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的花球從手裡掉了下去。她沒有去撿,她就站在場邊,看著靳嶼川。他站在三分線外,保持著出手後的姿勢,手臂還伸在空中,手指微微下垂。然後他放下了手臂,低下頭,又抬起來。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虞晚晚看到他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場館裡的人在散場,經管學院的隊員在慶祝,看台上的觀眾在往外走。虞晚晚沒有動,她就站在場邊,大波浪的長發披在肩上,藍白相間的啦啦隊服在逐漸空曠的球館裡顯得格外鮮亮。
她看到靳嶼川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然後他直起身,雙手抓住球衣的下擺,從下往上,一把脫了下來。白色的球衣被他攥在手裡,露出一整片**的上身。汗水覆蓋著他的整個上身,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每一塊肌肉都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充血膨脹,線條比平時更加分明。
他拿著球衣,走到場邊的長椅前,坐了下去。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整個人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
虞晚晚彎腰撿起地上的花球,把兩個花球並在一起放在場邊的椅子上,然後朝他走了過去。她沒有小心翼翼地靠近,沒有猶豫,沒有在心裡琢磨“他現在心情不好我該說什麼”——她就是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肩膀靠上他的手臂,然後伸出手,把他的臉掰過來對著自己。
“靳嶼川,你看著我。”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活潑的、像小太陽一樣的篤定。
靳嶼川抬起頭,看著她。他的臉上還有汗水,額前的碎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眼睛因為疲憊而微微泛紅。虞晚晚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疲憊的、但依然深邃的眼睛,忽然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酒窩深深的,整個人像一顆突然亮起來的星星,在空蕩蕩的、昏暗的球館裡,她就是最亮的那一束光。
“我跟你說哦,”她鬆開他的臉,伸出手指開始數,“你一個人拿了三十八分,十二個助攻,八個籃板。對麵三個人防你你都得了這麼多分,你要是沒有被三個人防,你是不是得拿六十分?那你是不是全場最厲害的人?那你還難過什麼呀?”
靳嶼川看著她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賬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虞晚晚不依不饒,湊近了一點,大波浪的長發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熱乎乎的真誠。
“而且你知道嗎,你投最後一個球的時候,全場都在看你。那個球雖然沒有進,但是那個出手的姿勢——哇——”她雙手比劃了一下,表情誇張得像在描述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帥炸了你知道嗎!我旁邊的學姐,就是經管學院那個學姐,她都在說‘7號好帥’,她是對方啦啦隊的哦!她都在說你帥!你讓對方啦啦隊都在說你帥,你還想怎樣呀?”
靳嶼川看著她又比劃又模仿又添油加醋的樣子,嘴角終於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虞晚晚看到了,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整個人往前一撲,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蹭了蹭,聲音又脆又亮:“你笑了!你笑了!靳嶼川你笑了!”
靳嶼川伸手握住她捧著自己臉的雙手,把她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裡。他的手掌還是滾燙的,帶著汗水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那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之後身體本能的反應。他看著她,看著她彎彎的眼睛和深深的小酒窩,看著她大波浪的長發披在藍白相間的啦啦隊服上,看著她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溫暖的、燒不盡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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