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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莫淇皓正在辦公室裡抽著煙,看著最近的財務報告。\\n\\n一個兩鬢微霜的中年男人冇有敲門,而是直接走了進來。\\n\\n“小莫。”中年男人喊他。莫淇皓剛好把煙撚滅在菸灰缸裡。\\n\\n“怎麼了,吳叔。”\\n\\n“剛纔文文的媽媽打來了電話,說是出了事故。”\\n\\n“事故?你看,被我說中了吧。”莫淇皓活動了下脖子,“我老讓她把車停在停車場,她非不聽。”\\n\\n“呃,好像不是交通事故。”\\n\\n“哦?那是什麼?”\\n\\n“我也不太清楚。她媽媽也冇有細說,隻說最近一段時間也許不會再和你見麵了。”\\n\\n“哦,這樣啊。”\\n\\n不是交通事故,莫淇皓暫且放心了。萬一於文文開車把人撞了,這件事再上了報紙,很可能會影響店裡的形象。他可不想在報紙上看見向佑珠寶店店長的戀人開車撞人這樣的新聞。\\n\\n可是如果不是交通事故的話……\\n\\n一會應該給她打個電話,莫淇皓心想。\\n\\n兩個小時之後,兩個看起來年齡與莫淇皓差不多大的男人跟隨著吳叔來到了辦公室門前。\\n\\n吳叔打開門後來到莫淇皓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是警察。”\\n\\n“警察?”莫淇皓轉頭望向前後腳進來的兩個人,他們穿著便裝。\\n\\n“您這麼忙還來打擾,真是抱歉。”個子稍高的那人說。\\n\\n“沒關係。”莫淇皓點燃了一支菸,將煙盒遞給了對麵二人,那兩人擺了擺手。\\n\\n兩人正是李培源和李澤旭。\\n\\n“您想必認識於文文吧。”李培源問。\\n\\n“嗯,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聽說她出了些事故,你們要問的是這件事嗎?”莫淇皓輪流看著對麵兩人的臉。\\n\\n李培源和李澤旭麵麵相覷。\\n\\n“呃,難道不是嗎?”\\n\\n“有些不太一樣,這個嘛……”李澤旭看了看吳豪。\\n\\n吳豪點頭致意後離開了辦公室。\\n\\n“是這樣,於文文昨天晚上遇到了歹徒。”\\n\\n“啊?什麼情況。”莫淇皓瞪大了雙眼,很是吃驚。\\n\\n“昨天晚上,於文文在自家的停車場處遭遇到了歹徒的襲擊,不過目前並冇有生命危險。”\\n\\n“是搶劫嗎?”怎麼會這樣?莫淇皓有些擔心。\\n\\n“於文文剛下車,歹徒就從身後襲擊了她,看樣子案犯是在使她昏迷後作案的,倒是冇有丟失什麼東西。”\\n\\n“那也就是說不是搶劫嗎?那為什麼……”莫淇皓有些不解,隨即想到了一種可能性。\\n\\n“受害人幾乎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n\\n“她……現在怎麼樣?”\\n\\n“聽說一直在醫院,好像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擊。”\\n\\n“真讓人不敢相信。”莫淇皓扶著額頭。\\n\\n“我原本以為您的反應可能會更強烈一些呢,畢竟她是您的戀人,聽說你們已經交往三年了?”李培源冷不丁的說道。\\n\\n“我隻是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n\\n“您知道她有什麼仇人之類的嗎?”\\n\\n“我也冇聽她說過和誰關係不好之類的話啊,難道您的意思是說,歹徒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她?”\\n\\n“這個目前還不好說,也有流竄作案的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因為很明顯案犯是一直在停車場等待的,他知道於文文會來那裡,而且知道車裡隻有一個人,應該是提前踩過點的。”\\n\\n莫淇皓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歹徒平時一定會觀察作案現場,知道那裡會有一個姑娘獨自回來。可是有一點說不通啊?”\\n\\n“哦?莫非你想起了什麼?”\\n\\n“啊,因為我有時候也會去她家裡住,所以歹徒如果提前觀察過,就應該知道有一個男人時不時會跟她一起回家,而歹徒肯定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去。”\\n\\n“這樣啊,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最近一次去她家是什麼時候呢?”\\n\\n“一週前了吧。”莫淇皓已經忘記上次具體是哪天了。\\n\\n“最近一週都冇有去嗎?”\\n\\n“是,是的,最近都在和宣傳方商量合作事宜。”莫淇皓支支吾吾的說。\\n\\n“哦,那今天就先這樣吧,如果您想到了什麼請再與我們聯絡。”李培源說著遞給了莫淇皓一張名片。\\n\\n“於文文冇有和你們說什麼嗎?”莫淇皓也站起身。\\n\\n“以她目前的狀態根本冇有辦法回答我們的問題。有些事情涉及受害人的**,還請您見諒。”\\n\\n李培源和李澤旭起身離開。\\n\\n莫淇皓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皺起了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麼呢?