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倒傳說 箭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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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箭從護欄的縫隙裡穿出來，發出沉重的聲音射進木頭裡，插滿了牆壁。小二黑從圍欄上一聲慘叫跌下去，落在一片堅硬的盾牌織成的鐵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我不敢直起身去看他摔成了什麼樣子，因為那盾牌織成的鐵壁下麵，黑壓壓的一群人拿著刀對著我家樓下的四根柱子猛砍，劈砍之聲接連不斷彙成一片。每一刀下去，箭塔就是一下猛顫，讓我覺得，下一刀就會重重地砍在我身上，砍斷我的骨頭，砍斷我的頭。\\n\\n“滾出來！”高順用喪心病狂的聲音在下麵喊。\\n\\n我縮在牆角裡咬緊了牙關，身體簌簌發抖。箭嗖嗖從頭頂飛過，發出沉重的聲音釘在頭頂。我知道隻要我站起來，哪怕隻是高過圍欄一點，就會跟小二黑一樣。不知道有多少張弩都拉緊了弦在等著我，等著我冒出頭來。\\n\\n箭塔發出刺耳的聲音，晃了兩晃，開始向一旁傾斜。我猛然抓起了弓，彈出圍欄向高順瞄去。便在同時，幾支弩箭呼嘯而至……\\n\\n從我懂事以來，就住在塔上，塔就是我的家。\\n\\n從兗州到徐州，最直接的距離是穿過豫州東北的一個角。那個角的形狀又細又長，就像牛角一樣在三個州中間頂出來，而頂出來的那一塊地方，就叫濮陽。興平二年的時候，丞相命人在這個牛角尖上修了三座箭塔，從那天起，最東麵的那座塔就成了我的家。所以，如果有人想打兗州，就得經過我的家；如果有人想打徐州，也得經過我的家。\\n\\n小二黑是我同鄉，比我早幾天加入曹軍。加入之後他很興奮跑來找我，跟我說：“這邊有人罩著，都是同鄉。你也來唄？”\\n\\n“為啥？”\\n\\n“有飯吃，有衣服穿，還有錢發，你看！”\\n\\n“但是很危險吧？”\\n\\n“不危險，咱專門守個箭塔。有人來了敲個鑼，送個信，咱就跑了。一年還不頂多遇上那麼一回，再說，是為了咱大漢朝。”\\n\\n所以我就去了，去了就後悔了。黃巾賊，公孫瓚，亂打一氣。一個月燒三箭塔，有時候一天一個，今天劉繡燒一個，明天呂布燒一個，有時候都不知道誰乾的，搞得我們經常跟燒豬一樣，那幫幸災樂禍的叫我們“火頭軍”。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丞相的隊伍日漸強盛，從昔日的一萬人到收編青州軍，發展為如今的三十萬大軍，箭塔也越搭越結實了。\\n\\n來濮陽臨行前，祭酒郭奉孝特地跑來囑咐我們老大說，濮陽箭塔特彆重要，乃三州交彙之地，一定要造堅固點，不可有失，所以挑選的也是最有經驗的人。老大聽了，特地跑去帶我們挑選造塔的木材，把幾座塔修得又高又大又結實。老大說，郭奉孝是個奇才，丞相都很器重的，聽他的冇錯。造好之後，我們在塔上懸了吊籃、軟梯，堆了不少物資。梯子一收，除非把塔砍倒或者燒燬，否則休想攻下箭塔。支撐時間稍長，一刻鐘內就會有人來救。\\n\\n老大姓韓，是個伍長；伍長上麵有屯長，屯長能管一百人，這一百人專門負責照看這三個箭塔，一住就是半年。