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後,法院通知調解。
調解室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中間坐著調解員。
宋硯坐在對麵,比我上次見他更瘦了。
調解員讓我們各自陳述。
我先說。
“我訴求很簡單,協議離婚,財產按照我提交的方案分割。”
調解員轉向宋硯。
“被告方什麼意見?”
他看著我,不看調解員。
“我不同意離婚。”
調解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被告方,原告方提供的證據裡有照片、聊天記錄、就診記錄,證明你們婚姻存續期間,第三方長期居住在家中,影響了夫妻關係。”
“原告方還提供了她本人谘詢醫生、谘詢律師的記錄,說明她不是衝動,是經過慎重考慮的。你有什麼理由不同意?”
宋硯低下頭。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我不想離婚。”
“不想離婚,你打算怎麼改善?”
“宋瑤已經回老家了。我也做了體檢,在吃藥調理。我願意調整——”
調解員打斷他。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太太提出離婚之前,你有冇有意識到你們的婚姻出了問題?”
他沉默了。
“冇有。”
調解員看了我一眼。
“原告方,你還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嗎?”
“不願意。”
宋硯抬起頭看我。
“蘇念——”
“調解員,我冇有撤訴的打算。如果第一次判不離,六個月後我會再起訴。”
調解室安靜了一會兒。
“本案調解不成,轉立案審理。”
出來的時候,宋硯跟在後麵。
走到法院門口,他叫住我。
“蘇念。”
我停下來,冇回頭。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再試試了?”
我轉過身。
“宋硯,你知道我什麼時候真正下定決心的嗎?”
他搖頭。
“不是宋瑤闖進臥室那天。不是排卵期被錯過那天。不是我媽家飯桌上你抱著她那天。”
“是那天晚上,你翻過身睡著了。而我盯著天花板到天亮。”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愛我。你可能覺得你愛,但那不是愛。”
“那是一種習慣,習慣有個人在旁邊,習慣她不會走。”
“現在我走了,你才後悔。”
“但已經晚了。”
他站在台階上,陽光照在臉上,眼眶是紅的。
我冇有再說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