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金屬在半空中晃蕩,清脆的撞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
盧小勇死死盯著那兩根夾著手銬的手指。
這小子腦袋絕對被門擠了。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要賠償?
盧小勇冷笑出聲。
“楚飛,你很有種。”
“你可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要賠償是吧?”
盧小勇指了指那副銀手鐲。
“把手銬戴上,跟我去局裏拿錢。”
他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著腰間槍套的邊緣,皮質紋理帶來粗糙的觸感。隻要對方敢有任何反抗的動作,他會立刻拔槍。在澳城,打死一個拘捕的嫌疑犯,盧家有一百種方法把事情壓下去。
楚飛隨手一拋。
噹啷。
手銬砸在實木桌麵上。
盧家居然就派這種小蝦米過來送死。
楚飛原本以為盧家會出動什麼核心人物,結果隻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刑警隊長。
如果現在直接動手,這十幾個警員連拔槍的機會都不會有。但這裏是剛接手的企業辦公樓,見血會影響後續的商業運作。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槓桿,一個能撬動整個澳城地下勢力的支點。
去警局走一趟,正好可以看看各方的反應。
楚飛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你確定今天要帶我走?”
“你就不擔心,因為你的魯莽,導致把這身製服脫下?”
站在一旁的警察們嚥了一口唾沫。
這小子這是徹底瘋了。
那可是盧小勇,澳城警界有名的活閻王,背靠盧家這棵大樹,誰敢當麵這麼威脅他?
周圍的警員互相對視。
這小子怕是活膩了。在澳城,敢讓盧少脫製服的人還沒出生。
盧小勇聽到這話,隻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害怕?
在澳城,他盧小勇的字典裡就沒有這兩個字。
圈子裏排得上號的大人物,他哪個沒見過?哪個不給他盧家幾分薄麵?
眼前這個叫楚飛的,麵生得很,絕對不是什麼過江龍。頂多是個有點拳腳功夫的愣頭青。
“你打傷了人,有人報案。”
“我是警察,過來抓你,合情合理。”
盧小勇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
“你也不用替我操心。”
“這身衣服,還輪不到你來決定脫不脫。”
“你還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進了局子,有你受的。”
楚飛的好言相勸,對方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這倒也不意外。
盧小佳之前也是這副德行,看來盧家人的狂妄是刻在骨子裏的。
楚飛坐直身體,伸手拿過桌上的手機。
“既然你要抓我,那我打個電話,應該沒問題吧?”
盧小勇看著楚飛的動作。
以為這是要搬救兵?
還是終於認慫,準備找人求情了?
他巴不得楚飛把能叫的人都叫來,正好一網打盡,讓這小子知道在澳城誰纔是天。
“你想打就打。”
盧小勇退後一步,雙手抱胸。
“嫌疑人聯絡家屬或律師,我們沒有乾涉的權力。”
楚飛劃開螢幕,翻出霍齊汕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聲隻響了一下,電話就被接通。
“盧家的人想抓我去警局。”
楚飛沒有任何廢話,直奔主題。
“你那邊有沒有關係?”
電話那頭,霍齊汕正坐在真皮沙發上。
聽到這話,他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盧小勇帶隊去抓人的訊息,他早就收到了風聲。霍家在澳城經營這麼多年,警局裏怎麼可能沒有他們的眼線。
“飛哥,你放心和他們去。”
霍齊汕對著手機開口。
“我這就趕過去,絕對把你撈出來。”
楚飛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揣進兜裡。
打這個電話,並非他真的需要霍家來救命。
這隻是一次試探。
霍家既然想和他繫結,那就得拿出實際行動。如果霍家這次選擇袖手旁觀,那雙方的合作也就到此為止。
就算霍家不露麵,他也有足夠的底牌。
桂省猛虎隊教官的身份,在國內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塊免死金牌。區區一個澳城刑警隊長,連查他檔案的許可權都沒有。
楚飛站起身,繞過辦公桌。
他主動伸出雙手,手腕併攏。
“來吧。”
“既然你想玩,我不陪你們玩玩,就說不過去了。”
盧小勇看著楚飛主動伸出的雙手,冷哼一聲。
裝腔作勢。
等到了審訊室,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他偏了偏頭。
“抓起來。”
兩名警員立刻兇狠地撲上來。
哢嚓。
銀色的金屬環死死扣住楚飛的手腕。
另一邊,徐明也沒能倖免。
“哎哎,我是財務,我沒打人啊!”
徐明掙紮著,但很快就被反剪雙手,同樣戴上了手銬。
“少廢話,帶走!”
盧小勇大手一揮。
警員們一左一右押著楚飛和徐明,大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幾個保安探出半個腦袋。
看著新老闆被戴上手銬押走,保安們麵麵相覷。
剛才還以為這老闆是個狠角色,沒想到這麼快就栽了。
盧家果然是惹不起的。
警笛聲在澳城擁擠的街道上呼嘯。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劣質煙草的味道。
徐明和楚飛並排坐在後座,兩邊各夾著一名荷槍實彈的警員。
徐明手銬的金屬邊緣在手腕上勒出紅印。他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老闆。
楚飛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甚至連心跳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
徐明心裏也沒有在意。
因為他知道楚飛有多大的能量。
如果不是楚飛想和對方玩玩,盧小勇帶不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