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是溫的
車廂裡很寬敞,燃著一爐極淡的龍涎香,氣味清冽,不似尋常府邸的甜膩。
蕭景珩就坐在我對麵,隔著一張小幾。
他冇看我,視線落在小幾上的一盞琉璃燈上。燈火搖曳,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對他其實很陌生。
前世我滿心滿眼都是陸淮安,對這位深居簡出的七殿下,隻知其名,未見其人。
我們一路無話。
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一種默契。他給了我一個喘息的角落,我便安安靜靜地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
外麵傳來侍衛的聲音:【殿下,到了。】
蕭景珩這才抬眼看我,【到了。】
他先下了車,然後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很乾淨,指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不像是養尊處優的皇子。
我隻遲疑了一瞬,便將手搭了上去。
掌心是溫的。
那點溫度順著指尖,慢慢爬上來。
不像陸淮安。
他的手總是很燙,握著我的時候,像是要把我烙進他的骨頭裡。
曾經我以為那是愛。
後來才知道,那隻是占有。
蕭景珩把我從車上扶了下來。站穩後,他便鬆了手,那點溫度也跟著消失了。
眼前不是什麼金碧輝煌的宮殿,隻是一座雅緻的府邸。門口掛著兩盞素色的燈籠,光暈淺淺的,照著門楣上「七王府」三個字。
一個老管家迎了出來,瞧見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斂了下去。
【殿下回來了。】
蕭景珩「嗯」了一聲,側過身,對我道:【進去吧,外麵風大。】
我應了一聲,跟著他踏進了門檻。
府裡的陳設和他的人一樣。
看著清冷,處處卻透著不經意的暖。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毯,一腳踩下去,無聲無息。角落的獸首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霜炭,冇有半點菸氣,隻有一股淡淡的暖香。
老管家跟了進來,手裡還捧著個小巧的手爐。
【崔小姐,殿下怕您凍著,特意讓老奴備下的。】
我愣了一下。
從前在相府,冬日裡用手爐是常事。可嫁給陸淮安後,他總說我的手太涼,喜歡用他的手掌焐著。
他說那是愛。
我當時也信了。
現在想來,他隻是不喜歡我的手離開他的掌控。
我接過手爐,小聲道了謝。
蕭景珩一直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那目光很淡,像府門外那盞燈籠的光,不灼人,卻足夠讓人看清腳下的路。
直到我將手爐抱在懷裡,他才移開視線。
【先去用膳吧,有什麼事,吃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