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眼充血,像一頭被逼入死角的野獸,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
“舉人老爺又如何!這庫房裡藏的一定是死罪的物件!”
“隻要砍了你,拿到鐵證,知府大人一樣會保我!”
他徹底惱羞成怒,雙手拔出腰間長刀。
“今天這門老子劈定了!”
鋒利的刀光撕裂夜空,帶著決絕的狠辣,直逼秦回軒的麵門。
森寒的刀光猶如匹練,攜著呼嘯風聲,直奔秦回軒麵門劈去!
王捕頭雙眼充血,臉上的橫肉因狂熱的貪念擠作一團。
隻要這一刀劈落,便能坐實這批違禁生絲的鐵證。
知府大人也隻能捏著鼻子認賬,侯府那百兩黃金的賞賜便如探囊取物。
楚江籬呼吸微滯,後頸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她怎麼也冇料到,一個底層差役竟敢對解元老爺拔刀!
秦回軒卻眼波未興,依舊單手負於身後。
他那隻剛接好骨筋的左手,正欲從袖口探出。
刀鋒落下的前一刻。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從廢棄鹽倉外的土路上淒厲炸響!
“鐺——!”
金鐵交擊的銳鳴,在大青石門階前轟然盪開,火星四濺。
一塊沉甸甸、金燦燦的物件如生了眼睛般,精準砸中王捕頭的刀刃。
霸道的衝擊力順著刀身悍然湧上。
“啊!”王捕頭爆發出一聲破音的慘叫。
他握刀的右手虎口當場崩裂,鮮血四溢。
精鋼官刀脫手飛出,在半空翻轉十幾圈,噹啷砸進遠處的爛泥溝。
未等在場衙役回神。
一聲洪鐘般的怒斥,伴著雜亂厚重的馬蹄聲滾滾而來。
“瞎了你們的眼!”
“連我皇商總會的貨也敢查抄?你們京兆尹是不是活膩歪了!”
火把的光芒被大批湧來的人影徹底遮蔽。
八匹純黑的高頭大馬開道。
二十多個穿深藍勁裝、腰掛內務府特製繡春刀的精銳護衛,呈扇形散開。
連刀都未拔。
這群護衛僅憑踏步向前的威壓,就逼得那二十幾個衙役雙腿打顫,連連後退!
一頂四抬大轎穩穩停在空地中央。
轎簾掀開。
一個穿暗金團花錦緞、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跨出轎廂,麵沉如水。
王捕頭捂著流血的右手,剛要破口大罵。
可當他看清來人那張胖臉,以及地上那塊砸飛官刀的純金牌子時。
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在粗糙的砂石地上。
金牌上,赫然雕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過肩蟒,正中刻有四字:皇商總會!
“金……金副會長……”
王捕頭聲音發抖,整個人像爛泥般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眼前這位金百萬,可是把持大燕朝廷三成軍需和後宮采辦的活財神。
彆說他一個不入流的捕頭,便是京兆尹見了,也得客客氣氣賜座看茶。
金百萬看都不看地上那人。
他大步走到階前,彎腰撿起金牌,在袖子上隨意蹭掉泥土。
“我當是誰這麼大威風,敢半夜來砸本會長的庫房。”
金百萬輕嗤一聲,抬起胖乎乎的右腿,一腳踹向王捕頭的心窩。
“哎喲!”
王捕頭被踹得翻滾出去幾米遠,又連滾帶爬地跪回原位。
“金爺息怒!這……這庫房明明是楚家酒樓租下的黑倉啊!”
王捕頭急得帶了哭腔,拚命撇清。
“小人接了密報,這楚家商戶女囤積了江南水患走私來的違禁生絲……”
“放你孃的屁!”
金百萬一口濃痰啐在王捕頭麵前。
他轉過身,指著身後一排排緊閉的倉庫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