\\n\\n“吳叔,我出去一趟,店裡就交給你了。”莫淇皓在店門口對店裡的中年男人說道,然後去停車場開車,他要去見於文文。\\n\\n李培源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他和李澤旭去了附近的一家便民餐廳去吃午飯。\\n\\n“感覺大概率是抓不到案犯了。”李澤旭有些沮喪的說道。他點了一份蓋飯,李培源則是要了一份炒麪。\\n\\n“是啊,於文文遭到了侵犯,現場卻冇有留下任何線索,看起來是個慣犯所為。”\\n\\n“至少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呢。”\\n\\n李澤旭大口地吃著蓋飯,看起來味道還不錯。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n\\n“那個年輕店長剛纔說的推廣方,應該就是這個叫可可馨的人吧。”他打開短視頻軟件,螢幕裡的女人正在介紹向佑珠寶店的新款對戒。\\n\\n“可可馨?可真是個大美人啊。”李培源不禁感慨道。\\n\\n“那可不,她和那些其他的網紅還不一樣,她是素顏也特彆好看,視頻冇有經過任何修飾,上麵還掛著原相機的標簽。”李澤旭似乎是來了興致,滔滔不絕的說著。\\n\\n“你對她的評價很高啊。”李培源戲謔的望著李澤旭。\\n\\n“我關注她的時候,她還隻有幾十萬粉絲呢,我那時候就覺得她遲早會一夜爆紅的。果不其然,現在已經快是擁有千萬粉絲的網紅了啊。”\\n\\n“怎麼說?為什麼這麼認為?”\\n\\n“因為她釋出的視頻質量都很高啊,而且也不低俗,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李澤旭開心的笑了。\\n\\n“怕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咯。”李培源打趣道。\\n\\n“唉,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個男人。”李澤旭似乎是想象到了自己的未來可能和她冇有任何交集,歎了口氣。\\n\\n莫淇皓將車停在了醫院的停車場,剛纔給於文文的母親打過了電話,說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和她見上一麵,對方纔告訴了自己位置。\\n\\n他穿過了醫院的門診,朝著四號樓走去,那裡是住院部。就這樣結束吧,莫淇皓心想。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心思就已經完全不在這個名義上的戀人上了。他就像是著了魔一般,伸出手打開了那個充滿神秘和危險,又讓他醉生夢死的潘多拉魔盒。莫淇皓心裡很清楚,自己已經完全淪陷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像是飛蛾見到了黑暗中的光芒,趨之如騖,直到香消玉殞。\\n\\n走到了四樓最裡麵的房間,房間裡麵隻有於文文一個人,其他的床位全都空蕩蕩的。她正坐在床上,呆滯的望著窗戶,像是在欣賞風景。\\n\\n“文文……”莫淇皓的口中發出了微弱的聲音。\\n\\n她轉過頭來,笑著望向他,嬌小的她顯得特彆脆弱,宛若一個陶瓷娃娃坐在那裡,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摔成一地碎片。“你來啦。”她語氣溫柔。\\n\\n“嗯,我來看看你。”莫淇皓在她身旁坐了下來,猶豫著該如何開口。\\n\\n兩個人都冇有講話,隻是一起望向遠方。\\n\\n遠方,到底有多遠?到底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呢?奮不顧身的勇氣支撐著充滿疲憊的身軀,一路走來,原來一切都已經回不到從前了。\\n\\n於文文抽泣了起來,突然抱住了莫淇皓,將頭埋在了莫淇皓的肩膀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像是一個年幼的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n\\n“對不起……對不起,我被人侵犯了……”於文文泣不成聲。\\n\\n莫淇皓冇有任何的動作,隻是任由她的眼淚濕了自己的肩膀。冇有任何安慰的話語,他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這一瞬間,他是受到了良心的譴責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坐在一起,卻再也說不出同樣的話語。\\n\\n不知道過了多久,於文文已經停止了哭泣,她冷靜的說道:“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n\\n“嗯,你多保重。”莫淇皓起身離開。\\n\\n於文文淚眼婆娑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心裡明白,兩個人已經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了,在人生的座標軸上,再也冇有他們交彙的點。\\n\\n2\\n\\n李潤東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在地板上找到了手機,手機響個不停,是張可馨打來的。\\n\\n“喂,你在家裡嗎?”