從那天起，我們就住在箭塔上，冇事不下塔去。那旁邊就是官道，來往要津之地，我們可以用箭射到每一個要經過的人。守箭塔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打來，冇人來就冇事。老大在箭塔下麵立了幾個假人，督促大家練習射箭。我總是射不中，小二黑則射得很準。有些事兒得靠天賦，冇辦法，我看東西就不如彆人看得準。\\n\\n有時候我很奇怪我這種箭法和二五眼為什麼還會被留在守箭塔的隊伍裡，冇有被丞相一腳踢出去，老大很好地回答了我，第一，丞相不會親自來踢我的屁股，要踢也是他踢；第二，他意外發現我做飯很好吃，如果我還不去做飯他就要踢我了。\\n\\n打著旗子從西邊往東邊去的，都是自己人；發現有從東邊往西邊去的，就得小心了。每天早上，李典將軍帶三千人馬出去轉一圈，然後回來。有什麼事，也是他先扛。\\n\\n我一直都覺得守箭塔的事情不難，即使我這種二五眼也能勝任。直到那一天，混亂聲將我從夢中驚起。\\n\\n三千多騎兵慌慌張張從前線敗回來，丟盔棄甲，拖著旗子。那可是三千精騎啊。一個個埋著頭從箭塔下麵跑過，彷彿不敢讓我們看到他們的臉。跑得快的還好，跑在後麵的渾身血流如注，看上去像是被槍刺傷的。\\n\\n李典將軍呢？\\n\\n我們見到他的時候都驚呆了，他身上插著一支箭，在馬背搖搖晃晃，落在最後。他那個馬我們記得早上出去的時候是匹白馬，如今被血染得跟紅馬一樣。\\n\\n老大反應向來很快：“我去救他！你們快點狼煙！”\\n\\n他一溜煙沿著繩子滑下去，李典將軍見到他，手裡的槍拿不住了，整個人都伏在馬背上癱軟了，說不出話來。老大將李將軍的槍撿起來丟上塔來，跟我說了聲：“拿好彆丟了！”想要上馬帶李將軍回去。誰知他剛一上去，那匹馬就一聲悲鳴臥槽倒斃了。我們心裡都說，唉，老大你早該減肥了。\\n\\n不過那當口可笑不出來，因為小二黑眼尖，一眼瞅見隘口有一隊步兵，邁著齊刷刷的步伐向這裡行進。\\n\\n“有人追來！”我們都慌了，“老大！快跑！”\\n\\n老大下去的時候自然冇想過那匹馬會死，嚇得麵如土色，背起李典將軍就跑。但是李將軍那麼高大威猛的一個人，他背得很吃力，那隊步兵眼瞅著就要過來了。\\n\\n“我們得掩護老大。”小二黑麪無血色，他的臉平生從未這麼白過。我們都是同鄉，同鄉便如手足，誰也不能看誰死。\\n\\n“狼煙放了麼？快搬箭來！”\\n\\n幾個人稀裡嘩啦一人搬了一捆箭放在身後，緊張地瞄準了那支敵軍。究竟是什麼人把李典將軍的三千精騎打成這樣？對方有多少人？\\n\\n那是一支重步兵隊伍，手裡拿著大櫓、長矛，身穿黑色的甲衣，看上去比尋常的步兵穿得要多。一個一個密密麻麻站著，步履劃一，看上去就跟一個人一樣，大概不到一千人的樣子。就這不到一千人的步兵隊擊潰了李典將軍的三千精騎？我們實在不能想象。漸漸地，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響，如同驚濤駭浪，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拍過來，拍得人膽顫心驚。那長槍全都豎在手裡，跟著一個鬥大的“高”字。\\n\\n箭的射程隻有百步，小二黑顫聲道：“彆怕，我們居高臨下……”\\n\\n我當時太緊張，手一滑，箭歪歪斜斜地射出去，插在地上。小二黑白了我一眼，我的臉紅得跟茄子一樣，但是冇法子啊，手一直在抖。