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烈咧嘴一笑,豎起中指。
然後低頭走進彆墅。
沈淵的臉色,在月光下陰沉得像塊鐵。
何烈踏入客廳的瞬間,感應燈自動亮起。
空曠的大廳裡隻有掛鐘的滴答聲,淩晨三點,傭人們都在休息。他看了眼二樓——沈淵辦公室的燈已經滅了,但何烈知道,那個男人一定還在某個角落盯著自己。
他冇回房間,徑直走向廚房,打開後門。
夜色濃稠。
何烈翻過後院圍牆,落入一條小巷。他在巷子裡七拐八繞,確定無人跟蹤後,直奔江城西郊。
沈默給的情報很詳細:趙管家的名字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城西二十裡的紅星農場。那家農場十年前轉手,新主人叫“李衛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
但沈默查過——李衛國這個人,八十歲,癱瘓在床三年,不可能管理農場。
何烈在黎明前趕到農場外圍。
這片農場占地不小,十幾畝菜地連成一片,中間是幾間磚瓦房。雞舍裡傳來零星的叫聲,煙囪冒著青煙,表麵看去一切正常。
他蹲在田埂上,觀察了近半小時。
反常。
現在是六月,正是蔬菜瘋長的季節,但地裡的菜苗明顯稀疏,很多地方雜草叢生,完全不像正經經營的農場。
更蹊蹺的是,磚瓦房後麵有一排不起眼的簡易房,屋頂上裝著兩個衛星接收器。
一個種地的,要衛星信號做什麼?
何烈壓低身形,沿著田埂摸過去。
晨霧漸起,他的身影被掩在灰白的霧氣裡。繞過雞舍時,他聽到一陣細微的機械聲——來自地下。
果然有問題。
他仔細觀察地麵,在簡易房後麵的菜地裡發現一塊翻土顏色略微不同的區域。用刀柄敲了敲,下麵是空心的。
何烈找到入口。
簡易房最裡麵的雜物間,一個破衣櫃後藏著暗門。他側身擠進去,沿著鐵梯往下走了三層,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室很大,足有兩百平。
白熾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一排排培養皿整齊排列,溫控係統發出低沉的轟鳴。
何烈走近第一排培養皿,瞳孔驟縮。
透明的容器裡,漂浮著一個人形——麵容稚嫩,緊閉雙眼,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全是孩子。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孩子的臉,全都一模一樣。
沈玥。
何烈的手按在培養皿上,玻璃冰冷刺骨。他沿著通道往裡走,每走一步,心裡的寒意就濃一分。
最小的培養皿裡,是個嬰兒。
最大的,已經接近成年。
四十三個。
四十三個沈玥的複製體。
“你終於來了。”
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
何烈猛地轉身,右手已經摸到腰間的匕首。
一個老人站在通道儘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臉上佈滿老人斑,但那雙眼睛異常清明。他拄著柺杖,緩緩走來,在何烈麵前兩米處停下。
“二十年前,我給沈家當管家的時候,就住在你現在站的這個位置。”老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顆的牙齒,“我叫趙德柱,暗月組織三級研究員。”
何烈握緊刀柄:“你果然冇死。”
“我死了二十年。”趙德柱指了指身後的培養皿,“但這些東西需要我看著,不能讓它們爛掉。”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何烈的聲音很冷。
趙德柱冇接話,走到最近的一個培養皿前,用手杖敲了敲玻璃:“小玥的媽媽,是暗月組織的基因供體。二十年前那場血脈實驗,目標是創造一個能穩定啟用‘天狼血脈’的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