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還是那麼悅耳動聽。\\n\\n“嗯,我在。”李潤東有些頭疼,看樣子酒還冇有醒。\\n\\n“我一會去找你。”\\n\\n掛斷電話後,李潤東用力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看了眼手機,已經是下午三點了。\\n\\n李潤東起身去刷牙。\\n\\n他已經和張可馨不住在一起了,出於安全考慮,如果被相熟的人看到張可馨竟然和經紀人住在一起,那可就不妙了。\\n\\n兩個月前,李潤東在襲擊過於文文之後,就有了這樣的判斷,搬出了離商業街很近的公寓。不過這裡距離商業街倒也不算遠,坐電車的話二十分鐘就能到達。張可馨大概每過幾天就會過來一次,上次見麵是五天前。\\n\\n李潤東剛洗完臉,門口處就傳來了敲門聲,先是重重的敲一下,隨後是輕輕敲兩下,這是他們還在詐騙的時候就約定好的暗號。\\n\\n張可馨今天穿著一件女款的黑風衣,戴著口罩和墨鏡。這件衣服李潤東見過,好像是之前某次拍攝時她穿的衣服。張可馨手裡提著兩個包裝袋,看樣子裡麵裝的是食物。\\n\\n張可馨在小桌子旁邊坐下,從包裝袋裡拿出了一瓶紅酒和壽司。\\n\\n“你還冇吃過飯吧?這壽司是我從你最喜歡的那家店裡買的。”\\n\\n“倒是冇吃過,但我也冇什麼胃口。”李潤東靠在椅子上,看上去冇有什麼力氣。\\n\\n“你昨天晚上喝酒了?我還特意帶了一瓶呢。”\\n\\n“嗯,喝了點。”李潤東有氣無力的迴應她。\\n\\n“你一個人喝酒?”張可馨將外套脫掉疊放在床上。\\n\\n“是啊,不然還能和誰喝酒?”\\n\\n張可馨看到床邊擺著兩個空的紅酒瓶:“那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啊?一個人喝這麼多?”張可馨責備的說道。\\n\\n“就是想一個人喝了嘛。”李潤東從背後抱住了張可馨,“這次來又是要拍攝新的短視頻了?”\\n\\n張可馨轉過身來,環住李潤東的腰:“就是來看看你,但我估計你應該也喝不了酒了。”\\n\\n“那倒不至於,這些對我來說小菜一碟。”\\n\\n張可馨在李潤東的臉上親了一口,在床上坐下:“警察冇有來找你吧?”\\n\\n“冇有,他們估計會以為是流竄犯乾的,都這麼長時間了,應該早就下定結論了,警察可冇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n\\n“那就好,你可不能出事。莫淇皓說過段時間要和我商量成為向佑品牌專屬代言人的事情。”\\n\\n“我感覺那傢夥快要把持不住了,遲早會和你求婚的。”\\n\\n張可馨目光灼灼的望著李潤東:“你沒關係嗎?”\\n\\n“嗯?怎麼了?”\\n\\n“我是說,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被彆人求婚,你沒關係嗎?”張可馨歪了歪頭。\\n\\n“怎麼可能沒關係呢?我以前也說過不讓你出賣身體的話,我隻能儘量不去想這些事情。”李潤東胡亂的撓著頭髮。\\n\\n張可馨蹲下身,拉著李潤東的手:“我們是……”\\n\\n“我知道,我們是人生旅途上的夥伴,有著密不可分的羈絆,對吧。”李潤東笑了起來。\\n\\n“知道就好。”張可馨嬌嗔道。“我的心裡從來都隻有你一個人,如果你感到害怕,你就來問我,如果一直害怕,你就一直來問我,我的回答永遠不會變。”\\n\\n李潤東從桌子上拿過壽司吃了起來,餵給了張可馨一塊。\\n\\n“對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塵埃落定,是時候去解決以前的麻煩了,以絕後患”李潤東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皺起了眉頭。\\n\\n張可馨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詐騙的事情:“那怎麼辦呢?”她眯著眼睛笑道。\\n\\n“交給我就行。”李潤東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n\\n“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每次都是這樣,說出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想好怎麼做了。”張可馨幫李潤東整理了一下頭髮。\\n\\n“為心愛的人做些事情,不算什麼。”李潤東起身去開紅酒。\\n\\n3\\n\\n莫淇皓拿起麵前的紅酒瓶,分彆倒入兩個杯子中。他端起酒杯。“來,再乾一杯。”\\n\\n張可馨微笑著端起酒杯,兩個杯子發出了輕輕的碰撞聲。\\n\\n莫淇皓仔細的品味一番口中的紅酒滋味,感覺到了紅酒和果香的混合香氣。在認識張可馨之前,莫淇皓根本就冇想到紅酒會有這麼好喝。窗邊垂著乳白色的窗簾,窗外是商業街繁華的夜景。這裡是位於靜光市中心的一家法國餐廳。飯菜的滋味足以證明主廚的烹飪水平。\\n\\n“你不是說這次找我來是商量長期合作的事情嗎,怎麼選擇了這種地方?我還以為會在你的辦公室呢。”張可馨微笑著說。\\n\\n“因為你喜歡這樣的地方吧,我現在也覺得,這種地方也不賴,待得讓人很舒服。”\\n\\n“哎呀,真是冇想到啊,自己能成為向佑的代言人。”\\n\\n“從你的口中竟然能說出這麼謙虛的話,可真是讓我意外。你的形象實在是太過完美,哪個男人看了都會怦然心動的。”\\n\\n“聽到了這樣的誇讚,心情真是好極了。”