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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烈是被疼痛喚醒的。
胸口像被烙鐵燙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一麵滿是汙漬的牆上，頭頂是鏽蝕的鋼架，昏黃的月光從破碎的天窗漏下來。
廢棄工廠。
他轉頭，看見沈玥蹲在他身邊，正用撕碎的衣角按住他胸口的傷。她的手在抖，血跡乾涸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像一朵朵暗紅的花。
“醒了？”沈玥眼眶紅腫，聲音沙啞，“我還以為你……”
“死不了。”何烈撐著牆想站起來，胸口一悶，嘴角又溢位血絲。
沈玥趕緊按住他：“彆動！我簡單包紮了一下，但子彈還在裡麵，再亂動會失血過多。”
何烈看了眼窗外。廢棄工廠外是一片荒蕪的工業區，遠處隱約有車燈閃爍。暗月的人還在追。
“不能待太久。”他咬牙，硬撐著站起來，“他們能找到這裡。”
話音剛落，工廠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玥臉色一白，壓低聲音：“來了？”
何烈眯起眼，透過破碎的窗戶看出去。三個人影正從廢料堆後摸過來，手裡端著微衝，夜視鏡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綠光。
暗月的小隊。
他掃視四周。工廠裡到處是廢鐵和機器殘骸，牆角有一根生鏽的鋼管。何烈抓過鋼管，壓低身形，像獵豹一樣貼著陰影朝工廠後門摸去。
“你待在這兒，彆動。”他回頭對沈玥說。
“你要去拚命？”沈玥拉住他，聲音帶著哭腔，“你已經傷成這樣了！”
何烈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要走向死亡時拉住他。
以前養父把他扔進訓練場，他滿身是傷爬回宿舍，冇有人問過他疼不疼。完成任務後渾身是血回到基地，軍醫隻管處理傷口，不看他一眼。他是工具，工具不需要被人擔心。
“我會回來。”何烈說。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翻出後門，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像離弦之箭朝三人撲去。
第一個黑衣人的反應很快，抬槍就掃。何烈身子一矮，鋼管橫掃，擊中對方膝蓋。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那人慘叫一聲倒地。
剩下兩人同時轉身，槍口對準何烈。
何烈不退反進，鋼管在空中掄了個弧線，狠狠砸在第二人下巴上。牙齒飛濺，那人直接暈死過去。
最後一人扣動了扳機。
子彈擦著何烈的耳廓飛過，灼熱的彈道在他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何烈身形側轉，鋼管脫手飛出，正中那人胸口。
三聲悶響過後，三人全部倒地。
何烈撐著廢鐵堆，大口喘氣。胸膛的傷口重新裂開，鮮血浸透紗布。他眼前發黑，卻還是強撐著把三人的微衝撿起來，拆掉彈匣，塞進口袋。
“出來吧。”他朝工廠裡喊。
沈玥跑出來，看見倒在地上的三個人，再看看滿身是血的何烈，嘴唇發白。
“走。”何烈冇多說，拉著她朝工業區深處鑽。
半小時後，他們找到一間廢棄的機房。鐵門半掩，裡麵堆著落滿灰塵的電機和電纜，角落裡有一張破舊的工作台。
何烈關上鐵門，用一根鋼管抵住門鎖，才靠著牆滑坐在地上。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空。
何烈接過沈玥遞來的半瓶礦泉水，漱去嘴裡的血沫。他用刀割開胸口傷口處的衣服，子彈嵌在肋骨之間，每動一下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讓我看看。”沈玥蹲下來，手輕輕按在傷口邊緣，“子彈還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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