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被彈了頭盔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跑向賽道,熒光粉的頭盔在霓虹燈下閃著耀眼的光。她爬到上次那輛單人卡丁車上,繫好安全帶,雙手握緊方向盤,腳放在油門和剎車上,姿勢有模有樣的。她偏過頭,看著旁邊車道上的靳嶼川,他的黑色頭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護目鏡後麵的眼睛正看著她。
“靳嶼川!這次我不會輸給你的!”她的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悶悶的,但還是又脆又響。
靳嶼川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發車的訊號燈亮了,虞晚晚一腳油門踩到底,卡丁車猛地竄了出去。她尖叫了一聲——不是害怕的尖叫,是興奮的、開心的、像坐過山車時那種控製不住的尖叫。風從頭盔的縫隙裡灌進來,吹得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但她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熒光粉的頭盔在賽道上飛馳,像一顆移動的熒光糖。
她的第一圈開得比上次好多了。入彎的時候知道鬆油門了,出彎的時候知道給油了,走線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沒有撞牆。她在直道上把油門踩到了底,速度表上的數字一路飆升,風在耳邊呼嘯,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麻。她覺得自己不是在開車,是在飛。
第二圈的時候,她在後視鏡裡看到了靳嶼川的黑色頭盔。他跟在她的車後麵,不遠不近地,像一條黑色的影子。她加快了速度,在彎道處試著模仿他上次的漂移動作——入彎的時候猛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尾甩了一下,她嚇了一跳,車身晃了晃,但沒有失控,她穩住方向盤,出彎的時候踩下油門,車身擺正,繼續往前沖。她成功了!她漂移了!雖然漂得很醜,但漂了!
她在頭盔裡發出一聲又像尖叫又像笑的、興奮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聲中依然清晰可聞。她衝過終點線的時候,舉起右手在頭頂比了一個耶,熒光粉的頭盔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把車開回起點,停下來,解開安全帶,摘下頭盔。熒光粉的頭盔下,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馬尾辮在剛才的瘋玩中散了一半,寶藍色的蝴蝶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頭髮毛茸茸的,像一隻剛打完滾的小貓。她從車裡爬出來,跑到靳嶼川的車旁邊,雙手撐在他車的引擎蓋上,俯身看著他,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種讓人心癢的得意。
“靳嶼川你看到了嗎!我漂移了!我漂了!我是不是很厲害!”
靳嶼川摘下頭盔,放在方向盤上,看著趴在引擎蓋上、臉紅撲撲、眼睛亮晶晶、頭髮毛茸茸、笑得像隻偷到了魚的貓的虞晚晚,嘴角的弧度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加深。他伸出手,從她頭髮上拿下那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不知道從哪飄來的枯葉,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扔掉。
“看到了。很厲害。”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和寵溺。
虞晚晚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高興得直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散了一半的馬尾辮在腦後甩成一個圓,毛茸茸的碎發在燈光下像一圈金色的光暈。她轉完圈,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著他還坐在車裡的樣子,歪了歪頭。“你剛纔是不是一直跟在我後麵?”
“嗯。”
“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的?”
靳嶼川從車裡跨出來,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沒有回答,但嘴角那個笑已經說明瞭一切。虞晚晚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又甜又凶地說:“靳嶼川你又不認真開!上次你帶我的時候說讓我先跑十秒,這次你又跟在我後麵,你是不是不想贏我?”
靳嶼川抓住她戳自己胸口的手指,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的指腹上輕輕蹭了蹭。他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髮、亮晶晶的眼睛、紅撲撲的臉頰,還有因為興奮而微微張著的嘴唇,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認真。
“贏了你能怎樣?輸了又能怎樣?你開心就行。”
虞晚晚看著他那雙深邃的、溫柔的、隻裝著她一個人的眼睛,心臟砰砰砰地跳,快得像剛纔在賽道上踩油門一樣。她踮起腳尖,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然後退開,笑得眼睛彎彎的,酒窩深深的。
“那我不玩了。我要你認真跟我比一次。你不認真我就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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