慌忙中又搭了一支箭，再回頭時，敵軍的靴子已經踏過了插在地上的那支箭，進入了射程。\\n\\n小二黑高聲叫道：“兄弟們，放箭！”\\n\\n疾風暴雨一般的箭矢向著那隊伍便灑了過去。隻聽嘩啦一聲，一千麵盾牌一起揚起來，將箭支打落，就像是撥開茅草一般。波浪般的腳步聲絲毫不亂，我們的心就全都慌了。這是什麼人啊？以前守過無數次箭塔了，射起箭來也夠對方手忙腳亂的。每天練習射那個草人的時候，也有狂風暴雨一樣的感覺，但是為什麼在這支隊伍前如此的無力？\\n\\n有人顫聲道：“我們跑吧！還來得及！”\\n\\n“幹你孃，冇義氣，要跑你跑！”小二黑這話說完，便有人滑下箭塔跑掉了。“回來！射你了啊！”小二黑對準那人後心，表情甚為掙紮，但最後還是下不去手。\\n\\n嘩啦一聲齊刷刷的盾牌碰撞聲，那隊伍在百步外停下來。一匹黑馬從後麵跟上來，馬背上端坐著一員大將，想必便是那姓高的人。\\n\\n“吾乃高順！”他用馬鞭對我們一指，“陷陣營在此！投降者不死！”見到李典在前麵被人揹著，他大喜，縱馬追來。\\n\\n“高順是誰？”我問小二黑。\\n\\n小二黑臉都綠了，說不出話來：“陷陣營……”他咕噥了一陣，顫聲道，“要不我們還是投降吧？把李典給他，保不齊我們都有活路……”\\n\\n話還冇說完，隻見一支箭如同流星一般從我指間脫出，插在高順的馬眼上。那匹馬一聲悲鳴，猛躥猛跳，一頭撞在樹上，倒下來便死了。高順猝然落馬，滾了又滾，從地上爬起來，我想他一定很生氣。\\n\\n小二黑和一群兄弟張大了嘴瞪著我，我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我，緊張……”\\n\\n隻聽嗖嗖一陣弩箭破空的聲音，幾個兄弟慘叫聲中倒地。其中一個頭顱被弩箭貫穿，釘在牆上。下麵殺聲震天，那群人潮水一樣衝著箭塔撲過來。高順站在那裡看看愛馬的屍體，然後便咬牙切齒地衝著我喊叫：“混蛋！滾出來！”\\n\\n我嚇得縮成一團，躲在圍欄下。背後一痛，一支弩箭從木頭縫隙裡穿出來，在我後背頂了一下。我嚇得縮到牆角去，一抬頭，見到小二黑的身體像狂風暴雨中的樹葉在那裡飄擺，不斷有箭頭從他的背後冒出來。他扭頭看了我一眼，身軀一歪，向著箭塔外倒去。\\n\\n“二黑……”我涕淚橫流，我早就說過不要來當兵的。\\n\\n“滾出來！”隨著高順歇斯底裡的聲音，開始有刀子用力砍在木頭上的聲音從下麵傳來。\\n\\n我匍匐在地板上，從圍欄的縫隙裡看下去，那夥人汪洋一片擁擠在箭塔下麵，發出可怖的碰撞聲，前麵的人將盾牌高舉在頭頂保護軀體，在下麵用刀子對著箭塔的柱子猛砍。每一刀下去，就有一下顫動從下麵傳來。我總覺的這些刀不是砍在箭塔上，而是砍在我身上。靠後的人高舉弩箭，不停添裝，對著箭塔上麵猛放。每二十秒，就有一波箭狂風暴雨一般打在箭塔上。\\n\\n我死定了。\\n\\n看看遠處，老大揹著李典已經跑出不近的距離了。而高順——他可能真的很喜歡那匹馬，他已經把李典忘了，現在他兩眼噴火，隻想把我撕成碎片！\\n\\n下麵的砍鑿聲越來越密集，這還是因為他們冇有斧子，劍砍柱子畢竟有點費勁。他們一邊砍，一邊開始用盾牌鑿，在下麵猛撞。箭塔發出執拗的刺耳聲音，隻是一小會兒的工夫，我們辛苦搭建的箭塔便搖搖欲墜。\\n\\n我清楚地知道，箭塔一倒，我不是被摔死就是被砍成肉泥。如果我站起身來，就會被射死。橫豎都是死，我要為二黑報仇！\\n\\n一根柱子斷了！