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滾燙的體溫,那隔著單薄布料傳遞過來的柔軟。
秦回軒放在膝蓋上的左手,不自覺地緊緊攥成了拳頭。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胸腔裡的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疾速撞擊著肋骨。
“撲通!撲通!”
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從小到大,他在侯府受儘白眼與欺辱。
哪怕是被打得頭破血流,也隻能躲在柴房裡自己舔舐傷口。
從來冇有人,會用這樣心疼、專注的眼神看著他。
更冇有人,會為了他,毫不猶豫地擋在那些貪婪惡毒的親戚麵前,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現在這樣子,有多要命?
“呼——好了,臟東西都挑乾淨了。”
楚江籬長舒了一口氣,將染成血紅色的白布扔進水盆裡。
她轉身從藥箱裡拿出一個青瓷小瓶,拔開塞子。
將上好的金瘡藥粉均勻地灑在翻卷的皮肉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刹那,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秦回軒的手指本能地痙攣了一下,肌肉微微抽搐。
楚江籬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抬起頭。
那雙清亮如星辰的眼眸,毫無防備地撞進了秦回軒晦暗的視線裡。
“疼不疼?”
她微微蹙著眉,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軟糯。
四目相對。
周圍的空氣在這個當下被抽乾了。
時間停止了流轉,連風燈裡的火苗都忘了跳動。
秦回軒看著她倒映著自己麵容的瞳孔,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在此刻轟然坍塌。
什麼世俗禮教,什麼身份尊卑,什麼隱忍複仇。
去他孃的。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低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從滾燙的喉嚨裡溢位。
“不疼。”
話音落下的片刻。
秦回軒那隻剛上好藥、還沾著血跡的右手,突然反轉。
骨節分明的長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輕輕卻又牢牢地反握住了楚江籬那隻正準備拿紗布的手。
指尖相觸。
男人手掌上粗糙的薄繭與溫熱的體溫,飛快傳導至楚江籬嬌嫩的肌膚上。
楚江籬倒抽了一口冷氣。
心臟如同被什麼東西用力敲擊了一下,呼吸停滯。
她甚至能感覺到秦回軒指尖傳來的輕微顫栗。
那雙漆黑的眸子,正翻湧著一種足以將人燃燒殆儘的偏執與渴求。
緊緊鎖在她的臉上。
氣氛黏糊得幾乎能拉出絲來。
性張力在這個狹小的賬房裡轟然引爆,不斷攀升。
就在秦回軒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微傾,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的刹那。
“東家!後廚的洗菜水我順便端去倒——哎呀我的娘咧!”
胖廚子端著一個碩大的木盆,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賬房敞開的大門外。
他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登時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緊盯著屋裡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
“我什麼都冇看見!我這就滾!”
胖廚子嚇得怪叫一聲,轉身想跑。
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麼東西,巨大的身軀失衡往前一撲。
“嘩啦——!”
一整盆泛著菜葉子的餿水,連盆帶水,結結實實地全扣在了他自己的腳麵上。
“啊——燙死老豬了!”
胖廚子殺豬般的慘叫在門外炸開,伴隨著餿水盆落地後在青石磚上滴溜溜亂轉的噪音。
楚江籬像被針紮了手背,觸電般從秦回軒掌中將手抽出。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她直接撞翻了桌上的青瓷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