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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烈深吸一口氣，從靴子裡抽出匕首，將刀刃在打火機上燒紅。
沈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要乾什麼？！”
“取子彈。”何烈麵無表情，“不然撐不過今晚。”
“你會疼死的！”
“我習慣疼了。”
沈玥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看著何烈，這個人渾身是傷，胸口還在往外滲血，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像一匹受傷的狼，躲在角落裡獨自舔舐傷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她忽然握住何烈的手。
“說點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分散注意力。”
何烈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他咬住一塊布，刀尖刺進傷口邊緣。沈玥撇過頭，不敢看。
鐵器割裂血肉的聲音在廢棄機房中格外清晰。何烈的肩膀在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樣往下淌。
“小時候……”他忽然開口，聲音因為咬著布而有些模糊，“我住的地方，比這裡還破。”
沈玥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孤兒院，鐵皮房子，冬天漏風，下雨漏水。”何烈一邊割，一邊說，“每天吃不飽，晚上會被大孩子揍。我躲在床底下，靠舔傷口上的血活著。”
沈玥握著他的手，更緊了。
“後來我被養父挑中。”何烈冷笑，“他說要帶我離開那裡。我信了。然後他把我扔進訓練營，每天和狼搶食，和三十個孩子打架，活下來才能吃上飯。”
刀尖挑住子彈的尾端，他一用力，子彈頭帶著血絲被挑出來。
何烈悶哼一聲，汗水模糊了視線。
沈玥趕緊拿布按住傷口，用另一塊布擦掉他臉上的血和汗。
“他們教我殺人，告訴我我是一條孤狼。”何烈閉上眼睛，聲音沙啞，“不能有感情，不能有牽掛，因為一旦有了軟肋，就會死。”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沈玥臉上。
“從小到大，冇有人讓我做過選擇。他們都告訴我，我該成為什麼。”
沈玥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捧起何烈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那隻手冰涼，指節粗大，佈滿老繭和傷疤。
“那你現在可以選擇。”她的聲音在顫抖，卻很堅定，“何烈，既然你冇有家……”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注視著他。
“那讓我做你的家。”
何烈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家？
他從未有過家。孤兒院的鐵皮房不是家，訓練營的泥洞不是家，組織安排的基地不是家。他以為家這個字永遠和他無關，他生來就該是一條孤狼。
可現在，一個滿身血跡的女孩，握著他的手，告訴他——
做他的家。
何烈低下頭，很久冇有說話。
沈玥感覺到手背上滴下一滴溫熱的水珠。
她抬起頭，看見何烈的眼眶泛紅。
這個渾身是傷、子彈穿胸都不吭一聲的年輕人，此刻像一尊裂開的雕像，終於露出裡麵柔軟的質地。
“沈玥。”何烈開口，聲音嘶啞。
“我在。”
“從今天起。”他抬起頭，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我就是你的孤狼。”
沈玥愣了一下。
“誰敢動你一下。”何烈的聲音很低，一字一句，像淬了火的刀鋒，“我就讓他們全家消失。”
他反手握住沈玥的手，手指扣得很緊，像抓住這世上最後一根稻草。
“我發誓。”
話音剛落，機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何烈瞳孔驟縮，猛地將沈玥拉到身後。
鐵門的鋼管在輕輕晃動。
有人，在外麵。
鐵門外的金屬摩擦聲戛然而止。
何烈屏住呼吸，右手緩緩探向腰間的備用匕首。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動作冇有半分猶豫——多年訓練早已讓身體記住：越是危險時刻，越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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