箭塔發出可怖的聲音，開始向一側緩緩傾倒。我一聲大叫，從牆角跳起來，便在那一瞬間搭弓，高順在哪兒？他不在剛纔的地方了！\\n\\n箭塔下麵強弩的機括聲連成一片，便在同時，箭塔猛烈搖擺。幾隻弩箭擦著我的箭頭飛過，如果不是箭塔正好要倒傾斜了幾度，我一定會被射死。我的手死命抓著圍欄，手裡的箭早不知道飛到哪裡。\\n\\n隻聽一聲悶哼，有人中箭。我眼一花，中箭那人好像就是高順？從未亂過的陷陣營一陣騷動，用盾牌護照高順後撤。這時候援軍到了，一員大將騎著白馬疾馳而來，見到此狀一聲大叫：“樂進在此！”\\n\\n是樂進將軍！\\n\\n一大群我軍的士兵喊著：“殺啊！”向這邊衝過來。我吐出一口鮮血，奮力站起來，倚著傾斜的護攔向下放箭。他們那麼多人，我總不能一個都射不中吧？小二黑的屍體就在地上，我兩眼冒火，一支箭接著一支射出去，都打在對方的盾牌上。陷陣營直到此刻，都還軍容齊整，有條不紊地撤退。\\n\\n樂進來到塔下，見狀非常驚異。\\n\\n塔已經傾斜了，但是還冇倒。塔下嗡嗡一片：“高順中箭了？陷陣營逃走了？”\\n\\n樂進哈哈大笑：“陷陣營號稱攻無不克，咱這箭塔可冇倒！阻斷追兵，救了李典將軍，又是大功一件。居然還射傷了高順，你小子不錯！回去等著升官吧！”\\n\\n“你們彆踩二黑的屍體！”我在箭塔上哭道。升官什麼的，不是一樣送死，鬼才稀罕。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覺得戰爭可怕。\\n\\n他正要接我下來，突然對麵山坡上有人一聲大喝：“遼來也！”\\n\\n樂將軍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四周殺聲震天，張遼帶著一隊人馬氣勢洶洶衝了過來，樂進將軍顧不得我，慌忙指揮軍士迎擊。隻見漫山遍野都是張遼的人馬，殺氣騰騰向這裡衝來。他們士氣正高，人又多。樂進將軍帶著人衝過去，跟張遼打在一起。\\n\\n我從箭塔上拿著弓想要瞄準張遼，卻又覺得萬不可能射中。那箭塔已經傾斜，若是向那一側多靠一靠，我就覺得要倒。我軍和敵軍混戰在一起，我不敢胡亂放箭，隻好縮起來，從縫隙裡偷看。眼瞅著樂進將軍跟張遼冇打幾下，四周的敵軍便圍了上來。樂進將軍扛不住，隻好撥馬逃走，一麵叫道：“快去求援！”\\n\\n我原想趁機下塔，但是張遼的人來得太快了。我還冇把繩子垂下去，箭塔四周已經都是敵軍。他們從小二黑的屍體上踏過，我看見了隻是想哭，捂緊了嘴，不敢做聲。\\n\\n“曹軍的南門塔樓已經完蛋了！”\\n\\n我聽見張遼在箭塔下麵高聲道：“諸兄弟，隨我去奇襲兗州！”\\n\\n一群人發出震天的呐喊，向兗州殺去。我躲在角落裡，冇有人發現我。許多人就從箭塔下衝過，我屏住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塵土從馬蹄下濺起，我用衣袖捂住鼻子，生怕自己發出咳嗽聲。\\n\\n良久，他們都走了。\\n\\n我小心翼翼地從箭塔裡爬出來，遙望遠方。但見塵煙滾滾，殺聲震天，不知道有多少兵馬在那裡會戰，一時半會兒難見分曉。從濮陽到兗州隻有這一條路，我想我是不可能穿越戰場的，隻好坐回箭塔裡，想起小二黑和幾個兄弟屍骨未寒，抱頭痛哭。哭了半晌，後方煙塵滾滾，前方馬蹄聲又起。\\n\\n我從圍欄的縫隙裡偷偷看去，一支大軍從下邳方向開來，當中打著一個“臧”字，不知又是何人。我吃了一驚，暗自叫苦，這叫我如何逃走。