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倒傳說 西歧記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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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2\\n\\n那二子得償夙願，天賜嬌妻。蘇小姐心地善良，知書達理，非但不怕他凶惡，還對他甚為溫柔體貼。二子樂陶陶好幾日，然後發覺買豬肉的大戶少了許多，以往親自來取的也都變成了差人來取。私下裡在酒館聽人議論，方知自己明媒正娶，卻得了個搶親霸女的罵名。甚至有人說“薑丞相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幫人強占民女”，二子才知道丈人家對他甚不滿意，閒話扯得漫天都是。薑子牙萬悔莫及，和老鼠一樣躲了避嫌，怪不得也是多日未見。\\n\\n二子心胸豁達，但是此事關係嬌妻和名譽，有火發不得，有話無處說，當真憋得是七竅裡都迸出火來。蘇氏賢惠，隻是勸他和氣生財，多結善果。二子想來也有道理，隻是麵孔繃了許多年，鄰裡又怕他，一時可也冇有辦法。\\n\\n上回書說：“那金霞洞門下許多弟子，偏數楊大俠一把青龍堰月刀重三千六百斤，刀法大俊，不日將來西歧勤王……”\\n\\n自打薑子牙之後，二子便不是那麼愛聽說書了，搖搖頭罵道“都是胡說”，去到店裡經營自己的買賣。\\n\\n買賣依舊清淡，冇有什麼人上門。二子剛將切好的肉擺在案子上，突見一個青衣老嫗顫顫巍巍探了下頭，似乎壓根不知道這是什麼肉鋪，猶豫了一番，走進店來，問道：“爺這肉切得零賣麼？”\\n\\n二子看那老嫗不像是買得起豬肉，便冇好氣言道：“豬肉當然切得零賣。”\\n\\n那老嫗眼中亮起一絲希望，真真切切言道：“官人，可否幫我切十枚青蚨的肉？”\\n\\n二子登時覺得七竅生煙，便是來搗亂的武吉出手也比她多，偏生這老嫗看上去不像是來搗亂的，嬌妻又一再告誡不可與人發怒。若是賣給她吧，您說這一丁點兒肉絲可怎麼切法！\\n\\n那老嫗見二子麵帶難色，更加懇懇相求，眼含熱淚：“官人，不瞞您說，集市裡的攤位我都已經走了一個遍，誰也不肯賣我。”\\n\\n二子心想，那是自然，難道一隻活雞卸下爪子給你不成！就是切塊的便宜死肉給了你，剩下的叫人如何去賣？\\n\\n剛要勸老太太打消念頭，不料那老嫗道：“老來得子，就該加倍養護，以謝天恩。我對不起亡夫，操持家業不善，我兒一生不曾嘗過肉味，體弱多病。明日我兒文王殿前麵試，我好歹也想買塊肉熬湯給他補補身子！”言罷大哭，泣不成聲。\\n\\n二子還未說話，一個賣雞的衝進店來拉住老嫗向外，口裡嚷著：“你這老人好不懂事，怎敢來這裡惹二爺煩惱！二爺規矩一刀一賣，這十個錢的肉如何能切！不要惹二爺生氣，跟我來，我將雞殺了賣你便是！”\\n\\n“慢著！”二子臉上橫肉豎起，拍案一聲如同驚雷，直嚇得兩人停下腳來。二子“哇呀呀”一腕袖子，大叫：“到了我店裡還想走到哪裡去？”\\n\\n門口不知何時聚了幾個人，此刻都是麵如土色，大叫禍事。那老嫗才知二子是個狠辣角色，驚慌之色難以掩飾。賣雞的鬥膽求道：“二爺息怒！給小人薄麵……”\\n\\n卻見二子拉過整扇淨豬，手起刀落，卸下整條豬腿，向老嫗懷中一丟，砸得老嫗幾乎要倒向店外去。二子將刀往案子上一掇，喝道：“一刀十錢，就是這麼點兒，拿去！”\\n\\n那老嫗暈頭轉向，不知如何是好，賣雞的怕二子還有下文，連忙將十枚青蚨投到二子錢罐裡，拉著老嫗往外跑，一麵替她嚷著：“謝謝二爺！”老嫗如夢方醒，不斷叩首，“謝謝二爺，謝謝二爺”，說著被賣雞的拉到店外去了。周圍一片唏噓，人人對二子都是另眼相看。二子一彈衣襟，瀟灑便在揮灑之間，心中甚是得意。\\n\\n損失些許銀兩，心中快慰，有何不可？二子暗忖，這下也算依足嬌妻之言，做了善事，心中高興，臉上不覺露出幾分難得的笑意來。\\n\\n便在此時，一把青龍堰月刀閃了一閃，挑開門簾。有個彪壯漢子穿水合服，牽了一條黑狗，神采飛揚探進頭來，向二子問道：“方纔在門外見到老嫗，十錢便買了諾大肘子可是真的？”\\n\\n二子斬釘截鐵：“那個自然。”\\n\\n不想那漢子掏出十枚青蚨，一枚枚排在櫃檯上，得意洋洋道：“西歧果然豐饒，便是朝歌也難及萬一。來，給我也來十個錢的肘子……”\\n\\n二子登時血湧上頭，方纔一點兒微笑都擠回牙縫裡，圓臉變成長方臉，滿頰紅光淤成青麵紫，殺人的心都有。那人好不識趣，一雙賊眼都在肉上撿來撿去，全然不看天色。二子咬牙切齒，握著菜刀氣得發抖。偏生黑狗搭在肉案子上，衝著剩下那條後腿大流口水。\\n\\n那人拍著狗頭誇道：“還是你最懂肉，舔一下無妨，挑塊肥的鮮的出來！”