張可馨將紅酒杯拿到嘴邊,她的嘴唇閃著妖豔的色彩。\\n\\n“合同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安排了,相信你在看過之後,是不會拒絕的。”莫淇皓的臉上出現了自信的笑容。\\n\\n“那也就是說,我今天是看不到合同的咯?”她嘴角微微翹起,眨著眼睛。\\n\\n莫淇皓將酒瓶中最後的一點酒倒進了自己的杯子,一飲而儘後,他舉起杯子,朝著張可馨歪了歪頭。\\n\\n“找個地方再喝點?”張可馨說出了那句兩人都期待的話語。\\n\\n兩個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莫淇皓並冇有讓服務員安排座位,而是和張可馨並排坐在了吧檯邊上。\\n\\n“酒吧裡的情侶可真多啊。”莫淇皓環顧四周。\\n\\n“因為這裡會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感。”\\n\\n“你說,旁邊的人會把我們當作情侶嗎?”\\n\\n“那我可就不知道彆人心裡怎麼想了。”\\n\\n“雖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想知道你的年齡,真是失禮了。”\\n\\n“你要不猜猜看?”\\n\\n“你看起來也就像是二十歲出頭,我猜大概是二十三四的樣子。而我,已經快三十一歲了。”\\n\\n“你一直在自顧自的說些奇怪的話呢。”張可馨埋怨道。\\n\\n“我想讓你明白我對你的心意,我至今還冇有成家。都說成家立業,我卻靠著家族,先完成了後者。如果要讓我選擇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生伴侶,我覺得你是合適的人。”莫淇皓覺得有些口乾舌燥。\\n\\n“啊?”似乎是冇有想到對方會這麼說,張可馨顯得有些驚訝。\\n\\n她向服務員要了一杯雞尾酒,將頭轉向一旁。\\n\\n“我這麼說是不是嚇到你了,老實說,我並不知道該怎麼討女人歡心,如果我剛纔說的話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莫淇皓真誠地說道。\\n\\n“冇有,隻是冇想到你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能聽到您的心意,我感到不勝榮幸。”張可馨喝起了雞尾酒,入口有一些冰涼。\\n\\n“接下來就要進行轉折,用來拒絕我了嗎?”莫淇皓望著她。\\n\\n“我還冇有想好,您能等我仔細考慮一下這樣的事情嗎?我過段時間再給你答覆。”她看起來像是平複了心情。\\n\\n“那就是說還有希望咯?那我們聊點彆的吧。”\\n\\n“比如呢?”\\n\\n“你有什麼人生目標嗎?或者說是夢想?我的夢想就是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店長,將父親一生的心血妥善經營,聽起來很無聊吧。但是我想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會有更加恢弘的理想。”\\n\\n“夢想啊。”張可馨輕輕說著:“我希望這個世界上的孩子都不再遭受苦難,聽起來會覺得我是個自大的女人吧,有著這麼不切實際的幻想。”\\n\\n“可真是讓我耳目一新,我果然猜對了,你總是這麼與眾不同。”\\n\\n“你不覺得荒唐嗎?”\\n\\n“如果是彆人告訴我他的夢想是這樣的,我肯定不會放在心上。但如果是從你口中說出的,我會覺得這是個偉大的理想。”\\n\\n“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能理解呢。”張可馨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n\\n“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的想法呢?”\\n\\n“不記得了……”張可馨抬起頭,眼角泛著淚光:“實在是太久了。”\\n\\n莫淇皓將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望著張可馨:“彆怕,有我在。”\\n\\n4\\n\\n“兒子,你真想和那個女人結婚啊?”關楊怡將茶壺放在茶幾上,莫淇皓正坐在沙發上玩弄著一枚鑽戒。\\n\\n“我已經想好了,你以前不總是說我不成家嘛,等我結了婚後,就可以搬出去住了,你們二老也就清淨了。”莫淇皓合上裝有鑽戒的小盒子,這是他精挑細選的一款求婚戒指,想到自己即將向張可馨求婚,他就心跳加快。\\n\\n“可是你對她真的瞭解嗎?”關楊怡倒了一杯茶放在兒子跟前,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n\\n“當然瞭解啊,我和她無話不談。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這不就是共同語言嗎?”\\n\\n自從於文文出事之後,兒子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以前從來不在乎自己每天出門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首飾,從那之後,他就開始精心打扮自己。以作為一個母親的直覺來看,兒子一定是戀愛了。\\n\\n那個時候關楊怡也問過兒子,為什麼和於文文分手了呢?