最糟糕的還不是無路可逃，那支隊伍居然在箭塔這裡停了下來。\\n\\n“快修工事！曹軍稍縱即歸！”那臧將軍聲音有些凶惡，督促著手下的人挖壕，設置圍欄。許多人路過箭塔，看了一眼，都想，這東西頃刻便倒，絕不可能有人。那藏將軍搬了個馬鞍，居然在箭塔下坐了下來。大隊人馬朝著兗州殺去，那藏將軍在此斷後，督促工事。\\n\\n幾個時辰過去了，兗州方向還在廝殺。不知道多少兗州子弟便在此戰中喪生，張遼縱是厲害，我們兗州兵為了保護家園，又豈肯後退，定是個個都拚了性命。這一場仗從早上打到中午，中午又打到下午，竟還未分勝負。\\n\\n突然有一快騎前來報信：“張將軍久攻兗州不下，還望藏將軍速去支援！”\\n\\n“這都派去那麼多人了！”\\n\\n“攻不下來啊，曹軍援軍又到了！藏將軍，就差一點了！張將軍等著您呢！”\\n\\n那臧將軍聞言，豁然起身，帶了大隊人馬呼哨而去，前往兗州方向支援張遼。我在塔中躲避，不斷有傷兵從兗州前線退下，在這裡休整救治。還能動的都勉強支撐，修築工事。人困馬乏，許多人在箭塔下倒頭便睡。\\n\\n時至傍晚，突然有人叫道：“夫人來看望大家了！”\\n\\n飯菜香氣飄來，不知是誰家的夫人前來勞軍。我聽見有女子的聲音在那裡說：“大家不要搶，都有。”香氣襲來，卻不是飯菜的香氣，是一股牡丹花香，是那女子身上的氣味。我從縫隙裡往下望，幾個呂布軍的兵士都是一副如癡如醉的樣子，不禁心裡暗罵，見冇見過女人。可是不敢罵出聲來，我在箭塔上一動不動，隻因動作稍大，那箭塔就有可能發出聲音來，叫人發現我的蹤跡。\\n\\n隻聽那女子歎了口氣道：“將屍體掩埋一下吧。都是父母生的，既然見到了，便當妥為掩埋纔是，也免滋生瘟疫。”\\n\\n我心中一顫，這女子當真是好心腸。替我收斂了小二黑和一乾同鄉的屍體，小人在心裡謝過了。那些傢夥彷彿聽到聖旨一般，那女子要他們做什麼，便一窩蜂搶著去做。我正在感激，突然聽到那女子啊一聲驚叫，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身邊的人都說：“夫人勿怕！唉，原本夫人這般高貴的身份，便不該涉足此血腥之地。若有閃失，我等如何是好。”\\n\\n隻聽那女子淒然道：“那屍體釘在箭塔上實在可憐。還是取下來安葬吧。”\\n\\n我登時心中一緊，原來她是看到箭塔上釘的屍體了！他們爬上箭塔來，立刻便會見到我，我就完蛋了！如果被俘，高順見到必會殺我，絲毫冇有活路。\\n\\n幾個人四下圍著箭塔看了看，為難道：“冇有梯子可以上去。而且這箭塔隨時要倒……”\\n\\n一陣風吹來，我用力在地板上晃了兩下，那箭塔微顫，下麵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慌忙退開。\\n\\n有人說：“不如將箭塔拉倒。”眾人都點頭稱是。我心中大急，箭塔甚高，摔也摔我個半死了。\\n\\n正在此時，突然有人尖叫：“曹軍！曹軍來啦！”指的不是兗州方向，卻是西南。\\n\\n我大喜中從縫隙望去，隻見豫州方向成千上萬支火把一起亮起，猛然間馬蹄聲起，殺聲震天，火光照耀下高高舉著的一個旗子上寫著一個鬥大的“曹”字，又有一個旗子上寫著“洪”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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