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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鬧劇 第9章 宴鋒

作者:東州市的拜蒙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06:40:07

太子府的請柬,是在張橫死後的第五天送來的。

燙金的帖子,工整的小楷,措辭客氣而得體——三日後,太子殿下在府中設宴,為幾位即將赴任的地方官餞行,特邀鎮國公攜家眷同往。

沈明遠看著這張請柬,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時候設宴,他想做什麽?”

沈清辭接過請柬,仔細看了一遍,唇角微微彎了彎。

“他想看看,那封信到底在誰手裏。”

沈明遠一怔。

“你是說……”

“張橫死了,送信的人死了,可那封信不見了。他不確定信是落到了別人手裏,還是根本沒送出去。”沈清辭把請柬放下,“這場宴,就是來探虛實的。”

沈明遠沉默了一會兒。

“那咱們去還是不去?”

“去。”沈清辭看著他,“為什麽不去?咱們若不去,反倒顯得心虛。”

沈明遠點了點頭。

“那……帶誰去?”

沈清辭笑了。

她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麽。

帶她去,怕太子使什麽手段。帶沈婉如去,又怕太子借機生事。不帶家眷,又不符合規矩。

“父親,”她輕聲道,“帶女兒和婉妹妹一起去。”

沈明遠愣住了。

“都帶?”

“都帶。”沈清辭的目光微微閃動,“太子想看戲,咱們就給他唱一出好戲。”

三日後,太子府。

巳時三刻,鎮國公府的馬車穩穩停在太子府門前。

沈清辭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銀鼠皮褂子,發髻上簪著那支白玉蘭簪子,通身上下素淨得不像赴宴,倒像去上香。

沈婉如卻不同。

她穿著桃紅色的刻絲褙子,戴著太子送的那支赤金步搖,臉上薄施脂粉,眉眼間帶著壓都壓不住的喜氣。

一下馬車,她就忍不住往府門裏張望。

“姐姐,”她湊到沈清辭身邊,壓低聲音,“你說殿下會不會單獨見咱們?”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可沈婉如不知怎的,心裏就是打了個突。

“妹妹想太多了。”沈清辭收回目光,“今日是餞行宴,來的都是朝廷命官,殿下哪有功夫單獨見誰?”

沈婉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沈明遠進了太子府。

宴席設在花園裏的水榭中。

此時已是四月末,園中花開得正盛。牡丹、芍藥、月季,一叢一叢地擠在一起,紅的白的粉的,熱鬧得像打翻了顏料盤。

水榭四麵開著窗,清風徐來,帶著花香和水汽,沁人心脾。

客人已經來了不少。沈明遠一進去,就被幾個同僚圍住,寒暄起來。

沈清辭帶著沈婉如,在女眷席上落了座。

剛一坐下,就有人湊了過來。

“沈大小姐,好久不見。”

沈清辭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杏黃色褙子的年輕女子站在麵前。那女子生得明豔,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一看就是高門貴女。

是禮部尚書家的嫡女,沈清辭記得她,叫方若兮。

上輩子,這女子是沈婉如的手帕交,沒少幫著她給自己使絆子。

“方小姐。”沈清辭點了點頭,不冷不熱。

方若兮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沈婉如身上,頓時笑開了花。

“婉如,你也來了!”

沈婉如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親親熱熱地叫了聲“若兮姐姐”。

兩人湊到一處,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

沈清辭端起茶盞,垂眸飲茶,彷彿什麽都沒聽見。

“沈大小姐。”

又一個聲音響起。

沈清辭抬起眼,看見一個穿著靛藍色褙子的婦人走了過來。那婦人三十來歲,麵容和善,舉止端莊,是兵部侍郎的夫人,姓鄭。

“鄭夫人。”沈清辭站起身,福了福。

鄭夫人拉住她的手,笑道:“上回在宮裏見過一麵,我就記著你了。今日可算是又見著了。”

