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夾雜著清冽的皂莢香氣,拂過她發紅的耳廓。
“那筆青春損失費,楚東家是打算賴賬了?”
低沉的嗓音裡,竟罕見透出幾分撩人的無賴意味。
楚江籬被逼得呼吸一亂。
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卻被這句話輕易點燃。
賴賬?
她楚江籬做生意,從來冇被人指著鼻子說過賴賬!
“誰要賴賬了!”
楚江籬一把推開秦回軒擋在身前的手臂。
她轉過身,動作利索地拉開紫檀木書案最底層的抽屜。
在裡麵翻找了一陣。
很快便捏著一張微黃的灑金宣紙,轉過身來。
“啪!”
楚江籬將宣紙用力拍在書案上,揚起精巧的下巴。
狐狸眼裡滿是狡黠的光芒。
“算數!當然算數!”
她指著紙上龍飛鳳舞的字跡,語氣十足囂張。
“這可是當初你我二人當眾按下手印的退婚契書。”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男婚女嫁各不相乾,那兩千兩就是買斷你我糾葛的買命錢。”
她故意揚高語調,想打破這滿屋子黏糊糊的曖昧氣氛。
“秦大解元,這契書我還專門拿去衙門備過案。”
“隻要有這東西在,你哪怕以後當了首輔,那也是我楚江籬不要的退婚前夫!”
她本想用這話刺一刺他。
好讓他收起那副隨時要把她生吞活剝的危險眼神。
然而。
秦回軒臉上的笑意儘數斂去。
目光落在那張刺眼的退婚契書上,上麵兩個鮮紅的手印宛如烙鐵。
就是這張薄薄的廢紙,曾經將他們劃分爲毫無瓜葛的兩個世界。
讓他在這三年裡,隻能躲在陰暗角落看她耀眼奪目。
連靠近一步都要揹負攀附權貴的罵名。
“礙眼。”
秦回軒薄唇冷冷吐出兩個字。
冇有半句廢話,他長臂一探,越過書案。
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把抓起那張退婚契書。
“哎!你乾什麼!那可是衙門蓋了章的憑證!”
楚江籬急了,伸手就要去搶。
“嗤啦——!”
布帛撕裂般的脆響在靜謐的賬房炸開。
秦回軒手腕發力,毫無遲疑將契書撕成兩半。
緊接著。
兩半變四半,四半變八半。
“秦回軒你瘋了!”
楚江籬瞪大眼,看著那張承載原主保命底牌的契書。
就這麼在他指尖化作一堆細碎紙屑。
秦回軒麵無表情鬆開手。
紙屑洋洋灑灑,宛如下了一場荒誕的初雪,落滿紫檀木桌麵。
最後一張紙片落地。
秦回軒抬眼,眸底透著危險的佔有慾。
他再次邁開長腿,朝楚江籬逼近。
“你……你賠我的契書!”
楚江籬本能察覺到危險,下意識往後退。
可秦回軒步步緊逼。
他走一步,她便退一步。
厚重的裙襬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直到楚江籬後腰一酸,整個人抵住了堅硬的賬桌邊緣。
退無可退。
秦回軒停下腳步。
他冇再往前擠,而是抬起雙臂。
兩隻大手一左一右,撐在楚江籬身側的桌沿上。
高大的身軀宛如無法逾越的山嶽,將她完全圈禁在懷裡。
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楚江籬能清晰感受到,從他黑色勁裝下透出的滾燙體溫。
灼人。
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契書冇了。”
秦回軒居高臨下俯視她,嗓音啞得厲害。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退婚一說。”
他壓低身子,那張棱角分明的俊朗臉龐,不斷在楚江籬眼前放大。
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呼吸交融,連空氣都變得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