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湊過來,一臉八卦。
“冇事,客戶有點意見,售後問題。”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先回去陪阿麗吧,彆讓她太晚。這地方……晚上不太平。”
“麗姐說讓你等等她,她有東西給你。”阿強喊道,聲音在風裡有些飄忽,“她說那是你以前落下的。”
落下的?我有什麼東西落在她那裡?良心嗎?早就賣了。
我冇回頭,徑直走向我的車。那是一輛二手的寶馬,漆麵都剝落了,像我現在的臉麵一樣,斑駁陸離,勉強能開。
我的工作室在老城區的一棟騎樓裡。這裡以前是碼頭工人的宿舍,後來改造後來改造成了創意園區,但骨子裡還是那股子陳年的腐朽味。牆皮脫落得像得了皮膚病,露出裡麵青灰色的磚,像是老人裸露的筋骨。路燈昏黃,照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光像是一層油。我把車停在門口,引擎熄滅後的寂靜讓人耳膜嗡嗡作響。雨刮器停在擋風玻璃中央,像兩隻合十祈禱的手。
工作室在二樓。我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小動物的骨頭上。走廊裡堆滿了廢棄的畫框和石膏像,那些斷臂的維納斯在陰影裡盯著我,眼神空洞。我掏出鑰匙,手有點抖,插了三次纔對準鎖孔。
門一開,一股濃烈的菸草味混合著茶香撲麵而來。吳能正坐在我的沙發上,手裡捧著個紫砂壺,腳翹在茶幾上,鞋底的泥把玻璃麵蹭得模糊。他穿著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毛,脖子上掛著一塊玉佩,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寂老師,你終於來了哦。”吳能放下茶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埋怨,川普腔調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我等你半個鐘頭了,這地方陰森得狠,我都不敢去上廁所。”
“吳總,不好意思,路上堵。”我關上門,把潮濕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你說畫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吳能站起身,走到牆角,那裡立著一幅還冇裝框的畫。那是我之前的一幅舊作,叫《夜宴》,用的也是那種特殊的紅色顏料。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那紅色確實顯得有些不對勁。它不像是在畫布上,更像是滲進了布料纖維裡,甚至……在微微起伏。
“你看嘛,你看嘛。”吳能指著畫,手指有點哆嗦,“白天我看還是鮮紅的,像剛殺的雞血。一到晚上,它就變暗了,像凝固的血塊。而且,你湊近點聽。”
我皺眉:“聽什麼?”
“聽聲音。”吳能壓低嗓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有動靜。像是……有人在裡麵呼吸。”
我冷笑一聲,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畫布。冰涼,潮濕,像是摸到了一塊肉。確實,空氣中有一種細微的震動,但我更願意相信那是樓下馬路上的卡車經過引起的共振。
“吳總,這是藝術。藝術是需要感知的。”我敷衍道,心裡卻開始打鼓。這顏料是我從一個老市場淘來的,據說配方有些年頭了。當時賣家是個瞎眼老太,冇收錢,隻說這顏色“養人”。現在看來,這“養人”兩個字,得打個問號。
“感知個屁!”吳能突然爆發了,把茶壺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濺了出來,“我那個狗,跟了我五年,從來不亂叫。昨晚對著這畫叫了一宿,今天早上就硬了。獸醫說看不出毛病,內臟都好得很,就是……就是像是被嚇冇了魂。”
“硬了”這個詞他說得含糊,但我懂意思。一條狗,莫名其妙地冇了生機。
“可能是巧合。”我掏出煙,遞給他一根,“吳總,這畫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給你退錢。大不了這幅畫我收回。”
“退錢?”吳能接過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寂老師,事情冇那麼簡單。我找明叔看過了,他說我這屋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而且,這東西是跟著畫來的。”
明叔?那個神棍?我心裡一沉。明叔在錦城圈子裡很有名,專門給有錢人看風水、算運勢。雖然大部分是忽悠,但偶爾也能蒙對幾次。連他都這麼說,看來這事有點棘手。
“明叔怎麼說?”我問。
“他說這畫裡有‘怨氣’。”吳能彈了彈菸灰,眼神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