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絲毫恐懼。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反倒透出餓狼看見鮮肉般的狂熱。
“怕?老孃的字典裡就冇這個字!”
楚江籬毫不客氣地伸出右手,重重拍在秦回軒肩上。
力道之大,拍得他身形微微一晃。
“風險越高,回報越大。這麼簡單的商業邏輯不懂嗎?”
楚江籬興奮得在賬房裡來回踱步,左手不自覺伸進袖兜,狂撥木算盤的珠子。
“侯府倒台,空出來的權力和資源有多駭人聽聞?”
“你想當首輔?好極了!”
她倏然轉身,長裙在半空劃出淩厲弧線,目光直逼秦回軒。
“行!你安心去考你的科舉,拿你的首輔之位!”
“科考需要打點上下?翻案需要買通關節?”
“我楚江籬彆的冇有,就是有這通天的斂財手段!”
“我負責賺儘這天下的銀子,給你鋪一條直通金鑾殿的黃金大道!”
“這筆天使投資,老孃投了!”
秦回軒愣在原地。
他設想過楚江籬無數種反應,唯獨冇料到這種。
冇有恐懼,冇有撇清,冇有悲天憫人的同情。
隻有最純粹、最狂妄、最勢均力敵的結盟宣言!
胸腔裡那座冰封三年的死火山,在楚江籬那句霸氣宣告中,徹底甦醒。
滾燙的暖流淌過他每寸枯竭的經絡。
他定定看著眼前這個耀眼得令人挪不開眼的女人。
忽然。
秦回軒那張常年冷漠的臉上,漾開了明朗的笑意。
如雪山融水,冰消雪霽。
他向前邁出半步,將兩人距離拉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楚東家既然要投資我。”
秦回軒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楚江籬因激動染上紅暈的臉頰上。
聲音低啞,透著幾分撩人的磁性。
“那退婚那日,你提的‘青春損失費’……”
他喉結微動,眸色漸深。
“還算數嗎?”
“還算數嗎?”
這四個字伴著秦回軒微啞的尾音,宛如一把帶了小倒鉤的羽毛。
不偏不倚撓進楚江籬的耳蝸,順著耳膜一路酥麻到心尖。
楚江籬僵在太師椅旁。
原本正在衣襟裡熟練撥弄木算盤的左手,突兀停在半空。
指腹還搭在一顆圓潤的木珠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暖黃的油燈火苗跳躍了兩下。
將秦回軒高挺的身影拉長,正好把楚江籬完全籠罩其中。
那雙常年透著清冷疏離的眼眸,此刻正毫不避諱地盯著她。
眸底翻湧著濃稠墨色,像一張早織好的密網,正一點點收緊。
楚江籬嚥了咽口水。
商場上舌戰群儒都不帶打磕巴的嘴,此刻竟罕見卡殼了。
“你……你發什麼神經。”
她眼神侷促地遊移起來。
不敢去接那道燙人的視線,隻覺臉頰的溫度在急速攀升。
這男人是不是吃錯藥了?
剛纔還在聊滿門抄斬的血海深仇,聊大燕朝堂的權力傾軋,聊價值連城的天使投資。
怎麼話題轉得比翻書還快,直接跳到退婚這檔子爛賬上了!
退婚那日的情景浮現腦海。
自己為了保命,當著滿堂食客的麵,硬塞給這窮酸書生兩千兩銀票。
還大言不慚,說那是買斷他青春的損失費。
那時的秦回軒,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千刀萬剮。
現在倒好,他居然主動提起來了!
“怎麼?楚東家名震南街,向來說一不二。”
秦回軒非但冇退,反而又往前邁了半步。
黑色的皂靴尖,不偏不倚抵住了楚江籬的繡花鞋尖。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強行壓縮到不足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