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考察合夥人的體格夠不夠硬朗,能不能熬過貢院幾天幾夜的苦寒。這合情合理吧!”
一口氣把話說完,楚江籬根本不敢看他的反應。
她低頭一把撈起掉在地上的純金算盤。
提著裙襬就朝前院大堂狂奔而去,連頭都冇敢回。
秦回軒站在水井邊,手裡捏著那條粗布長巾。
他靜靜看著那抹落荒而逃的嬌俏背影。
常年如死水般的黑眸裡,一點點漾開明朗笑意。
體檢?
這商戶女滿嘴稀奇詞彙,倒是把欲蓋彌彰玩得明白。
前院大堂。
天剛矇矇亮,夥計們正打著哈欠擦桌子。
楚江籬一陣風似的衝進來,臉頰紅得像剛出蒸籠。
“阿順!胖叔!都給我過來!”
她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櫃檯上,震得算盤珠子嘩啦作響。
胖廚子繫著油膩圍裙顛顛跑來,阿順手拿抹布一臉茫然。
“東家,大清早的,出什麼事了?”
楚江籬端起櫃檯上的涼茶,咕咚咕咚灌了半壺。
強行壓下胸腔裡亂撞的燥熱。
“立刻去二樓!”
她放下茶壺,目光掃過兩人。
“把最東邊最安靜的甲字號雅間,給我全部騰出來!”
“裡麵的桌椅板凳全搬走,一根草棍都彆留!”
阿順驚得連連咋舌。
“東家!那可是咱們酒樓最貴的雅座啊!”
“那些京城富紳老爺,每天排隊花五十兩銀子就為訂那個包間。”
“您把它騰空了,白花花的銀子不就打水漂了嗎!”
“五十兩算個屁!”
楚江籬財大氣粗地一揮手,滿臉不屑。
“老孃剛賺了三萬多兩現銀,差這點蠅頭小利?”
“讓你騰就趕緊騰!”
她轉身從櫃檯下抽出白紙,拿起炭筆飛快畫圖。
“胖叔,你馬上去後街,把老李頭木匠鋪的門敲開!”
“讓他帶上最好的黃花梨木料和工具,立刻來酒樓!”
不到半個時辰。
睡眼惺忪的木匠老李頭被胖廚子連拉帶拽拖到櫃檯前。
楚江籬將那張畫滿奇怪線條的圖紙拍在他麵前。
“老李頭,照這個樣式,給我打把椅子。”
老李頭湊近一看,眉頭皺成川字。
“楚東家,您畫的是什麼稀罕物事?”
“這椅背怎麼還是彎的?下麵多出這塊木頭是乾什麼用的?”
楚江籬指尖點著圖紙,神色認真。
“這叫人體工學護腰椅。”
“椅背弧度必須完全貼合人的脊椎。”
“腰部這裡,用最軟的棉花塞滿,外包上等蘇州絲綢,做成凸起的腰托。”
“坐在上麵,不管看多久書,腰背都絕對不能有半點痠痛!”
老李頭聽得發愣,做了大半輩子木匠,冇見過這麼講究的物件。
“能做嗎?我出三倍工錢!今晚之前必須交貨!”
楚江籬摸出一錠十兩紋銀,塞進老李頭懷裡。
“能!太能了!老漢我拚了老命也給您趕出來!”
打發走木匠,楚江籬根本停不下來。
她帶著兩個夥計,親自殺向城北最繁華的集市。
買下兩整張厚實柔軟的西域純白羊毛地毯。
又去京城最大的墨莊,砸下一千兩白銀。
將鎮店之寶的十幾種極品徽墨、狼毫湖筆以及整套端硯,掃蕩一空。
一整天,楚家酒樓二樓忙得熱火朝天。
直到傍晚時分,夕陽餘暉灑滿南街。
秦回軒換上了一件嶄新的月白色錦袍。
這是楚江籬吩咐布莊掌櫃,照著尺寸特意加急趕製的。
他踩著木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
按夥計指引,推開甲字號雅間的雕花木門。
門開的刹那,秦回軒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