沈清辭微微一笑。

她記得這位鄭夫人。上輩子,父親出事後,滿朝文武都避之不及,隻有這位鄭夫人,悄悄派人給她們母女送了銀子,還托人帶話,讓她們保重。

那銀子,幫她們撐過了最難的日子。

“夫人抬愛了。”她輕聲道。

鄭夫人拉著她坐下,絮絮叨叨地說起話來。說的都是些家常,什麽她家姑娘最近在學琴,什麽她家老爺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什麽今年的牡丹開得不如去年好。

沈清辭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心裏卻有些暖。

這世上,還是有好人。

“太子殿下到——”

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滿座的人都站了起來。

蕭衍穿著一身玄色錦袍,玉帶束腰,從水榭外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男子,都是京城裏有名的世家公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先是落在沈明遠身上,點了點頭,然後越過他,落在女眷席上。

沈婉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蕭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微微笑了笑,然後——

移開了。

落在了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垂著眼,沒有看他。

蕭衍收回目光,走到主位坐下。

“諸位不必多禮,都坐吧。”

眾人重新落座。

宴席正式開始。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沈清辭坐在女眷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鄭夫人的話,眼角餘光卻一直留意著主位那邊的動靜。

蕭衍今日很活躍。

他與那些即將赴任的地方官談笑風生,說些官場上的事,又回憶些從前的舊事,時不時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可沈清辭注意到,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往自己這邊瞟。

他在看她。

或者說,他在觀察她。

沈清辭垂下眼,唇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想看戲?

好,那就讓你看個夠。

“沈大小姐。”

一個內侍走到她身邊,躬身道:“殿下請您過去說話。”

沈婉如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方若兮的目光也閃了閃。

沈清辭站起身,跟著內侍往主位那邊走去。

蕭衍見她過來,笑著站起身,迎了兩步。

“沈大小姐,本宮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遞給她。

沈清辭接過酒杯,卻沒有喝。

她抬起頭,看著蕭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殿下敬臣女酒,臣女本不該推辭。隻是臣女有個疑問,想先請教殿下。”

蕭衍的笑容微微一頓。

“什麽疑問?”

“今日是餞行宴,殿下敬的酒,該敬那些即將赴任的大人纔是。臣女一介女流,無功無德,如何當得起殿下的酒?”

蕭衍的目光微微閃動。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抹淡淡的嘲諷,忽然笑了。

“沈大小姐說笑了。”他收回酒杯,“本宮隻是覺得,沈大小姐最近似乎很忙,想借這杯酒,問問你在忙什麽。”

這話說得太明白了。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卻不慌不忙。

她抬起頭,迎上蕭衍的目光。

“臣女最近確實有些忙。”

“哦?忙什麽?”

“忙著替一個枉死的丫鬟收屍,忙著安置她的家人,忙著查清楚她為什麽會死。”

蕭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個丫鬟而已,值得沈大小姐這般費心?”

“一個丫鬟當然不值得。”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所有人耳裏,“可若這個丫鬟的死,牽扯到一些人、一些事,那就值得了。”

蕭衍沉默了。

他看著沈清辭,看著她那張平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的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女子,什麽都知道。

她什麽都知道。

“沈大小姐,”他壓低聲音,湊近一步,“你知不知道,有些話,說了會有什麽後果?”

沈清辭沒有退。

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殿下,臣女當然知道。”她的聲音同樣壓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可臣女更知道,有些事,做了會有什麽後果。”

蕭衍的目光猛地一凝。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退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忽然,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殿下,姐姐,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沈婉如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站在兩人身邊,笑得天真無邪。

蕭衍的目光從沈清辭臉上移開,落在沈婉如身上。

“沒什麽。”他笑了笑,“本宮隻是問問你姐姐,最近怎麽不見她出門。”

沈婉如的眼睛轉了轉,忽然拉住沈清辭的袖子。

“姐姐,殿下問你話呢,你怎麽不說話呀?”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隻拉住自己袖子的手。

