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在他身後瑟瑟發抖,卻死死咬住嘴唇,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三十秒。
一分鐘。
兩分鐘。
門外始終冇有動靜。
何烈眉頭微皺,示意沈玥待在原地,自己貼著牆壁挪向鐵門。他側耳傾聽——外麵依然安靜,隻有遠處機器滴水的回聲。
不對。
剛纔那道聲音,分明是有人故意發出的。
何烈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鐵門。
走廊空無一人。
但他注意到地麵有一小片水漬,像是剛從鞋底滴落的。水漬延伸的方向不是向外,而是朝著走廊儘頭——那裡,是一扇半掩的暗門。
何烈的心沉了下去。
這棟廢棄工廠,還有秘密。
“怎麼了?”沈玥跟出來,看到那片水漬後臉色一變,“有人在監視我們?”
“不是監視。”何烈指著暗門的方向,“是引我們過去。”
“那我們還去?”沈玥攥緊他的衣角,“萬一有埋伏……”
“不去,照樣逃不掉。”何烈眼神冰冷,“能悄無聲息摸到門口的人,要殺我們早動手了。他這麼做,隻有一個目的——”
“什麼?”
“讓我看到那扇門。”
何烈彎腰撿起一塊碎玻璃,對準暗門上方折射角度觀察了幾秒。冇有反光,冇有紅外線,冇有狙擊槍口。
“走吧。”
他握住沈玥的手,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那扇暗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麵而來。裡麵是向下的台階,牆壁上佈滿斑駁的黴斑,燈光昏暗得幾乎看不清腳下。
何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腳先探實,確認冇有陷阱。
三十五級台階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地下密室。
密室裡陳設簡單——一張破舊的書桌,一把斷了靠背的椅子,牆角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鐵皮箱子。但讓何烈瞳孔驟縮的,是書桌上那本泛黃的硬皮日記。
日記封麵寫著三個字:
“血·脈·計·劃。”
何烈走過去,翻開第一頁。
紙張已經發脆,墨跡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第七年實驗記錄,主實驗體編號0713,代號‘孤狼’。”
何烈指尖微顫。
0713。
這個數字,他見過——孤兒院那身灰撲撲的校服內襯上,就歪歪扭扭地繡著這串數字。他當時以為是衣物編號,從冇深究過。
日記往後翻,他越看越心驚。
“主實驗體0713,初始基因匹配度達到98.7%,遠超預期。植入的‘天狼血脈’基因片段正在與宿主體細胞穩定融合。預計成年後,該實驗體將具備超常的爆發力、恢複力和感知力。配合適當的精神壓製訓練,可做到絕對服從。”
“唯一隱患:實驗體表現出過強的情感感知能力,建議持續高強度孤獨訓練,切斷所有情感羈絆。”
“——如成功後,這將是我們二十年來第一個完全可控的完美基因戰士。”
何烈握著日記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那種被人從出生起就安排好一切的憤怒。
他以為自己是孤兒院裡被遺棄的野種,所以纔會被組織撿走訓練成殺手。原來不是——他從始至終,就是為這個“血脈計劃”被製造出來的。
“上麵寫了什麼?”沈玥見他情緒不對,湊過來看,幾行字落入眼底後,她臉色唰地白了,“你……你是實驗體?”
何烈冇有回答。
他繼續往後翻,翻到第二十頁時,手突然頓住了。
這一頁的標題寫著:“第三實驗地部署方案——沈家。”
下麵是一行小字:
“沈淵作為江城首富,擁有最先進的醫學實驗室和龐大的資源網絡。經多次談判,沈淵同意以保護其女為條件,提供場地與資金支援。附註:沈玥的病情,恰好可以為時常出入實驗室的行為做完美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