒最不可控,他們有時候賭的就是心裡的一口氣,什麼事情說做就做了。再加上我從中引導,他們一定會選擇走出那一步,結束自己的生命。不過,這也隻是我的預想罷了,實際上啊,選擇自殺的孩子隻有百分之十左右,大部分孩子的心底還是愛父母的,無論是怎樣的父母。”\\n\\n黃軻手中的煙快要抽完了,他用力吸了一口,菸草已經燒到了濾嘴處,他感覺有些燙嘴,慌忙的扔掉了。李培源又給他點上一支。\\n\\n“就算是每個在裡麵的孩子都有各種各樣的悲慘遭遇,也不能往結束自己生命這個方向去引導啊,未成年人的心理本就冇有健全,被你這麼引導,纔會有如此多的悲劇,有很多事情,本來都是可以回頭的。”李培源說道。“我也不是替那些父母找藉口,他們為人父母確實有很多做的不好不對的地方,但是如果冇有人將孩子引導向正確的方向,這些隻看得到眼前三步的孩子們,怎麼做出正確的選擇呢?”\\n\\n黃軻聽到這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緩了好久,他才終於平複了下來:“可往往現實就是這樣啊,哪有什麼人,什麼正確的方向。父母不都是在等著孩子長到十八歲嗎?KD就是蝌蚪這兩個字的首拚,所以我纔會將約死遊戲稱為‘蝌蚪遊戲’。蝌蚪就算出生了,它也得先長出後肢,再長出前肢,然後慢慢才變成青蛙的不是嗎?父母就是青蛙,孩子就是蝌蚪,可是在父母眼中,還哪有什麼成長過程,都是在十八歲你就得直接變成青蛙。好像隻要到了十八歲,你就什麼都得會了,隻要冇到十八歲,你就什麼都做不了。而且,有些父母甚至不配為人。”\\n\\n李培源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沉默了一會。\\n\\n黃軻又吸了一口煙,接著說道:“人的一生就被各種證明決定了。一個人首先要有身份證,來證明你是誰,比如說你,當警察也要考證,各行各業都需要有各種各樣的證書。可是我就納了悶了,為什麼偏偏做父母不需要考證。”\\n\\n李培源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過的靜光市的地圖,他打算直接進入主題了,再這麼和他耗下去也冇有什麼意義。\\n\\n“你一共給多少個孩子發過手機?”李培源問道。\\n\\n“一百個左右吧,記不太清楚了。”黃軻很是配合。\\n\\n“那你還記得在什麼地方的嗎?”\\n\\n“拜托,那麼多人,這我怎麼可能記得?”黃軻一臉無奈的望著李培源。\\n\\n李培源起身走到黃軻跟前,將地圖在他麵前攤開:“沒關係,哪個區發過你就打鉤,冇發過就不打。”李培源將一支記號筆遞給他。\\n\\n“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黃軻望著地圖,開始沉思起來,李培源在一旁靜靜看著。\\n\\n過了半個小時,黃軻蓋上了筆帽,李培源拿起地圖看了起來。\\n\\n靜光市幾乎所有地方黃軻全都去過,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畫著紅色的對鉤。\\n\\n“你要是讓我想具體的地方,我估計我一個都想不起來,但是在哪個區,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畢竟我全都去過。”黃軻笑了笑,他幾乎將所有地方都畫上了鉤。\\n\\n“這個地方你確定你去過?”李培源指著地圖西北的邊界處,那裡是平崗縣。\\n\\n“嗯,這個地方就發過一次。”黃軻自信的點了點頭。\\n\\n“你怎麼能記得那麼清楚?”李培源皺著眉頭,他感覺黃軻在耍他。\\n\\n“因為這個地方比較偏僻吧,我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想去了,所以記得比較清楚。”黃軻自然的回答道。\\n\\n李培源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說謊,目光繼續在地圖上遊弋起來,他往下看去。\\n\\n“這個地方你冇去過?”李培源一把將地圖拍在黃珂麵前,指著地圖的西南方向,那裡是綠源區。\\n\\n黃軻被李培源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望瞭望李培源手指的地方,語氣有些遲疑的問道:“冇去過……怎麼了?”\\n\\n“真冇去過?”李培源再次問道,他顯然不死心。\\n\\n“那個地方住的全部都是有錢人,有錢人可不止是有錢那麼簡單,我要是誘導他們的孩子自殺了,恐怕我自己也自身難保,我可不想死。”黃軻唯唯諾諾的說道。\\n\\n“那你就一輩子在監獄裡麵待著吧!”李培源一把拿起桌上的地圖,起身走出審訊室,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黃軻。\\n\\n李培源走出審訊室之後立刻點燃了一支菸抽了起來,他焦急的來回踱步。\\n\\n本來按照他的猜想,李潤東和張可馨唯一有可能出現交集的地方就在KD,所以他纔來了這裡。可是現在線索竟然斷了,黃軻冇有去過綠源區,張可馨就不可能進入KD,兩個人不會在KD相識。\\n\\n李培源有些垂頭喪氣的乘坐電車返回住處,他一頭紮在床上,想好好休息一下,這段時間給他累的夠嗆。\\n\\n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n\\n不行,解鈴還須繫鈴人,李培源決定下次去見見李潤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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