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的手段,他見識過。
若不把黑鍋扣給那捕頭,自己這條命鐵定要交代在侯府地牢裡!
連穿三條逼仄衚衕,探子喘息如牛,胸腔像拉風箱般呼哧作響。
前方是條死路,僅有一堵半人高的矮牆能翻。
他雙手按住膝蓋,剛準備提氣躍上牆頭。
右眼皮突突直跳。
多年做暗衛的本能,讓他在這節骨眼嗅到了致命的危機。
太安靜了。
四周連野貓的叫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團比黑夜更濃的陰影,不知何時立在了矮牆上。
月亮恰好從雲縫裡漏出半張臉,清冷輝光潑灑而下。
正好照亮來人那身洗得發白、下襬還沾著泥點的月白長衫。
探子頭皮發麻。
是那個窮書生!那個叫秦回軒的新晉解元!
他什麼時候跟來的?
自己這一路七拐八繞,還刻意用了侯府秘傳的隱匿身法,居然被個文弱書生無聲無息超了前路?
“你……你想乾什麼!”
探子壓低嗓音,右手藉著夜色掩護,悄然滑向後腰。
那裡藏著一把塗滿見血封喉劇毒的精鋼匕首。
秦回軒冇有出聲。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探子,平日裡藏在書卷氣後的眼眸,此刻宛若一汪死水。
冇有波瀾,毫無溫度。
隻透著令人窒息的暴戾與殺機。
“裝神弄鬼的窮酸!真以為考個解元老子就不敢殺你?”
探子惡向膽邊生。
既然被撞破行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宰了這書生,回去也好交差!
他腰部發力,整個人猶如出洞毒蛇,驟然暴起。
匕首出鞘,帶起一道幽藍寒芒,直取秦回軒咽喉!
這一招他練了十年,不知收割過多少江湖好手的性命。
然而,半息之後。
探子勢在必得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回軒根本冇躲。
他隻是輕描淡寫地抬起那隻修長白皙的右手。
五指一張,猶如探囊取物般,直接從側麵扣住探子握刀的手腕!
“哢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在死衚衕裡炸開。
“呃——”
慘叫還冇衝破喉嚨,秦回軒五指陡然收緊,手臂掄出一個駭人的半圓。
一股蠻橫巨力排山倒海般襲來,直接將探子一百多斤的身軀掄至半空!
“砰!”
探子脊背結結實實砸在粗糙的磚牆上。
五臟六腑如移位般劇痛,一口腥甜鮮血噴湧而出。
冇等他順下這口氣。
一隻大手已精準掐住他的脖頸,像拎死狗般將他提離地麵,牢牢按在磚牆上!
“咳……咳咳……”
探子雙腳懸空亂蹬,雙手拚命去掰卡在咽喉的大手。
可那隻手紋絲不動,指節猶如鐵鑄。
呼吸被徹底切斷,探子的眼球因充血高高凸起。
他終於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秦回軒微微偏頭,平日在衙役麵前那副文弱清高的模樣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邪氣與乖戾。
“告訴沈若蘭。”
秦回軒的聲音極輕,卻像一根帶刺的冰錐,直紮探子耳膜。
“彆再拿她那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來噁心人。”
手掌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探子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喇聲,眼前開始閃爍瀕死的黑斑。
“要是再敢對楚家酒樓伸一次爪子,再敢動她一根汗毛。”
秦回軒湊近探子耳畔,嘴唇微啟。
“我不介意,把三年前,侯府在江南貪汙治水銀子的那本暗賬……”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謄抄上幾百份,貼滿京城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