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牆頭上掉下來過
飯廳不遠,穿過一道月洞門就到了。
冇有滿桌的珍饈,隻有兩三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粳米粥。
我坐下來,拿起勺子。
粥熬得很糯,入口即化,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裡。
在將軍府,陸淮安總愛叫人備一桌子我愛吃的菜,然後興致勃勃地看我吃。
他說,看我吃東西的樣子,他就覺得滿足。
可他不知道,我並不喜歡鋪張。
很多時候,我隻是在滿足他的滿足。
而眼前這個人,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安靜地坐在對麵,陪我一起用一碗最尋常的粥。
一頓飯,吃得無聲無息。
飯後,老管家上了熱茶,便退了出去。
蕭景珩終於開了口,聲音和這屋裡的炭火一樣,不烈,卻有溫度。
【陸淮安來過了。】
我捧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嗯。】
他不是在問我,隻是在陳述。
【我回來時,他還在門口,說要見你。】他又說。
我抬起眼,看著他平靜的眉眼,輕聲說:【不必理會。】
【他不會善罷甘休。】蕭景珩看著我,【崔小姐,你今夜的決定,想好後果了嗎?】
【想好了。】我答得很快,【任何後果,都比回到他身邊要好。】
他冇再追問,隻是把我的手連著茶杯一起,攏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也很乾,帶著薄繭,不像陸淮安,永遠滾燙得像是要將人灼傷。
被他握著,心裡那點殘存的煩躁,也慢慢平了下去。
我忽然明白,從前我以為的那些山盟海誓,或許還不如眼前這一捧手心的溫度。
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薄繭的觸感,有點糙,卻很安穩。
我看著他,很輕地問:【我們以前,真的見過嗎?】
他冇立刻回答,嘴角卻先彎了起來。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把那杯茶從我手裡抽了出來,放在一邊的小幾上。
【見過。】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笑意。【何止是見過。】
我愣住了。
前世今生,我把所有記憶都翻了個遍,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
我記憶裡的他,永遠是那個深居簡出,不問世事的七皇子。
我們之間,除了他最後替我收屍那樁事,再無其他。
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掃過,癢癢的。
我忍不住追問:【那是什麼時候?】
他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寧兒,】他忽然叫我的小名,【你還記不記得,十二歲那年,你從牆頭上掉下來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