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副駕駛上,盧小勇通過後視鏡盯著楚飛。
這小子太鎮定了。
鎮定得讓人心裏發毛。
盧小勇煩躁地扯了扯釦子。在澳城,被他抓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個上了這輛車不是痛哭流涕就是拚命求饒。
唯獨這個楚飛,安靜得像是在坐專車去度假。
“裝什麼大尾巴狼。”
盧小勇啐了一口。
“等會進了審訊室,我看你還能不能閉目養神。”
鏡頭切換。
澳城半山腰,霍家別墅。
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名貴的紫檀木茶幾上。
霍齊汕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坐在主位上的霍老爺子端起一盞茶,輕輕吹去水麵的茶葉。
“楚飛的電話?”
老人開口詢問。
“嗯。”
霍齊汕點頭。
“他說盧家動用關係,要把他抓去警局。”
“問我在裏麵有沒有關係。”
霍齊汕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自己的風衣。
“我答應他了,等下就過去把飛哥撈出來。”
霍老爺子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輕微的嗒聲。
老人滿是褶皺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笑意。
人老成精。
楚飛這點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這根本不是求救,這是在逼霍家表態。
霍家想要借楚飛的手除掉盧家,楚飛同樣要看霍家敢不敢為了他,直接和盧家撕破臉。
“你做得不錯。”
霍老爺子讚許地點頭。
“還好你沒有拒絕他。”
“否則,我們之前的努力,就要前功盡棄了。”
霍齊汕穿風衣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爺爺,滿臉不解。
“為什麼這麼說?”
“難道這裏麵,還有其他的問題?”
在他看來,楚飛在澳城人生地不熟,被警察抓了,找本地地頭蛇幫忙,是再正常不過的邏輯。
霍老爺子搖了搖頭,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擊。
“你忘記了楚飛的另一層身份?”
“他是桂省猛虎隊的教官。”
“有這種軍方背景,他會被區區一個地方警察局困住?”
“他根本不需要向你求救。”
“他隻不過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霍老爺子的話,讓霍齊汕瞬間清醒。
他想起了之前蔣寧強的提醒。
楚飛的身份,絕對不止表麵上看到的那麼簡單。一個特種部隊的教官,真要動起手來,盧小勇帶去的那十幾個人,根本不夠看。
楚飛沒有反抗,乖乖被抓,就是在等霍家的反應。
“原來飛哥是想看看我們的態度。”
霍齊汕穿好風衣,大步走向門口。
“爺爺,那我先不和您多說了。”
“我要去把飛哥接出來。”
霍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孫子的背影。
“去吧。”
老人的話語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既然盧家已經把手伸出來了。”
“那你這次過去,就把他盧家的這隻手,給徹底砍了。”
霍齊汕停在別墅大門口。
他沒有回頭,隻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做了一個下劈的動作。
大門被猛地推開。
黑色的邁巴赫已經在院子裏啟動,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霍齊汕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後排。
“去市局。”
此時的市局大院內。
幾輛警車呼嘯著衝進大門,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院子裏的寧靜。
車門彈開。
盧小勇率先跳下車,反手摔上車門。
後麵的車裏,楚飛和徐明被推搡著趕了下來。
楚飛卻走得很穩。
哪怕雙手被反銬在背後,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他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大樓上懸掛的警徽。
陽光下,國徽閃爍著莊嚴的光芒。
盧小勇走到楚飛身邊,順著他看的方向瞄了一眼。
“看什麼看?”
“現在知道怕了?”
盧小勇冷哼一聲,伸手去推楚飛的肩膀。
手掌剛接觸到楚飛的衣服,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突然傳來。
盧小勇隻覺得手腕一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退了兩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圍的警員全都愣住了。
他們根本沒看清楚飛是怎麼發力的。
楚飛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別碰我。”
楚飛轉過頭,看著盧小勇。
沒有憤怒,沒有慌亂。
隻有一種看待死物的平靜。
盧小勇被這種平靜刺痛了。
他堂堂盧家大少,刑警隊長,居然在一個嫌疑犯麵前出了醜。
“你他媽還敢襲警!”
盧小勇惱羞成怒,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頂在楚飛的額頭上。
“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院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徐明嚇得閉上了眼睛。
其他警員紛紛把手按在槍套上,緊張地散開警戒。
楚飛迎著槍口,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額頭主動貼緊了冰冷的槍管。
“開保險。”
楚飛吐出三個字。
盧小勇的手指僵在扳機護圈外。
他隻是想嚇唬一下對方。
在警局大院裏公然開槍擊斃一個沒有反抗動作的嫌疑人,就算他是盧家人,也絕對壓不住這事。
這瘋子!
他真的不怕死嗎?
盧小勇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以極快的速度衝進大院。
輪胎在水泥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留下一道長長的黑色印記。
邁巴赫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警車旁邊。
車門開啟。
霍齊汕踩著鋥亮的皮鞋,跨出車廂。
他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抬頭看向舉槍的盧小勇。
“盧隊長,火氣挺大啊。”
霍齊汕的話在空曠的院子裏回蕩。
盧小勇轉過頭,看清來人後,拿槍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霍少?”
盧小勇咬著牙,槍口依然沒有離開楚飛的額頭。
“你來這裏幹什麼?”
霍齊汕沒有理會盧小勇的質問,他徑直走到楚飛麵前,微微欠身。
“飛哥,我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