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誌遠死死盯著楚飛手裏的合同。
他已經接到了手下的彙報。
呂建東簽了百分之五十股份轉讓協議的事情。
但這百分之五十。
在呂誌遠的認知裡。
僅僅是呂家名下那幾個賭場的股份。
十分鐘前。
他坐在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裡。
接到呂建東打來的求救電話。
電話裡。
呂建東哭喊著說自己被霍齊汕坑了。
被迫簽了轉讓協議。
呂誌遠當時雖然憤怒。
但並沒有失去理智。
霍齊汕那個老狐狸。
暗中聯合這個大陸仔設下陷阱。
騙走幾個賭場股份作為報酬。
這筆賬。
呂家雖然肉痛。
但也傷不到真正的根基。
隻要呂氏集團的總部還在。
隻要核心產業還在運轉。
丟掉的那些份額。
遲早能連本帶利地搶回來。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
楚飛拿了賭場的股份竟然還不滿足。
居然帶著幾十號人。
直接堵到了呂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這是**裸的打臉。
是踩在呂家頭頂上拉屎。
如果不把這群人趕出去。
呂家以後在澳城還怎麼混?
呂誌遠冷哼一聲。
伸出乾枯的手。
一把抓過楚飛手裏的紙筒。
用力抖開。
“幾個破賭場的股份。”
“真以為能拿捏我呂家?”
“年輕人。”
“胃口太大容易撐死。”
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
呂誌遠低著頭。
視線落在白紙黑字的條款上。
第一行字印入腦海。
呂誌遠的呼吸猛地停滯。
紙上清清楚楚印著四個大字。
呂氏集團。
不是呂氏賭場。
是整個呂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絕對控股權!
呂氏集團並非呂家百分百控股。
市麵上還有大量散戶和其他小股東。
百分之五十。
意味著楚飛現在是呂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擁有一票否決權。
呂家在自己創辦的集團裡。
徹底失去了話語權。
呂誌遠的手開始劇烈哆嗦。
紙張在他手裏抖出殘影。
血液直衝腦門。
太陽穴突突狂跳。
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
他張著嘴。
卻發不出半點動靜。
胸口劇烈起伏。
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仰。
旁邊的兩個保鏢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董事長!”
保鏢急切地呼喊。
試圖穩住他的身形。
呂誌遠一把推開保鏢。
雙手抓住那份合同。
用力撕扯。
刺啦。
刺啦。
厚厚的紙張被撕成碎片。
他把碎紙狠狠砸向楚飛。
白色紙屑在半空中飛舞。
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不可能!”
呂誌遠嘶吼出聲。
嗓音劈了叉。
帶著氣急敗壞的瘋狂。
“建東絕不可能簽這種東西!”
“你們造假!”
“拿一份假合同來這裏招搖撞騙!”
“我要報警抓你們!”
呂誌遠指著楚飛的鼻子。
手指幾乎戳到楚飛的臉。
楚飛站在原地。
任由紙屑落在肩膀上。
沒有躲避。
也沒有出聲阻止。
他靜靜地看著陷入癲狂的呂誌遠。
腦海中快速推演著當前的局勢。
這老頭子是在演戲拖延時間?
還是真的被蒙在鼓裏?
看這副快要腦溢血的架勢。
呂建東那小子簽合同的時候。
根本沒敢跟家裏說實話。
隻敢避重就輕。
說丟了幾個賭場。
霍齊汕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確實溜。
把呂家逼上絕路。
再把自己推到台前當靶子。
不過無所謂。
隻要股份到手。
呂家這塊肉。
他吃定了。
誰敢伸手搶。
他就剁了誰的手。
楚飛偏過頭。
看向身側的徐明。
伸出右手。
平攤開手掌。
“再拿幾份過來。”
“呂家主現在火氣很大。”
“給他多撕幾份。”
“讓他降降火。”
徐明咧開嘴。
露出一口白牙。
轉過身。
從身後的一個小弟手裏接過一個牛皮紙袋。
解開纏繞的細線。
從裏麵抽出一遝厚厚的影印件。
足足有十幾份。
徐明把這遝紙拍在楚飛手裏。
轉頭看著氣喘籲籲的呂誌遠。
“老東西。”
“夠不夠?”
“不夠我們車裏後備箱還有一箱。”
“今天管夠。”
徐明心裏樂開了花。
飛哥這招殺人誅心。
簡直絕了。
看著高高在上的澳城豪門家主。
現在活脫脫一個輸紅眼的賭徒。
在大街上撒潑打滾。
徐明隻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跟著飛哥混。
這輩子值了。
周圍的保安麵麵相覷。
握著橡膠棍的掌內全是冷汗。
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保安隊長。
此刻躲在人群後麵。
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原本還想著等董事長出來。
好好表現一番。
把這群鬧事的人打斷腿扔出去。
現在看到董事長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
他心裏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這群大陸人到底什麼來頭?