那隻手白嫩纖細,手指上還戴著個赤金戒指,是太子送的。

她輕輕抽回袖子。

“妹妹想多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殿下不過是隨口一問,沒什麽要緊的。”

沈婉如的笑容僵了僵。

蕭衍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婉如,”他開口道,“你今日這身衣裳很好看。”

沈婉如的臉一下子紅了。

“殿下……殿下過獎了……”

“那支步搖,”蕭衍的目光落在她發間,“很適合你。”

沈婉如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沈清辭,目光裏帶著幾分得意。

沈清辭卻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彷彿什麽都沒看見。

“殿下,臣女告退。”她福了福身,轉身往回走。

蕭衍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沈婉如站在原地,心裏又是歡喜,又是失落。

歡喜的是,殿下誇她好看。

失落的是,殿下的目光,一直追著姐姐的背影。

宴席繼續進行。

沈清辭回到女眷席上,鄭夫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沈大小姐,你方纔和殿下說了什麽?”

沈清辭搖了搖頭。

“沒什麽,就是尋常說話。”

鄭夫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清辭知道她想說什麽。

她想說,太子殿下看你的眼神不對。

可這話,不好說出口。

沈清辭笑了笑,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忽然,一陣喧嘩聲從男賓席那邊傳來。

沈清辭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年輕男子站了起來,手裏端著一杯酒,朝著女眷席這邊走來。

是禦史台的官員,姓秦,是個出了名的愣頭青。

他走到女眷席前,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最後落在沈清辭身上。

“沈大小姐,”他的聲音很大,滿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下官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沈清辭看著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秦大人請講。”

秦禦史揚了揚手裏的酒杯,笑道:“下官聽說,前些日子,沈大小姐府上有個丫鬟被杖斃了。那丫鬟是給大小姐下藥,才被處置的。下官想問一句——那丫鬟與大小姐無冤無仇,為何要給大小姐下藥?”

滿座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辭身上。

沈婉如的臉色變了。

蕭衍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沈清辭看著秦禦史,忽然明白了。

這是太子安排的。

他讓人在宴席上當眾問出這個問題,就是想看她怎麽回答。

若她回答得不好,就會落個“苛待下人”的名聲。

若她推脫說不知道,就會顯得她無能。

好一招借刀殺人。

“秦大人,”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這個問題,臣女可以回答。”

秦禦史挑了挑眉:“哦?願聞其詳。”

沈清辭環顧四周,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丫鬟,是臣女庶妹院子裏的人。”

沈婉如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給臣女下藥,是因為有人指使。至於指使她的人是誰——”沈清辭頓了頓,目光落在沈婉如身上,“臣女不便在此明說。”

滿座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沈婉如。

沈婉如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秦禦史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沈清辭會這樣直接。

“沈大小姐,”他幹笑一聲,“您這話可有證據?”

沈清辭看著他,目光平靜。

“秦大人,那丫鬟臨死前,親口指認了臣女的庶妹。隻是後來她又翻供了,說是自己做的。秦大人若不信,可以去鎮國公府查。”

秦禦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蕭衍的臉色也微微變了。

他沒想到,沈清辭會這樣破局。

她把沈婉如推出來,擋在自己前麵。這樣一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轉到沈婉如身上,她反而安全了。

好聰明的女子。

“婉如,”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你怎麽說?”

沈婉如渾身發抖,眼眶裏蓄滿了淚。

“殿下,臣女……臣女是冤枉的……”

蕭衍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憐惜。

“本宮知道你是冤枉的。別怕。”

他站起身,走到女眷席前,看向秦禦史。

“秦大人,今日是本宮設宴,是為諸位餞行。那些捕風捉影的事,不必在此提起。”

秦禦史臉色訕訕的,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蕭衍看向沈清辭,目光裏帶著一絲深意。

“沈大小姐,方纔得罪了。”

沈清辭福了福身。

“殿下言重了。臣女隻是實話實說。”

