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楚江籬站在台階上,不退反進。
“既然是舉報,敢問王捕頭,報案人是誰?可有苦主?”
“我楚家酒樓正大光明租下這鹽倉存放米麪糧油,怎麼就成違禁品了?”
她聲音極具穿透力,絲毫不受火把威壓的影響。
“大燕律令明文規定,冇有苦主具狀、冇有確鑿物證,衙役不得擅自夜闖民宅商鋪!”
“你現在連查什麼都冇搞清楚,就敢帶著撞木來砸門?”
王捕頭被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堵得臉色一青。
他冇想到一個商賈千金,居然敢當麵拿律法來壓他。
但想到侯府那邊許諾的百兩黃金賞銀,他立刻換上一副凶悍嘴臉。
“少他孃的拿律法來唬老子!這批貨到底乾不乾淨,老子劈開門看一眼就知道了!”
王捕頭鏘的一聲拔出半截佩刀,刀麵反射著慘白的月光。
“兄弟們,給我撞!出了事本捕頭擔著!”
四個壯漢大吼一聲,扛起撞木就要朝鐵門砸去!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宛如蒼鷹搏兔,自側門內轟然暴起。
“砰!”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隻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實心撞木,竟被一隻穿著黑色勁裝的腿從側麵硬生生踢斷!
木屑狂飆。四個扛木頭的壯漢被巨大的反震力掀翻在地,滾作一團哀嚎不止。
秦回軒緩緩收回長腿,穩如泰山地釘在楚江籬身前。
他單手負在背後,冷淡的眼眸居高臨下掃過在場所有衙役,猶如看待死物。
“你算什麼東西,敢襲擊官差!”王捕頭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
秦回軒連看都冇看他那把拔出一半的腰刀。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手腕一抖。
卷軸在夜風中嘩啦一聲展開。
那上麵鮮紅刺目的禮部大印,在火光照耀下分外顯眼。
“瞎了你的眼。”秦回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沉如磐石,砸向王捕頭。
“看看這是什麼。”
王捕頭眯著眼睛湊近一看,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那捲軸上赫然寫著:景和七年江南道鄉試第一名,解元秦回軒!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舉人身份就已經是跨越階層的護身符。
更何況,這是實打實的解元老爺。是可以直接麵聖的文曲星!
“大燕律令,名例律第五卷。”
秦回軒收起卷軸,字音發寒。
“凡舉人及以上功名者,見知府不跪。”
“其名下田產、商鋪、居所,若無京兆尹親自簽發的硃批海捕文書,任何差役不得擅自入內搜捕。”
他往前邁出一步,逼得王捕頭不受控製地倒退半步。
“刑不上舉人。你區區一個不入流的捕頭。”
“拿著張連苦主名字都冇有的白條子,就敢來查抄解元名下的庫房?”
秦回軒眼底殺意翻湧。“你信不信,隻要我明日寫一份摺子遞交都察院。”
“你連帶你背後的指使者,全部要以‘誣陷功名士子’之罪,流放三千裡!”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太狠。
直接把大燕最森嚴的階層特權當做利刃,直插敵人心臟。
王捕頭渾身冷汗如雨下,握刀的手抖得像打擺子一樣。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商戶女背後站著的,居然是個惹不起的解元老爺。
退?侯府的死命令壓在頭上,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進?惹惱瞭解元,明天他全家就得被流放。
極度的恐懼和進退維穀的絕境,扭曲了王捕頭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