居然能把高高在上的董事長逼成這樣。
楚飛掂了掂手裏的那遝合同。
往前邁出半步。
遞到呂誌遠麵前。
“呂家主。”
“你看下這麼多夠不夠?”
“如果不夠。”
“我們還可以去多列印。”
楚飛的話沒有半點起伏。
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呂誌遠沒有接話。
死死盯著楚飛遞過來的那遝紙。
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伸出手。
奪過最上麵的一份。
再次翻開。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他翻閱的速度極快。
指甲在紙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企圖在裏麵找到哪怕一個漏洞。
一個能證明這是假合同的破綻。
翻到最後。
簽名處。
呂建東三個字龍飛鳳舞。
旁邊還按著鮮紅的手印。
那是他兒子的筆跡。
他看了三十多年。
絕不可能認錯。
還有那個私章。
也是呂建東貼身攜帶的。
這不是造假。
這是真的。
呂建東真的把整個呂氏集團賣了。
為了保住他那條爛命。
把呂家幾代人的心血拱手送人。
呂誌遠隻覺得雙腿一軟。
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乾。
他跌坐在地上。
名貴的定製西裝沾滿灰塵。
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腦海裡閃過呂家幾十年來的畫麵。
從一個街頭小賭場。
一步步做到今天的千億帝國。
他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爬上來。
經歷了多少次血雨腥風。
都挺過來了。
沒想到。
最後竟然栽在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手裏。
栽在自己親生兒子的愚蠢上。
一個多小時。
僅僅一個多小時前。
呂家還是澳城呼風喚雨的頂級豪門。
現在。
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數千億的資產。
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楚飛既然拿到了絕對控股權。
就絕不會給呂家翻身的機會。
這小子做事心狠手辣。
不僅要讓呂家身敗名裂。
還要讓呂家賠得傾家蕩產。
絕不會停止報復。
呂誌遠坐在地上。
雙手捂住臉。
喉嚨裡發出陣陣悶響。
楚飛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呂誌遠。
沒有半點憐憫。
商場如戰場。
對敵人的仁慈。
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今天如果是他落在呂家手裏。
下場隻會比這慘一萬倍。
楚飛收回視線。
越過地上的呂誌遠。
大步走向呂氏集團的大門。
徐明一揮手。
幾十個兄弟立刻跟上。
氣勢如虹地湧入大廈一樓大廳。
那十幾個保安嚇得連連後退。
根本不敢阻攔。
紛紛讓開一條路。
徐明身後的幾十個兄弟。
個個挺直了腰板。
走在全澳城最豪華的寫字樓裡。
感受著周圍人敬畏和恐懼的目光。
他們這輩子都沒這麼威風過。
以前在街頭混。
看到這些穿西裝打領帶的白領。
總覺得低人一等。
現在。
這些所謂的高層精英。
全都要看他們飛哥的臉色行事。
這種翻身做主人的爽感。
比贏了錢還要痛快一百倍。
楚飛走進大廳。
抬頭掃了一眼。
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
腳下是光可鑒人的進口大理石地磚。
牆壁上掛著各種名家字畫。
處處透著金錢的味道。
從現在起。
這些東西。
全都屬於他了。
楚飛走到前台。
前台的兩個女員工嚇得臉龐煞白。
緊緊抱在一起。
縮在檯子後麵。
連大氣都不敢出。
平時她們麵對來訪的客人。
總是趾高氣昂。
現在變成了兩隻受驚的鵪鶉。
前台女員工偷偷抬起頭。
看著麵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筆挺的身姿。
冷漠的麵容。
身上散發著不容違抗的氣場。
她在這幹了三年。
見過無數大老闆。
但沒有一個人。
能有楚飛這種讓人看一眼就渾身發冷的威壓。
她毫不懷疑。
如果自己敢說半個不字。
下場絕對會很慘。
楚飛把手裏的一份合同扔在大理石枱麵上。
啪的一聲脆響。
嚇得兩個女員工渾身一抖。
“看清楚。”
“從現在起。”
“我是呂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立刻通知所有董事會成員。”
“半小時後。”
“頂樓會議室開會。”
楚飛頓了頓。
手指敲擊著桌麵。
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如果哪個沒到。”
“以後就永遠不用來了。”
說完。
楚飛轉過身。
走向大廳中央的總裁專用電梯。
徐明立刻上前按下上行鍵。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楚飛邁步走進去。
轉過身。
麵朝大廳。
前台女員工顫抖著手抓起桌上的電話。
開始撥打內部號碼。
大門外。
呂誌遠還癱坐在地上。
被幾個保鏢架著胳膊試圖拉起來。
但他雙腿發軟。
根本站不住。
徐明跟著走進電梯。
按下頂樓的數字。
電梯門緩緩合攏。
最後一絲縫隙中。
楚飛看著門外兵荒馬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