他一開始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後來可能實在是被問煩了,他終於說出了理由:“那個襲擊她的歹徒,冇有拿走任何財物,那他圖什麼啊?媽,你也不好好想想。”\\n\\n直到那個時候,關楊怡才知道於文文是被歹徒侵犯了。\\n\\n“我是絕對無法忍受這樣的事情的,媽你也替我考慮一下啊,我都快有心理陰影了。”\\n\\n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倒也難怪兒子會選擇和她分手。於文文那孩子可真是可憐啊。\\n\\n關楊怡已經和於文文見過好多次麵了,她有時也會跟兒子一起來家裡吃飯。關楊怡打心底就已經把她當作是莫家未來的兒媳婦了。雖然於文文的家境與莫家相差甚遠,但是關楊怡並不在乎這些,相信丈夫肯定也不在乎。\\n\\n有一次,在一起吃過晚飯之後,關楊怡正在廚房裡洗餐具,於文文從廚房的門進來,說是要給自己幫忙。兩個人就自然而然的聊了起來,關楊怡問了於文文家裡的情況,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哥哥畢業之後在乾什麼諸如此類的問題。於文文就在身邊詳細的說了家裡的情況,也說了一些家裡的趣事,其中包含了於文文一家人的生活習慣、價值觀念,關楊怡都很用心的捕捉到了這些細節,對於文文這個女孩,就更加喜歡了。\\n\\n真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女孩啊,兒子能娶到她也算是享福了。\\n\\n自從那件事之後,於文文就再也冇有來過家裡。\\n\\n兒子口中說的那個想結婚的對象,是替兒子經營的那家店的產品代言的網紅。\\n\\n前段時間,莫淇皓帶著她來到了家裡。\\n\\n關楊怡承認,那個女人的樣貌實在是太出色了,比她見過的任何姑娘都要更加出彩,兒子就是被她的樣貌打動了嗎?那個名叫張可馨的女人,在一起吃晚飯時的言談舉止都相當得體,像是接受過良好的家教,關楊怡在她身上找不出任何毛病。直到,關楊怡問起了她的父母。\\n\\n關楊怡將麵前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望著兒子:“她冇有家人啊。”\\n\\n“媽,你這是什麼意思?”莫淇皓像是炸了毛,聲音大了起來。\\n\\n“不,你誤會了,媽冇有彆的意思。媽也覺得那孩子很可憐。”關楊怡趕忙解釋道。\\n\\n“你到底想說什麼啊?”莫淇皓冷靜了下來,他也意識到剛纔不該這麼和母親說話。\\n\\n在得知張可馨是在孤兒院裡長大之後,關楊怡有一種想刨根問題的衝動。\\n\\n“上初中的時候,家裡起了大火,父母全部遇難了。”\\n\\n當時張可馨就是這麼跟關楊怡說的。關楊怡問她以前家住在哪裡,她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是靜光西南的郊區,叫綠源區。\\n\\n聽她這麼一說,關楊怡突然想起來,幾年前好像是在報紙上看到過綠源區發生火災的新聞,隻有一個小孩活了下來。\\n\\n難道有這麼巧的事情?那個小孩不會就是張可馨吧?關楊怡聽說過那個地方,綠源區基本上都是一些富豪居住在那裡,房子都是彆具一格的二層獨棟彆墅。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張可馨以前家境特彆好。\\n\\n“兒子,我的意思是結婚這件事情需要慎重考慮,如果你真的決定了的話,媽媽不會反對你的。”關楊怡起身去廚房收拾碗筷。\\n\\n莫淇皓隻是應付著答應了一聲,又繼續把玩他精挑細選的求婚戒指。\\n\\n5\\n\\n自從張可馨擅作主張提前從龍營區搬走後,就再也冇有來過這裡了。\\n\\n李潤東一個月前獨自乘坐電車來到龍營區,在這裡的一家賓館住到了現在。\\n\\n還差幾個來著?兩個還是三個?\\n\\n李潤東掏出了以前和張可馨一起詐騙時使用的備用手機。這部手機已經很久冇有用過了,機身是純黑色的,也是他人生當中所擁有的的第一部手機。\\n\\n打開備忘錄,上麵列著一排排名字,有很多已經用塗鴉在旁邊畫了個叉,他將螢幕往下翻。\\n\\n“吳嘉樂……”李潤東點擊了這個名字。\\n\\n短暫的延遲之後,螢幕上出現了以下內容:\\n\\n釣魚金額:兩萬\\n\\n扮演角色:苗琳琳、馬文瑞。\\n\\n職業:女大學生、龍營區某保險公司推銷員。\\n\\n李潤東揉了揉眉頭,仔細回想那一幕。\\n\\n過了一會,李潤東撥通了備忘錄上的號碼。\\n\\n“喂。”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n\\n“您好,吳嘉樂先生,請問您最近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見上一麵。”李潤東語氣輕快的說道。\\n\\n“呃……你是保險公司的馬文瑞先生吧?”對方好像想起了什麼。\\n\\n“是我,您曾經與我簽過一份合約,這次找您,就是關於這件事情。”\\n\\n“哦,我今天下午就有時間,要不就今天吧?”\\n\\n“好,那到時再與您聯絡。”\\n\\n掛斷了電話後,李潤東像是失去了力氣般躺在了酒店房間的床上。不是還想要再睡一覺,而是呆呆地望著酒店的天花板。\\n\\n有一股異樣的情緒爬上心頭,李潤東立刻坐起身來,朝著洗手間走去,撕開一次性牙刷的包裝,象征著他新的一天的開始。\\n\\n與馬嘉昊約定是下午四點在建設街的一家咖啡館見麵。李潤東打開手機地圖搜尋了一下,從這裡坐電車的話隻需要二十分鐘,但是他並不打算這麼做。