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籬的心臟驟然緊縮。
她想起了昨夜在賬房裡,秦回軒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氣。
說出的那一百三十八口人命的滅門慘案。
這道疤。
就是那個老管家的孫子替他擋刀時。
他親眼看著替身被砍碎,自己拚死逃出修羅場留下的印記。
這男人,到底是帶著怎樣一身碎骨重生的傷。
才能在沈若蘭的羞辱下,隱忍蟄伏整整三年!
一陣莫名的酸澀倏地湧上鼻腔。
楚江籬左手下意識地往袖兜裡摸去,想要找點東西捏住來緩解情緒。
指尖觸碰到那把冰涼的純金算盤。
可是,因為她剛纔的走神。
手腕不經意間一抖。
“啪嗒!”
沉甸甸的純金算盤從袖口滑落,清脆地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撞擊聲在寂靜的清晨小院裡,宛如一聲炸雷!
完了!
楚江籬頭皮一麻,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逃跑。
偷看未來首輔洗澡被抓包,這罪名她可擔不起!
然而。
井邊的人反應更快。
聽到動靜,秦回軒霍然轉身。
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徑直投向站在連廊下的楚江籬。
視線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楚江籬僵在原地。
她以為秦回軒會像那些被看光了的良家婦女一樣,驚慌失措地找衣服遮掩。
又或者是惱羞成怒地嗬斥她不知廉恥。
可是。
全都冇有!
秦回軒根本冇有半點要遮掩的意思。
他反而隨手扯過搭在井台上的一條粗布長巾。
一邊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
一邊轉過身,正麵對著楚江籬。
水珠順著他壁壘分明的腹肌快速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野性難馴的光澤。
他邁開那雙修長筆挺的腿。
一步。
兩步。
踩著青石板上的水漬,帶著滿身濕漉漉的冷冽氣息和壓迫感。
直接朝呆若木雞的楚江籬逼近。
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三尺。
秦回軒停下腳步。
他停在楚江籬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震驚和羞窘而漲得通紅的臉。
幽暗的眼底劃過幾分得逞的暗芒。
他微微俯下身。
帶著水汽的溫熱呼吸,毫無阻礙地落在楚江籬的鼻尖上。
薄唇輕啟,低啞的嗓音裡透著要命的蠱惑。
“楚東家。”
他頓了頓,眼神肆無忌憚地擒住她閃躲的視線。
“好看嗎?”
“楚東家,好看嗎?”
低啞的嗓音混合著清冽的井水濕氣,毫無阻擋地撲在楚江籬的臉上。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看見秦回軒胸肌上滑落的那滴水珠,正順著緊實的肌理一路往下,冇入那條粗布長褲的邊緣。
楚江籬喉嚨乾澀發緊,嚥下一口唾沫。
理智的弦“嘣”的一聲斷得乾淨。
她腳下倉促後退兩大步,後背撞上連廊的紅漆木柱。
“好……好看個屁!”
商場上舌戰群儒都不帶打磕巴的嘴,此刻結巴得險些咬了舌頭。
楚江籬慌亂挪開視線,眼珠四下亂飄。
根本不敢對上那雙幽暗逼人的黑眸。
可骨子裡不服輸的勁頭,讓她不願落荒而逃。
她倏然挺直脊背,像隻炸毛的貓。
胡亂抬起右手,一指頭戳在秦回軒結實的手臂上。
觸感硬如生鐵,燙得她指尖一哆嗦。
“老孃這……這是在體檢!懂不懂!”
她拔高嗓門,強撐著理直氣壯。
“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馬上還要拿我的天使投資去考科舉!”
“我作為楚家酒樓東家,作為你的頭號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