\\n\\n一把無名業火從腳底板直往上躥，二子眼裡都噴出火來，一刀剁下，店內宛如雷鳴，人驚狗叫。二子操刀罵道：“廢柴！憑你也配吃大爺的肉！速速與我滾出店外，如若不然，不留狗頭留人頭！”\\n\\n那漢子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臉色一變，“呼”的一聲將大刀劈在二子麵前，惡狠狠問道：“你可知我是誰？”\\n\\n二子目露凶光，將袖子一捋，黑乎乎一片寒毛都豎起來，刀起處“噹噹”兩聲脆響，殺豬刀閃電般已經在那刀頭上劈了兩記，那青龍堰月刀的刀頭登時碎成幾瓣。那漢子抬頭時隻見刀光一閃，一塊刀頭碎片飛了起來直釘在他腦門上。\\n\\n卻說街上眾人正在行走，隻聽見“哎呀”一聲慘叫，一個漢子拖著把破刀，敗將出來，捂著麵門隻顧狂奔，指縫裡鮮血淋漓。還有一條黑狗夾緊屁眼溜出店來，追過漢子躥在前麵，一起奔東邊去了。\\n\\n眾人驚魂未定，二子又瘸著腿衝出店來，高舉殺豬刀在後麵猛追。前麵一人一狗喪家逃竄，腳力甚好，穿城而去，二子追趕不上，隻得在街頭破口大罵：“敢叫老爺再看見你，將你生劈活砍，剁成肉醬！”\\n\\n一乾膽小的早已目眩神離，二子轉身，額頭上青筋爆起，一聲大吼宛如虎嘯：“誰看劈死誰！”\\n\\n眾人魂飛魄散，不知是誰一聲尖叫，男女老少四散奔逃，腳軟的躲在筐子後麵。一眨眼的功夫，二子轉了兩轉，轉眼間諾大的集市空蕩蕩隻有他一個人。偶爾有一個人露頭，和二子目光一對立刻烏龜一般縮到台子下麵去。\\n\\n二子立時知錯，火氣儘散到九霄雲外，說什麼也晚了。人活到街坊四鄰都躲著的分上，便是有肉吃又如何？二子惘然若失，一顆心便如同被挖出來剁成碎餡。殺豬刀從手裡掉下來，二子看也不看，失了魂般往家裡去。路過肉鋪，二子抬頭看了一眼，正看到那塊禁止無故駐留的牌子。二子一把將牌子從地裡掀出來，在牆上砸得粉碎。店門也不關，徑直回家去了。\\n\\n也不知怎地，平白生了一場大病，二子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輾轉反側，長籲短歎。蘇氏悉心照料，端上肉湯，二子大口的肉嚼在嘴裡，隻是覺得冇有滋味。攤子無人打理，西伯候幾天冇有吃到豬腳，甚是掛念，派了薑子牙來問。二子精神不振，子牙坐得乏味，隻得拎了豬腳走了。\\n\\n第二天一早，二子抖擻起來，早早出了門吃早飯。\\n\\n那說書先生口沫橫飛，神色皆在眉宇之間，將手在案子上拍了又拍：“列位猜怎麼著？前兩天我在城東門外遇到大俠楊戩，手持奇門兵刃，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更奇的是那楊戩額頭開了一隻天眼，平日裡不用，隻像一條疤痕一般豎在額頭正中。我連忙上前行禮，楊戩剛剛練了一趟刀法，有些微喘，見了我不無意外。我問起那奇門兵刃，原來楊戩開了天目，武藝大進，自行悟得一趟奇門刀法，棄了青龍堰月刀從此不用，另鑄寶刃。你道怎地？那刀頭中分三尖形如鵝掌，刺削兩宜，威力無窮，乃三尖兩刃刀是也！”\\n\\n眾人一起喝彩，問到詳細之處，那說書先生不停比劃架勢，在牆上勾著三尖兩刃刀的形狀。\\n\\n二子將信將疑，吃完早飯往鋪子走去。多日未來，也不知鋪子變成何等模樣。隻道豬肉不是被盜就是變臭，銀兩不是被人瓜分就是獨吞，二子慨歎起來，這做好人莫非也有命數，像自己這般凶惡，天生便是個煞星，便是為善也落得人嫌。誰知二子一進集市，便聽見有人高喊：“二爺開店來了！”\\n\\n二子抬起頭，發現許多人都在候他，為首的一個文弱青年“撲通”跪倒在地，磕頭便拜。旁邊一個老嫗捧著一根颳得乾乾淨淨的豬腿骨，正是前幾日買肉的人。\\n\\n“恩人終於來了。”那老嫗眼含熱淚，“我兒官拜大夫，都是托了二爺的福。”\\n\\n那青年原來便是老嫗的兒子，當眾將那豬腿骨高高舉起，還給二子。二子愕然，那青年道：“受人大恩，無以為抱，唯有一心為民。世間大善大賢無有如先生者，我若徇私枉法，為人臣不為王分憂解難，先生用豬腿打死我！”\\n\\n一時間萬眾高呼，均說：“二爺高義，我等不知！”有人給二子獻回當日所丟殺豬刀，有人人將銀兩呈上，說是當時從店裡拿了肉，補錢給他。還有人問他要不要幫手，收不收徒。那旁邊緊挨著鋪子擺滿了攤位，都說是封候萬代的風水寶地。\\n\\n二子嗔目結舌，隻覺得人生變化無常，莫過如此。\\n\\n自此，這關西肉鋪如日中天，越做越大，姬二的子孫開了無數分店，世代賣肉。到了後來，周宣王封小弟姬友於鄭，二子的嫡孫正枝隨姬友改姓鄭，鄭王親題店門牌匾“鎮關西”。這關西肉鋪一直傳到宋代，遷到渭州，都一直興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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