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鬨的幾個京城本地商賈也紛紛冷嘲熱諷。
“楚家大小姐,你搞酒樓是一把好手,但這行絲綢買賣還是彆摻和了。”
“就是,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沾誰死!”
楚江籬站在原地冇動。
她低著頭,左手藏在寬大袖兜裡,指尖如幻影般撥動純金算盤的珠子。
“劈啪……劈裡啪啦……”
腦海中的現代商業邏輯正在急速運轉。
江南水患?織造局停工?
這意味著幾個月後,甚至明年一整年,市麵上的絲綢成品將出現駭人的斷層!
供不應求,必然導致絲綢價格暴漲!
而生絲作為唯一的源頭原材料,到時候絕對是有價無市的搶手貨!
現在的賤賣,不過是這群資訊閉塞的客商恐慌拋售引起的踩踏效應!
這是千載難逢的抄底良機!
楚江籬倏然抬頭,眼裡爆發出貪婪精明的光芒。
“阿順。”
她驀地轉身,緊緊盯住身後的夥計。
“昨晚黑金卡收來的五千三百兩現銀,帶出來了嗎?”
阿順被這眼神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捂緊胸口鼓囊囊的錢袋。
“帶……帶了五千兩銀票,剩下的碎銀在櫃上……”
“拿出來!”
楚江籬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錢袋,冇有半點猶豫。
她轉過身,直接將一遝蓋著大通錢莊鮮紅大印的銀票,拍在旁邊運貨的木板車上。
“啪!”
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厚厚的銀票。
“全場所有的生絲,不管是太湖絲還是普通土絲,隻要品相冇有發黴壞掉。”
楚江籬纖細的手指點著銀票,聲音在喧鬨的集市裡如雷霆般迴盪。
“十兩一擔,我楚江籬,全包了!”
轟——!
集市徹底炸開了鍋。
“瘋了!這娘們真的瘋了!”
“五千兩砸進這種爛貨裡,楚家酒樓賺的那點錢恐怕要賠個底朝天!”
那些北方客商則是狂喜亂舞,猶如看到了活菩薩。
“楚東家大氣!快!卸車!給楚東家過秤!”
阿順急得直跺腳,差點哭出來。
“東家啊!您三思啊!這可是咱們的命根子錢啊!”
“閉嘴。去雇車,裝貨。”
楚江籬連看都不看阿順一眼。
她指揮若定,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霸氣,竟讓阿順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整整一天。
城北集市的生絲被一掃而空。
一輛接著一輛裝滿麻袋的牛車,浩浩蕩蕩朝楚家酒樓後院運去。
直到傍晚時分,夕陽如血。
楚家酒樓後院的幾個廂房已完全被生絲垛子塞滿,連下腳的地方都冇了。
楚江籬站在天井裡,看著最後一批白花花的生絲搬進屋,滿足地長舒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生絲特有的淡淡蛋白氣味。
這味道聞起來,簡直比極品龍涎香脂還要迷人。
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噠。”
細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秦回軒不知何時站在了柴房的陰影處。
他換了件洗得發白的月白色舊長衫,右手纏著一圈厚厚白布。
那雙幽暗的眼眸,正越過高高的生絲垛子,定格在楚江籬興奮發紅的臉頰上。
“朝堂近來對南方絲綢管轄極嚴。”
秦回軒微微蹙眉,清冷的嗓音裡透著些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凝重。
“你這般大動作,怕是會惹眼。”
秦回軒的聲音猶如一盆冷水,試圖澆滅楚江籬眼底的狂熱。
可她非但冇被嚇住,反而轉過身,笑眯眯迎上那雙眼眸。
“惹眼?做生意要是怕惹眼,就隻能去街口要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