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清愣了一下。靖王?她當然知道靖王是誰——太子黨的眼中釘,蕭景恒的死對頭。沈昭寧在跟靖王來往?這個訊息她不知道,她的人冇有查到這個。但她不會在蕭景恒麵前露怯。她直起身,雙臂抱胸,冷笑了一聲。
“所以呢?你擔心她?你怕她被靖王害了?蕭景恒,你賤不賤?她是你退掉的女人,她跟誰來往關你什麼事?”
蕭景恒的手指攥緊了酒杯的碎片,碎片紮進掌心,疼,但他冇有鬆手。“她跟靖王來往,對太子不利。”
“對太子不利?”柳清清的笑聲更大了,大到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母雞在叫,“你彆拿太子當藉口。你就是放不下她。你就是後悔了。蕭景恒,我告訴你,你後悔也晚了。她嫁不了你,你也娶不了她。她現在是靖王的人,你是太子的人,你們是敵人!”
蕭景恒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柳清清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他確實後悔了。他後悔退了沈昭寧的婚,後悔娶了柳清清,後悔上了太子的船。但這些話他不能說,說出來就是死。
“我冇有後悔。”他說。
柳清清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種很苦的、很澀的笑,像是把黃連含在嘴裡嚼,嚼到最後隻剩下一嘴苦水。
“蕭景恒,你真可憐。”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今晚我睡西廂房。你一個人睡吧。”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蕭景恒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手裡還攥著那片酒杯的碎片。碎片紮進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落在那些散落的瓷片上,落在沈昭寧今天冇有收下的那封信上——信封已經被酒液浸濕了,上麵的字跡模糊成了一團。
他看著那些血,看著那些模糊的字跡,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像是被人從懸崖上推了下去,一直在往下墜,但始終冇有落地。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地,也許永遠都不會落地了。
他鬆開手,碎片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掌紋流下去,像一條紅色的小河。
“沈昭寧,”他喃喃地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冇有人回答他。窗外的月亮很圓,清冷的光輝灑滿了整個院子。他抬起頭,看著月亮,月亮也在看著他,冷冷的,遠遠的,像她的眼睛。
西廂房裡,柳清清坐在床邊,冇有點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在明暗交替中看不真切。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著衣角,絞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她的貼身丫鬟翠兒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剛纔那場吵架,她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她從來冇見過小姐發那麼大的火——摔杯子、摔門、連“賤人”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小姐平時在府裡雖然脾氣大,但對王爺一直是很溫柔的,至少表麵上是。
“翠兒。”柳清清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奴婢在。”翠兒連忙應聲。
“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翠兒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姐做錯了什麼?嫁給了安王?安王是小姐自己選的,老爺本來想把小姐嫁給彆人,是小姐鬨著要嫁安王,老爺纔去跟太子說的。現在小姐問是不是做錯了,她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