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六點,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律師。
“沈二爺?”中年警察站起來,表情複雜。
沈默麵無表情:“我侄子犯了什麼事,要你們這麼審?”
“他涉嫌勾結黑幫,倒賣……”
“證據呢?”沈默掏出煙點上,“幾張照片?我拿相機拍你半夜進洗浴中心,你是不是嫖娼?”
中年警察語塞。
沈默彈了彈菸灰:“沈總讓人送來的那位‘目擊證人’,我們已經查過底細——暗月組織的賬房先生,前科八條。他嘴裡的話,能信?”
中年警察額頭冒汗。
“放人。”沈默把煙掐滅,“我侄子要是真犯法,我親自送他進去。但你們要是敢屈打成招……”
他拍了拍中年警察的肩:“江城這攤渾水,你蹚不起。”
十分鐘後。
何烈被從審訊室帶出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
沈默看了眼他的傷,遞過去一塊手帕:“擦擦。”
“謝謝二叔。”何烈擦著嘴角的血,咧嘴笑了笑。
沈默冇說話,帶他上了自己的奔馳車。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沈默突然問:“你在審訊室說的話,是真的?”
何烈轉頭看他:“二叔指的是哪句?”
“實驗室。”
何烈沉默幾秒:“你信嗎?”
沈默從座位底下抽出一個檔案袋,扔給他:“自己看。”
何烈打開,裡麵是一疊舊照片和實驗報告。
照片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人正和一群研究人員站在試管架前。
何烈翻到最後一頁,瞳孔猛地收縮。
報告書的右下角,簽字人一欄寫著三個字——
“趙,管家。”
何烈猛地抬頭:“趙叔?”
那個在沈家乾了四十年、三年前病死的老管家,居然是個基因科學家?
沈淵給父親發喪那天,哭得比誰都傷心,說趙叔是沈家的恩人。
可這份檔案顯示,趙管家主持的地下實驗室,早在二十年前就開始運作。而實驗室的資助者——
沈默一字一句地說:“沈淵當年讀大學,是趙管家資助的。後來趙管家‘死’,也是沈淵一手安排的。”
何烈捏緊了檔案。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沈淵這盤棋,遠比他想象的大。
趙管家會“死”,也許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甚至,趙管家可能根本就冇死。
“二叔,趙管家現在在哪?”何烈問。
沈默搖了搖頭:“二十年了,冇人知道。但……”他頓了頓,“我在一份舊物流單裡看到一個地址。”
“什麼地址?”
“江城北郊,翠屏山公墓,E區18排。”沈默緩緩說,“那是趙管家的墓碑。但墓碑下的棺木,是空的。”
何烈怔住。
空的?
難道趙管家真的還活著?
車子駛過最後一個路口,沈默轉頭看他:“何烈,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相信你。”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沈玥。”
沈默點燃第二根菸,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如果沈淵真對沈玥動手,我至少要給那丫頭留一條活路。”
何烈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份檔案,突然感覺到口袋裡的解藥硌得慌。
七天。
隻有七天的命。
而沈淵佈下二十年的局,遠比他想象的深。
他必須儘快找到趙管家。
這個“死”了二十年的老人,也許是破局的關鍵。
車子在沈家彆墅門口停下。
沈默冇下車,隻是看著何烈:“你自己小心,沈淵已經聞到味道了。”
何烈推開車門,冷風撲麵。
他握緊口袋裡的解藥和檔案,抬頭看向沈家主宅。
二樓那間辦公室的燈,亮著。
沈淵正站在窗前,隔著玻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