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虞晚晚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有點暗了。秋天的傍晚來得早,五點多的時候太陽就已經掛在了西邊的樓頂,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和粉紫色的漸變。
她走出教學樓的大門,看到靳嶼川站在門口的那棵梧桐樹下。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灰色的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空軍一號。他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低著頭在看什麼。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就有幾片飄下來,落在他肩膀上,他也沒有拂掉,就那樣站在那裡,像一幅被精心構圖的畫。
虞晚晚放輕了腳步,悄悄地走到他身後,踮起腳尖,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她的手掌貼著他的眼皮,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掌心裡輕輕掃過,癢癢的。
“猜猜我是誰?”她故意壓低了聲音,但那個軟糯的尾音出賣了她。
靳嶼川的嘴角慢慢彎起來。他沒有拉開她的手,而是伸出手,準確地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從身後拉到麵前。虞晚晚的手從他眼睛上滑下來,整個人被他轉了個方向,麵對著他,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身前。
“一個很漂亮、很可愛、很喜歡我的女生。”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和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虞晚晚的臉又紅了——和他在一起之後她臉紅的頻率直線上升,她覺得自己的臉皮可能這輩子都別想厚起來了。她伸手錘了一下他的胸口,但錘完手就放在那裡沒有收回來,掌心貼著他衛衣下麵結實的胸肌,感受著他心跳的節奏。
“你每天都說這種話,不膩嗎?”她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掛著一個又甜又嬌的笑。
“不膩。”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像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說一輩子都不會膩。”
虞晚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縮在他懷裡。他穿著衛衣,布料柔軟而溫暖,帶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像冷杉混合海洋的味道,還有一點點洗衣液的清香。
“靳嶼川。”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嗯。”
“你今天下午有沒有跟別的女生說話?”
靳嶼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嘴角微微彎起來。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質問,她是在撒嬌,在用一種拐彎抹角的方式表達“我今天想你了”。但他決定逗逗她。
“有啊。”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虞晚晚從他胸口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嘟起來,表情又凶又委屈:“誰?!”
“食堂打飯的阿姨。”靳嶼川麵不改色地說,“她問我吃什麼,我說紅燒排骨。算不算說話?”
虞晚晚愣了一秒,然後伸手錘了他一下,又氣又笑:“靳嶼川!你耍我!”
靳嶼川笑著抓住了她錘自己的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一根一根地捏過去,從拇指到小指,再從無名指到食指,慢悠悠地,像在玩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規則的遊戲。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的關節,那裡有一小塊薄薄的麵板,下麵就是骨頭,被他摸得癢癢的。
“除了打飯阿姨,還有我的教練,問我要不要參加下個月的比賽。還有陳洛,問我晚上吃不吃夜宵。還有——”他頓了頓,嘴角那個壞笑又浮了上來,“沒了。”
虞晚晚被他捏著手指,癢得想抽回來又抽不動,又氣又甜地瞪著他:“你以後跟女生說話要跟我報備!”
靳嶼川挑了挑眉:“包括打飯阿姨?”
“包括所有女性!”虞晚晚理直氣壯,“隻要是女的,不管年齡,都要報備!”
靳嶼川看著她一副小女朋友查崗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他的手從她的手指上鬆開,移到她的腰側,拇指在她運動服柔軟的布料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那你呢?”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危險,“你今天有沒有跟男生說話?”
虞晚晚想了想:“有啊。武術課老師是男的,我跟他說‘老師好’。還有我們班有個男生問我借太極扇,我借給他了。還有——”
她還沒說完,靳嶼川的手忽然在她腰側收緊了一點,把她往前帶了帶。他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慵慵懶懶的樣子,但虞晚晚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了。
“借太極扇?”他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虞晚晚聽出了平靜表麵下那一點點暗湧——不是生氣,是那種“我在意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意”的彆扭。
“就借了一下嘛,下課就還了。”虞晚晚忍住笑,故意用那種天真無邪的語氣說,“同學之間互相幫助不是很正常嗎?”
靳嶼川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亮晶晶的、帶著一點狡黠的、像小狐狸一樣的眼睛。他看出來了——她在故意逗他。這隻小兔子,越來越會
他沒有拆穿她,而是微微俯身,把臉湊到她的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磁性:“下次借東西,先跟我說。”
虞晚晚的耳朵瞬間紅透了,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耳廓蔓延到半邊臉,再到脖子,再到整個身體。她偏過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嘴角那個笑又甜又壞。
“靳嶼川,你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他說,語氣淡淡的,但他的手在她腰側又收緊了一點。
“你就是吃醋了。”虞晚晚得意地笑起來,酒窩深深陷下去,整個人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你吃醋了,你吃醋了,你——”
靳嶼川沒有讓她說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那種溫柔的、試探的吻,而是帶著一點懲罰意味的、不容拒絕的吻。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糾纏著她的舌,吻得又深又重,像是在說“你再得意試試”。虞晚晚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雙手攥著他衛衣的領口,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細碎的、像小貓一樣的哼唧。
梧桐樹下,傍晚的光線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駁的光影。風一吹,就有幾片泛黃的葉子飄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她的頭髮上。教學樓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校園安靜下來,遠處的操場上還有幾個踢球的人,喊叫聲遠遠地傳過來,像隔了一層薄薄的紗。
靳嶼川結束了這個吻,但嘴唇沒有離開她的,就那樣貼著她的唇,聲音低啞得不像話:“虞晚晚,你再逗我,我就不讓你走了。”
虞晚晚的睫毛顫了顫,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微微腫著,呼吸又急又淺。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衛衣領口,整個人靠在他懷裡,像一朵被雨打濕了的花。
“那你別讓我走呀。”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的耳朵裡。
靳嶼川的眼神暗了暗。他攬著她的腰,把她往梧桐樹的方向帶了一步,她的後背貼上了粗糙的樹榦。他的雙手撐在她頭兩側,把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從外麵看,隻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和從縫隙裡露出來的一小截深藍色運動褲。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額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從眉心到鼻樑,從鼻樑到鼻尖,從鼻尖到人中,最後落在她的唇上。他沒有急著吻她,而是用嘴唇輕輕地蹭著她的唇瓣,上唇蹭下唇,下唇蹭上唇,來來回回的,慢得像在畫一條永遠畫不完的線。
虞晚晚閉上眼睛,雙手從他胸口滑到他的肩膀,又從肩膀滑到他的後頸,手指插進他後頸的短髮裡,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他的頭髮很硬,像刷子一樣紮手,但她喜歡這個觸感,喜歡到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
靳嶼川的呼吸重了幾分。他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慢慢地往下,經過她的耳垂,在她耳後那一小塊薄薄的麵板上停了一下,用舌尖輕輕碰了碰。
虞晚晚的身體猛地一顫,從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軟得不像話的聲音。她的手從他後頸滑到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衛衣的布料裡,整個人像是要站不住了,全靠他撐在她頭兩側的手臂和身後那棵梧桐樹才能維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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