蕭衍笑了笑,轉身回到主位。

一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

可沈清辭知道,這隻是開始。

宴席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

沈清辭帶著沈婉如,跟著沈明遠往外走。

沈婉如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她的臉色很難看,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走到府門口,忽然有人叫住了沈清辭。

“沈大小姐。”

沈清辭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青衣的年輕男子站在不遠處。

那男子生得俊秀,眉眼溫和,氣質儒雅。他穿著一身青衫,料子普通,洗得有些發白,可那通身的氣度,卻讓人不敢小覷。

沈清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認識這個人。

他叫顧清寒,是翰林院的編修,出身寒門,卻才華橫溢。上輩子,父親出事後,滿朝文武無人敢站出來說話,隻有他,在朝堂上為父親辯駁,直斥那封誣陷信是偽造的。

結果,他被貶官外放,死在了赴任的路上。

他死的時候,才二十六歲。

“顧大人。”她福了福身。

顧清寒走近幾步,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沈大小姐,下官有幾句話,想與您說。”

沈清辭看了沈明遠一眼。

沈明遠點了點頭,帶著沈婉如先上了馬車。

顧清寒看著馬車走遠,才轉過頭來。

“沈大小姐,”他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今日的事,您要小心。”

沈清辭的心微微一緊。

“顧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清寒沉默了一瞬。

“下官不知道該怎麽跟您說。隻是……下官在翰林院當差,看過一些卷宗,也聽過一些風聲。有些事,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沈清辭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上輩子,他為沈家說話,死在了赴任的路上。

這輩子,他還是在為沈家說話。

“顧大人,”她輕聲道,“您為什麽要提醒臣女?”

顧清寒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可落在沈清辭眼裏,卻讓她心裏微微一動。

“因為沈大小姐,是個好人。”

沈清辭愣住了。

好人?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人這樣評價。

她做過的事,哪一件不是為了自己,為了沈家?

“顧大人,”她壓下心底那絲異樣,正色道,“您的好意,臣女心領了。隻是臣女想提醒您一句——有些事,您別摻和進來,對您不好。”

顧清寒看著她,目光裏閃過一絲異樣。

“沈大小姐這是在關心下官?”

沈清辭別開眼。

“臣女隻是實話實說。”

顧清寒笑了。

“多謝沈大小姐提醒。隻是下官這個人,生來就愛管閑事。有些話,不說出來,心裏不痛快。”

他拱了拱手。

“沈大小姐保重。下官告退。”

說完,他轉身離去。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裏,久久沒有動彈。

青杏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這位顧大人是誰呀?”

沈清辭沒有回答。

她隻是輕聲道:“走吧。”

馬車緩緩駛離太子府。

沈清辭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心裏卻久久不能平靜。

顧清寒。

這個名字,她上輩子就記住了。

他死的時候,她正在大牢裏,聽獄卒們議論,說翰林院那個姓顧的愣頭青,為了給沈家說話,被貶官外放,半路上遇到山賊,死了。

那時候她就想,若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他。

如今,機會來了。

她睜開眼,看向車窗外。

暮色四合,街邊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河。

“青杏。”

“奴婢在。”

“回去之後,讓人查一查顧大人的底細。家住哪裏,家裏有什麽人,平日裏都和誰來往。”

青杏愣了愣。

“小姐查這個做什麽?”

沈清辭沒有回答。

她隻是望著窗外的燈火,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有些人,值得救。

有些人,值得護。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好人枉死。

太子府,書房裏。

蕭衍坐在書案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查清楚了?”

黑衣人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查清楚了。那封信,確實在沈大小姐手裏。”

蕭衍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可落進黑衣人眼裏,卻讓他渾身發冷。

“沈清辭……”蕭衍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計劃提前到十日後。”

黑衣人抬起頭:“十日後?”

“是。”蕭衍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本宮等不及了。”

黑衣人領命退下。

蕭衍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唇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沈清辭,你以為拿到那封信,就能擋住本宮的路?

你錯了。

十日後,本宮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沈家是怎麽一步步走向滅亡的。

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暗中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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