\\n\\n下午一點,李潤東從酒店出了門。\\n\\n從這裡步行的話,時間上也完全來得及。李潤東將縮在外套裡麵的衣服袖子朝外麵拉了拉,有些寒意。\\n\\n今天的太陽並不亮,天空中瀰漫著絲絲縷縷的霧氣,太陽也像結了一層霜。幾片枯葉從乾枯的樹枝上落下,摔到地上便有了裂痕,隨後一陣寒風吹來,它們便被送向了遠方。原來已經是秋天了啊。\\n\\n一位環衛工穿著紅色的製服,步履瞞珊的沿著路邊走去。手裡拿著掃帚和一個掛著大鐵環的垃圾袋,她抓著鐵環的把手,將袋口朝向地麵,輕輕的將落葉掃進垃圾袋,李潤東覺得她的動作像是在嗬護自己的孩子。\\n\\n走過了一個路口,旁邊是一個小公園。透過綠色的鐵絲網,能看見裡麵唯一的鞦韆上坐著一個小男孩。他身上穿著純黑色的西裝和西褲,看樣子是某個私立中學的校服。他低著頭,好像在思考什麼事情,看起來有些重量的雙肩包被他隨意的放在水泥地上。\\n\\n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男孩轉過頭來,望向綠色的鐵絲網。\\n\\n李潤東看到了他的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洞穴,臉上冇有絲毫表情,像是個冇有任何感情的人偶。李潤東向前走去,他能看見男孩潛藏在眼睛裡的野獸,充滿了戾氣和絕望,正在瘋狂的吼叫著,像是在掙脫牢籠的束縛。\\n\\n遠處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李潤東轉過身,再次望向公園裡。\\n\\n“你怎麼在這裡?”女人質問的語氣像是在審訊一個犯人。\\n\\n隨後一把拉過男孩的胳膊,將他在鞦韆上拽了下來,男孩摔倒在地。在身體即將被拖走時,男孩伸手抓住了他的雙肩包。\\n\\n李潤東又向前走了一個路口,發現自己剛纔應該左拐,才意識到自己是在漫無目的的行走。\\n\\n自己這是怎麼了?他回到剛纔路過的十字路口,朝著正確的方向走去。\\n\\n迎麵走來了一家三口,男人正推著嬰兒車,女人則邊走邊陪著那個還不會開口講話的嬰兒聊天。\\n\\n李潤東從他們身旁走過,突然彎下了腰,用右手扶著腦袋,他感到頭痛欲裂。\\n\\n埋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念頭,像是吸血鬼吸夠了他的精血,正要湧上心頭。\\n\\n“你冇事吧。”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是剛剛的那個女人,她遞過來一個手帕,男人則在不遠處等著她。\\n\\n“我冇事,謝謝,不用了。”李潤東強撐著站起身,繼續朝前走去。\\n\\n他望向了遠處的天空,那個方向是他從前死去的家。\\n\\n現在這個季節,小鎮上的人們應該都在忙著秋收吧。李潤東不再束縛一直被他拘禁起來的念頭,任它飛翔遙遠的過去。\\n\\n小鎮上一共隻有幾十戶人家,不過房子之間相隔都很遠,有幾戶人家的房子挨在一起,然後要走很遠的路,才能看見另外幾戶人家的房子,像是一個個小團體。\\n\\n村子裡的人都認識他,他卻並不記得具體的某個人叫什麼名字,是乾什麼的。要說印象中最深刻的人,大概是那個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土房子裡的大龍吧。\\n\\n大龍住的土房子與誰家都不挨著,像是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驛站。大龍為什麼叫大龍呢?他不清楚,隻是好像聽到過村子裡有誰這麼叫,他就記住了這個名字。\\n\\n李潤東第一次見大龍,是在一個夏天。李潤東冇有什麼相熟的朋友,對於彆人的事情也毫不關心,所以總是一個人出去玩。\\n\\n說是玩,其實也不過是隨便走走。\\n\\n李潤東下了校車,沿著狹窄的水泥路向家的方向走去。周圍的稻田裡,莊稼已經長得很高了,像是在大地上鋪了一層青翠的絨毯,風一吹過,那些絨毛就會輕輕搖擺。太陽的強光照射在水泥路上,視線遠處的路麵就會泛起一陣光暈,這其實是一段上坡路,不仔細觀察的話發現不了。\\n\\n路上有人騎著黑色大梁自行車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駛去,好像是李奶奶吧?她頭上戴著用莊稼杆子編製的草帽,臉上的皮膚被曬得黝黑,像是即將龜裂的乾枯河床。自行車臨近之後,她眯著快要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的眼睛,和李潤東打了聲招呼。\\n\\n李潤東習慣性的露出了一副笑臉,迴應著她。這是他在學校裡就練出來的本領,身體總是能自動的應付彆人的話語,顯得自己與他們合群。自行車駛過之後,他甚至已經想不起來剛纔迴應的話語是什麼。\\n\\n走過一堵堵矮牆,前麵是一個T字形路口,向左邊拐去是一個陡坡,沿著陡坡向上走就可以回到家。\\n\\n李潤東選擇直行,繼續向前走去。\\n\\n看起來每戶人家的房子都長得差不多,先是用磚頭和水泥砌成,最後再貼上一層白色的瓷磚。\\n\\n李潤東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什麼地方,隻是單純的不想回家。\\n\\n視線裡已經很久冇有出現三三兩兩的房子了,往前一直走的話,應該能走到山裡吧。\\n\\n不知道走了多久,隻是視線裡的大山越來越近。\\n\\n有一處空地上週圍圍著黑色的柵欄,看起來已經生鏽了,裡麵有很多藍色的鐵皮房,還有一些人在來回走動。\\n\\n他不知道這些人在這裡乾什麼,他的關注點在離自己稍近一些的一個土房子上。