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下的梧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虞晚晚站在台階上,靳嶼川站在台階下,這樣他們的身高差才稍微不那麼離譜——她不用把脖子仰到痠疼才能看到他的臉。
“上去吧。”靳嶼川說,但手還牽著她的,一點鬆開的意思都沒有。
“嗯。”虞晚晚應了一聲,腳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路燈下,手牽著手,誰都沒有先動的意思。樓管阿姨在門衛室裡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縮回去了,臉上帶著一種“年輕真好”的過來人表情。
“虞晚晚。”靳嶼川叫她。
“嗯?”
“你手好涼。”
“是你的手太熱了。”她小聲說,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蜷。
靳嶼川低頭看著她蜷在自己掌心裡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揚,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的溫度全部渡給她。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旁邊有別的女生回宿舍,經過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高得離譜的男生,然後低頭跟同伴竊竊私語。虞晚晚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但她沒有鬆開他的手。
“明天早上一起吃飯?”靳嶼川問。
“好呀。”
“想吃什麼?”
“你昨天不是說我選的腸粉一般般嗎,今天你選。”
靳嶼川想了想:“學校北門有一家粥底火鍋,早上也開,帶你去吃?”
虞晚晚眼睛一亮:“早上吃火鍋?”
“粥底火鍋,很清淡的,早上吃剛好。”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廣東人對火鍋的驕傲,“我們廣東人早上也打邊爐的。”
“好!”虞晚晚用力點頭,酒窩深深陷下去,看起來開心得像隻得到了胡蘿蔔的小兔子。
靳嶼川看著她這副高興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這次是光明正大地捏,不是在策劃書桌前偷偷摸摸的那種。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臉頰上的軟肉,輕輕往外拉了拉,然後鬆開,指腹在她被捏紅的位置蹭了蹭。
“靳嶼川你又捏我!”虞晚晚捂著臉,含嗔帶怨地瞪他。
“說了你的臉是我的。”他理直氣壯,嘴角那個壞壞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虞晚晚氣鼓鼓地瞪了他兩秒,然後忽然踮起腳尖,伸手捏住了他的臉。她捏得很輕,手指根本合不攏——他的臉太瘦了,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她捏了半天隻捏到了一層薄薄的麵板和下麵硬硬的骨骼。
“你的臉好硬。”她嘟著嘴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挫敗。
靳嶼川被她這句話逗笑了,笑聲低低沉沉的,從胸腔裡發出來。他抓住她捏自己臉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她的指尖,聲音低低的:“硬的地方多了,你以後慢慢就知道了。”
虞晚晚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透了。她聽懂了——她當然聽懂了。她猛地抽回手,轉過身,噔噔噔地跑上了台階,跑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下,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一個饜足的、慵懶的笑,像一隻吃飽了正在曬太陽的獵豹。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點亮的黑曜石,裡麵裝著的全是一個人的影子。
“靳嶼川。”她站在台階上叫他。
“嗯。”
“明天早上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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