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一些。
“喂,寂哥,還冇走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廣西口音的普通話。我抬頭,看見阿強正蹲在路邊的花壇邊上,手裡拿著個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那一頭黃毛,像是個發光的燈泡。他是阿麗的現男友,是個精神小夥,整天把“氣質”和“排麵”掛在嘴邊,穿著緊身褲,腳踩豆豆鞋,走路帶風。
“阿強?你怎麼在這兒?”我有些意外,掐滅了菸頭。
“等麗姐呢。”阿強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動作誇張,“她說在你這畫廊裡有個活兒,乾完了一起回。哎,寂哥,你這地方挺氣派啊,就是陰森了點。剛纔我進去上廁所,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吹氣。”
阿麗是我的前女友。想到她,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得有些窒息。她是個精神小妹,廣西口音,滿身耳釘唇釘紋身,看著叛逆,實則心軟得像豆腐。當初我為了往上爬,把她甩了,轉頭就攀上了蘇菲。她是被我拋棄在岸上的魚,而我遊向了深海,卻差點淹死。
“她還在裡麵?”我問,聲音有些沙啞。
“嗯,說是幫那個吳老闆搬什麼東西。”阿強撓了撓頭,頭上的髮膠在燈光下反光,“怪得很,大半夜的搬啥東西啊。寂哥,你說這城裡是不是有什麼講究?我聽說老街區那邊,晚上過了十二點,有些規矩是不能破的。”
我心裡一緊。吳能?那個買畫的暴發戶?大半夜搬東西?
“什麼規矩?”我裝作不在意地問,但身體已經緊繃起來。
“說是……半夜不準照鏡子,不準踩影子,還有,要是看見穿紅衣服的,千萬彆搭話。”阿強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眼睛四處亂瞟,“麗姐說,她以前在老家聽過類似的,說是那邊‘不乾淨’。有些東西,喜歡在這個時候出來溜達。”
不乾淨。這個詞讓我想起了畫廊裡的那個紅衣女人。那個鏡子裡的字。
“彆瞎說。”我掐滅了菸頭,站起身,腿有點麻,“都是迷信。科學社會,哪來的那些東西。”
“信不信由你唄。”阿強聳聳肩,雙手插兜,“反正我覺得這地方氣場不對。寂哥,你最近是不是印堂發黑?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大師?明叔,懂行的,收費公道,專治各種疑難雜症。”
我剛想拒絕,手機響了,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是吳能。
“寂老師啊,”吳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川普,聽起來有點急促,背景音裡似乎有風聲,“那個畫,那個畫有點問題哦。”
“什麼問題?”我心頭一跳,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不是說好了定稿嗎?錢都付了定金了。”
“不是畫的問題,是那個……那個顏色。”吳能吞吞吐吐,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把它掛在家裡,那個顏色晚上會變色哦。白天是紅的,晚上變成了黑的。而且,我家裡那個狗,對著畫一直叫,叫得淒慘得很,把嗓子都叫啞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顏料變色?這不可能。除非……除非那顏料本身就有問題,或者,有什麼東西附著在上麵。
“吳總,你是不是看錯了?燈光問題吧。晚上的燈光和白天不一樣,會有色差。”我試圖安撫他,也是安撫我自己。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吳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幾分驚恐,“寂老師,你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材料?我跟你說,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你要是敢糊弄我,我要你好看!我那個狗,昨晚嚇死了,口吐白沫,送醫院都冇救回來。”
狗死了?因為一幅畫?
我覺得荒謬,但後背的冷汗卻越來越多,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在爬。我是搞藝術的,不是搞邪術的。但這事情,怎麼越想越不對勁?
“吳總,你先彆急。我明天過去看看。”我需要親眼確認,這到底是惡作劇,還是真的有什麼“異常”。
“明天?不行不行,今晚就要解決。我現在就在你工作室樓下,你過來一趟。”吳能的態度強硬,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掛了電話,罵了一句臟話。這幫人,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藝術圈是屠宰場,客戶就是屠夫,我就是那頭待宰的豬。
“怎麼了寂哥?”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