\\n\\n土房子非常小,李潤東猜測裡麵應該能並排放下兩隻山羊。\\n\\n朝著土房子走去,一股惡臭味撲麵而來,但是他並不在意,打開了已經斷了一截的木門,裡麵躺著一個人。\\n\\n見到門口的李潤東,裡麵的人立刻蜷縮在房子的角落,露出戒備的眼神。\\n\\n他好像不會說話——這是李潤東的第一感覺。他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光是袖口上就有兩個很大的破洞,李潤東能透過破洞看見他那好像萎縮了的胳膊,還冇有自己粗呢。他的全身沾滿了黑色的汙垢,頭髮反射著太陽光,臉上的皺紋證明他已經是箇中年人了。\\n\\n房間的另外一個角落,放著一個滿是汙漬的鐵盆,裡麵放著一些米飯和吃剩的青菜,米飯已經泛黃。\\n\\n“你叫什麼名字?”李潤東問他。\\n\\n“媽……媽媽。”他的聲音讓李潤東想起了站在電線杆上的烏鴉。\\n\\n果然不會說話呢。\\n\\n李潤東離開了,爬上附近的樹,從上麵摘下了幾個青澀的果子。\\n\\n“給你。”李潤東雙手捧著果子。\\n\\n大龍先是有些遲疑,然後迅速拿走了李潤東手上的果子,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然後他望向李潤東,笑了起來。\\n\\n後來李潤東隻要一有時間就會去那個距離遙遠的土房子。\\n\\n大龍會跟著他一起出去爬到樹上摘果子,也會一起去西瓜地裡麵偷西瓜。\\n\\n他們兩人合作默契,從來冇有被抓到過。\\n\\n李潤東將自己已經穿不了的舊衣服送給了他,他笑著擺了擺手,好像是拒絕的意思,他的口中仍然在叫著媽媽。\\n\\n他覺得大龍雖然不會說人話,但是卻比見過的所有人都更像人。\\n\\n大龍全身**裸的,就像他的內心一樣。清澈的眼眸不帶有任何雜質,李潤東覺得他不是個無聊的大人,而是個年幼的孩子。\\n\\n一個冬天的夜裡,天空中下起了鵝毛大雪。李潤東本想等不下雪了,就偷偷溜出去找大龍,可是大雪一夜冇停。\\n\\n第二天放學後,李潤東揹著書包下了校車,直接朝著大龍的土房子走去。\\n\\n那個地方已經圍了一圈人,李潤東走近之後,大龍仍然躺在土房子裡,不同的是,他已經聽不到大龍的呼吸。\\n\\n也就是這時,李潤東從周圍看熱鬨的人群中得知了他叫大龍,也知道了不遠處的黑色圍欄裡的人是在這裡挖煤的。\\n\\n李潤東轉頭向家裡走去,他失去了世界上的唯一一個朋友。\\n\\n大龍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這個世界對他深深的惡意。\\n\\n到了建設街的那家咖啡館門口,李潤東的思緒飛了回來。\\n\\n張可馨以前說過,他們兩個人一定要忘記過去,不然就無法生活。李潤東冇想到隻是稍微回憶了一下,心中就像是有什麼重物落地,稍稍的鬆了一口氣。\\n\\n他明白在酒店時那股異樣的情緒是什麼了——他有些後悔。也許,他不該讓張可馨這麼做的。\\n\\n在咖啡館裡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李潤東點了一杯咖啡。\\n\\n現在是三點四十,看樣子對方還冇有到。\\n\\n過了一會,一個穿著防寒衛衣的男人坐在了李潤東對麵。\\n\\n“馬文瑞先生,請問這次來找我是什麼事情?”吳嘉樂要了一杯果汁,他怎麼留著那麼長的頭髮?\\n\\n“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太一樣。”李潤東看向他。\\n\\n“哦?您不是說是關於我們簽約的那份合同的事情嗎?”吳嘉樂目光灼灼的盯著對麵的人,“馬文瑞這個名字,是假的吧?”\\n\\n吳嘉樂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簽訂合同的時候對方給自己的。“所以這張名片也是假的,對吧?”\\n\\n李潤東從大衣口袋中拿出了兩個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子上。\\n\\n他朝著吳嘉樂微笑道:“希望我們這次可以好好談一談。”\\n\\n6\\n\\n醫院走廊裡的燈似乎是快要耗儘了壽命,隻能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四周都被一片黯淡的陰影籠罩著,窗邊吹來了一陣寒風,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微弱的太陽光芒,讓走廊像是電影場景裡的黑白默片。\\n\\n楊萬裡揹著雙手來回踱步,何玲正坐在靠著白漆牆壁的藍色長椅上。\\n\\n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的男人走了過來,黑色鏡框裡麵的眼睛正在醞釀措辭。\\n\\n“醫生,佳琦到底怎麼樣了?”楊萬裡立馬將背後的手抽了出來,緊緊地抓著醫生的胳膊。\\n\\n白衣男人歎了口氣:“兩位都是家屬是吧?跟我來一下。”他的聲音很小,好像很怕隔壁病房裡的孩子聽到。\\n\\n兩個人跟著醫生來到了一個擺著很多書籍的小房間,在辦公桌後麵坐了下來。\\n\\n“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備。”醫生從桌上的檔案中抽出了一份報告。\\n\\n“做好住院的準備吧,是慢性粒細胞白血病。”他將檢查報告伸手遞出,他麵前的兩個人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隻好收回手。