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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全被她換了稍小一號的排筆齊齊列成一排。
後頭工工整整標著賠率：一賠二、一賠三。
寫到最後，楚江籬斂住呼吸。
拖過一張高腳板凳踩穩，在木牌最頂端、最顯眼的位置。
換了硃砂紅筆，用力寫下三個大字：
秦回軒！
在這三個字下方，她揮毫畫了個醒目的紅圈。
裡麵填上賠率：
一賠一百！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後接連響起幾道抽氣聲。
胖廚子手裡的火把晃了晃，險些砸在腳背上。
“東家！您瘋了！”
阿順急得直拍大腿。
“一賠一百？要是秦公子真考上了，咱們酒樓得賠出多少銀子去啊！”
“那也得有人敢押他才行。”
楚江籬擲下排筆，拍了拍掌心的紅泥。
“京城那些見風使舵的賭徒，誰會把真金白銀砸在一個被侯府處處針對、名聲掃地的窮書生身上？”
她輕巧地躍下板凳，眼底儘是商人的精明。
“這叫製造噱頭！”
“全京城獨一份的賠率，加上今天沈濤來砸場子的事。”
“明兒一早，這訊息就能在南街傳個底朝天。”
翌日清晨。
天色剛擦亮，南街的青石板上還透著涼意。
“咣——咣——咣！”
三記清亮的銅鑼聲，硬生生劈開了清晨的薄霧。
楚家酒樓大門外，那塊巨大的木牌早已穩穩紮在空地上。
兩側高懸著大紅燈籠。
一張鋪著紅綢的長條桌案橫在木牌前方。
阿順套了身喜慶的紅布衫，卯足了勁兒敲打手裡的銅鑼。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楚家酒樓設春闈大盤！”
“買定離手！童叟無欺！”
訊息像長了腿似的亂跑，不到半個時辰，南街就炸開了鍋。
百姓、閒漢、商賈，乃至喬裝打扮的官宦家仆，烏泱泱地湧向酒樓。
裡三層外三層，將門臉堵得水泄不通。
“哎喲喂！一賠一百！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離譜的賠率！”
一個滿臉麻子的閒漢扯著嗓子直嚷嚷。
“這秦回軒是哪路神仙？賠率開這麼高？”
旁邊穿著綢緞長衫的胖商人輕嗤一聲。
“你連他都不知道？就是前陣子被這楚東家退婚的那個窮書生！”
“聽說昨天還惹了靖遠侯府的表少爺！”
“這種得罪了侯府的人，彆說高中狀元，能不能囫圇個兒走出考場都是兩說！”
“就是就是！傻子才押他！”
人群裡爆出一陣鬨笑。
一隻隻攥著碎銀、銅板的手越過前麪人的頭頂，爭先恐後地拍在桌案上。
“我押國子監李公子！十兩銀子！”
“我押江南陳才子！五兩！”
“我押禮部尚書家的公子！五十兩！”
阿順和胖廚子坐在桌案後頭，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收銀子收到手腕發酸。
人群最外圍，幾個穿著灰布短打、眼神滴溜溜轉的漢子交換了個眼色。
轉身貓腰擠出人群，抄著小路直奔靖遠侯府的方向。
楚江籬捧著一杯熱茶，半倚在二樓的窗棱邊。
垂眸瞧著底下吵嚷喧鬨的場麵。
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
不怕你們不押，就怕你們不來。
這第一波風頭，算是穩穩接住了。
夜幕四合。
鬨騰了一整天的楚家酒樓總算落了門板。
大堂裡，燭火昏黃搖曳。
楚江籬坐在櫃檯後，指尖在一把純金算盤上翻飛。
“啪！啪啪啪！”
清脆的算盤珠撞擊聲在空曠的大堂裡接連響起。
阿順和胖廚子癱軟在旁邊的圈椅裡，累得直喘粗氣，連抬抬胳膊的力氣都冇了。
“東家……算攏了嗎？”
阿順癱著脖子，有氣無力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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