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嶼川沒有打電話。他發了語音。
不是一條,是一串。每一條都很短,像是想到了什麼就說什麼,沒有草稿,沒有修飾,乾淨利落得像他在泳池裡劈開的水麵。
周晚棠接起語音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好像早就等著這一刻了。“靳嶼川,你終於捨得找我了?”
靳嶼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跟一個曾經在一起一年多的人說話,更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周晚棠,你發那些東西給虞晚晚,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好心提醒她一下,讓她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周晚棠的聲音帶著笑,但那個笑容下麵藏著的東西,靳嶼川太熟悉了,“怎麼,心疼了?你對每個女朋友都這麼上心,她又不是第一個。”
靳嶼川沉默了兩秒。不是被她的話噎住了,而是在組織語言。他這個人,平時說話懶懶散散的,但真正要認真說什麼的時候,每一個字都會經過斟酌——不多不少,剛好夠把話說明白,剛好夠讓對方聽清楚。
“周晚棠,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普通話,不是粵語。他用普通話跟周晚棠說話,像是刻意地在兩個人之間畫了一條線——粵語是他和虞晚晚之間的語言,是親昵的、私密的、隻屬於那個小兔子的。周晚棠不配。
“我知道結束了,”周晚棠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扔進了一顆石子,“但你用得著這麼絕情嗎?我給你發訊息你不回,打電話你不接,陳洛生日我特意從北京飛回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靳嶼川,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你就這麼對我?”
“你飛回來是給陳洛過生日,不是給我。”靳嶼川的聲音依然平靜,“我為什麼要看你?”
周晚棠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上了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靳嶼川,你真的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都會變。”靳嶼川說,語氣淡淡的,“你也變了。你以前不會做這種事。”
“我做什麼事了?我就是發了幾張照片給她,我做什麼了?”周晚棠的聲音拔高了,“我要是真想做什麼,我手裡有的是東西。你們在一起才幾天?我跟他在一起一年多,我手機裡存了多少東西你知道嗎?我要真想搞她,我——”
“周晚棠。”
靳嶼川叫了她一聲,聲音不高不低,但那種平靜裡麵裹著的東西,讓周晚棠的聲音戛然而止。那不是一個憤怒的聲音,不是一個威脅的聲音,甚至算不上嚴厲——那是一個徹底無感的聲音。比憤怒更可怕的是不在乎,比威脅更致命的是無所謂。
“你發什麼給她,我管不了你。”靳嶼川說,語速很慢,像是在確保每一個字都砸在周晚棠的耳朵裡,“但你要是再找她一次,我們就不是在這裡說電話了。”
“你威脅我?”周晚棠的聲音發顫。
“不是威脅。”靳嶼川的聲音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是通知。”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周晚棠在那頭呼吸急促,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認識靳嶼川三年,在一起一年半,分手半年。她見過他溫柔的樣子,見過他慵懶的樣子,見過他壞笑著逗她的樣子,見過他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樣子,見過他遊完泳從水裡鑽出來、水珠順著腹肌往下滾的樣子。但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聲音——冷的,硬的,沒有溫度的,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靳嶼川,”周晚棠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哭腔,“你以前對我不是這樣的。”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