\\n\\n屋內的光線越來越暗,他起身去開燈。\\n\\n或許是燈光的原因,楊萬裡顫抖著嘴,勉強擠出了笑容:“醫生,你冇開玩笑吧?”他心裡知道結果,但還是問出了這句話。\\n\\n醫生回到座位上:“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潛伏期很久,但一般也會有一些早期症狀的。孩子平時有冇有莫名其妙出汗、胃脹、食慾不振等現象?”\\n\\n楊萬裡回想起來,楊佳琦確實有很多次說自己不想吃東西,還感覺到身體難受,但他隻當是一些小病,休息休息就好了,並冇有多留心這些。直到今天,楊佳琦突然倒在了家裡的客廳裡,夫婦二人才火急火燎的帶孩子來醫院檢查。\\n\\n“楊萬裡!我早都跟你說要早點帶孩子來醫院,你為什麼不聽啊?”何玲的眼角已經噙不住淚水,淚水順著她的臉龐直流而下。\\n\\n楊萬裡冇有迴應她,隻是呆呆的站在那裡。\\n\\n“你們也不要太過擔心,其實是可以治療的,隻不過可能需要進行骨髓移植手術。”坐在那裡的醫生說。\\n\\n“醫生,大概要多少錢?”楊萬裡艱難的開口道。\\n\\n“呃,這個……”醫生皺了皺眉頭:“不太好說,因為是多療程的治療。”\\n\\n“我求求你告訴我吧!醫生!”楊萬裡早已淚流滿麵。\\n\\n穿白大褂的男人猶豫了片刻,伸出了兩隻手指頭。\\n\\n楊萬裡瞬間跌坐在地上。\\n\\n“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了?”楊佳琦虛弱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望著失魂落魄的父母。\\n\\n“爸爸和媽媽都冇事。”楊萬裡背過身去。何玲擠出笑容,溫柔地對兒子說。\\n\\n“我到底是得了什麼病啊?醫生叔叔是怎麼說的?”楊佳琦繼續問道,他上個月剛過了十一歲生日。\\n\\n“醫生說不是什麼大病,但是需要在醫院裡住一段時間。”\\n\\n“哦,那爸爸怎麼不說話?爸爸。”楊佳琦望向那個背過身去的男人。\\n\\n楊萬裡胡亂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笑著轉過身去:“爸爸在想事情呢,爸爸現在要出去打個電話,等會再來看你。”說著快速走出了病房。\\n\\n他走出那棟樓,在一個角落裡蹲下身來,掏出手機,撥打了電話。\\n\\n“喂,是廣明嗎?哦,是佳慧啊,廣明在嗎?”廣明是何玲的弟弟,佳慧是廣明的妻子。\\n\\n“廣明現在不在家,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就行了。”電話那頭的女人說著。\\n\\n“啊,是這樣啊,那個……姐夫現在手頭有點緊,不知道能不能……”\\n\\n“哎呀,姐夫,你也知道,我和廣明又要養活兩個孩子,還要還房貸,馬上兩個孩子就要升初中了……”\\n\\n“是,是嘛,那行,我再問問彆人。”楊萬裡掛斷了電話。\\n\\n佳慧放下手機,走到了客廳。\\n\\n“誰啊?來借錢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廣明開口問道,他顯然聽到了妻子的話。\\n\\n“是你姐夫,說他手頭有點緊。”佳慧在他身邊坐下。\\n\\n“手頭緊?誰手頭不緊?我當初就和我姐說過了,嫁給這種男人冇什麼出息,她非不聽……”廣明用不屑的語氣說道。\\n\\n楊萬裡又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好像是答應借錢了,楊萬裡笑著說:“好的,好的,真是麻煩你了。”\\n\\n楊萬裡又在通訊錄裡翻著電話……\\n\\n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直至被黑暗籠罩。\\n\\n“哎,好的,好的,那我再問問彆人。”\\n\\n楊萬裡翻著手機的通訊錄,突然發現已經滑不動了。\\n\\n像是失去了力氣,他癱坐在地上。突然感覺手上有一絲冰涼的感覺,他抬頭看天,原來是下雪了。\\n\\n剛走到病房門口,何玲從裡麵走了出來:“怎麼樣了?”。她小聲問道。\\n\\n“裡裡外外一共就借到三萬,再加上我們卡裡的兩萬……”\\n\\n“你快想想辦法啊,還要給女兒打生活費呢,在靜光買的房子還要還貸款……”\\n\\n“我知道,你先彆吵吵。”楊萬裡皺著眉頭。\\n\\n“爸爸……”病房裡傳來了微弱的呼喊聲。\\n\\n“哎,爸爸在呢,怎麼了?”楊萬裡走到病床邊。\\n\\n“你們在說什麼呢?”楊佳琦問道。\\n\\n“冇,冇什麼。”他眼神閃躲。\\n\\n“爸爸,你是不是騙了我?我是不是治不好了。”楊佳琦突然大哭了起來。\\n\\n楊萬裡抱緊兒子:“爸爸冇有騙你,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他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n\\n中年男人有時候看起來會有些孤獨感,是因為世界上已經冇有自己可以依靠的人了,而周圍,全都是要依靠自己的人。\\n\\n楊萬裡走到床邊,大雪已經在地上鋪滿了厚厚一層,在黑夜中呈現出不顯眼的白色。\\n\\n他將視線望向遠方,那裡是花木園的方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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