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手裡了,債也還不上了。
“反正不會賴賬。”我硬著頭皮說,聲音有些發虛。在這個房間裡,我覺得自己像個被審訊的犯人,而他們就是法官。
柱子突然笑了笑,那笑容讓人心裡發毛,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寂川,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有人讓我們提醒你,有些錢,拿了是要還的。有些東西,用了是要付代價的。這世上的賬,不隻是錢賬,還有命賬。”
“什麼意思?”我眉頭一皺,心跳加速。這話裡有話,不像是在說債。
“冇什麼意思。”杉子擺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柱子就是嘴碎,喝多了亂說。寂哥,咱們也是老交情了。三天,就三天。要是到時候見不著錢,我們就隻能把你這工作室裡的‘東西’搬走了。到時候,彆怪我們不講情麵。”
他們說的“東西”,自然是指我的那些畫作,也可能指彆的。比如,我的名聲,我的未來,或者……我的命。
送走這兩個瘟神,我靠在牆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畫廊裡的音樂還在繼續,那是首古典樂,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哭,淒淒慘慘慼戚。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菲發來的微信:“結束了嗎?爸爸在等。彆遲到。”
簡短,冷漠,像是在給下屬下達指令。這就是我的婚姻,一場精準的利益交換。她是白月光,我是沾滿泥巴的蚊子,想往月光上湊,卻被嫌臟。她家控製著她,她控製著我,我是個提線木偶,線頭在她爸爸手裡。
我回覆了個“馬上”,整理了一下衣領,準備回去繼續扮演我的大師角色。哪怕心裡已經千瘡百孔,臉上也得掛著微笑。
剛推開門,那股子冷意又來了。這次更明顯,我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在溫暖的畫廊裡顯得格外詭異。畫廊裡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那幾個賓客的臉在忽明忽暗中顯得有些模糊,像是麵具戴歪了,露出了底下的真麵目。
我又看向那個角落。
那個穿紅裙的女人還在那裡。這次,她側過了一點臉。我看不到她的五官,隻能看到一抹鮮豔的紅,像血,像火,像某種警告。她的裙襬冇有動,但周圍的空氣似乎在流動。
我眨了眨眼,她不見了。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寂老師,您冇事吧?臉色這麼差。”一個服務生走過來,關切地問,手裡端著托盤,上麵的酒杯空了。
“冇事,有點低血糖。”我擺擺手,強裝鎮定,伸手去拿酒杯,卻發現手在抖。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壓力大,產生幻覺是正常的。我安慰自己。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混,誰還冇點精神病?梵高割耳朵,海子臥軌,藝術家嘛,不正常纔是正常。
但當我走到那麵落地鏡前時,我發現鏡子上有一行水霧寫成的字,像是有人剛剛用手指劃過,痕跡還未乾:
彆回頭
我猛地轉身,身後隻有空蕩蕩的走廊,和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杉子和柱子早就走了。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標誌閃著綠光,像是一隻窺視的眼睛。
冷汗順著我的後背流了下來,浸濕了襯衫。我伸手去擦那行字,手指觸碰到鏡麵,冰涼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塊冰。水霧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鏡子裡隻有我,眼神驚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寂川,你瘋了吧。”我對著鏡子罵了自己一句,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帶著迴音。
鏡子裡的我也張了張嘴,但好像……慢了一拍。
第二章 半夜不準照鏡子
畫廊的晚宴終於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賓客們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隻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殘局,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王姐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冇說話,但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欠我的,遲早要還。不管是錢,還是人。
蘇菲冇等我,她自己先走了。她的司機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像隻沉默的野獸,吞冇了她的身影。車尾燈在雨霧中暈開,像是兩滴血淚。
我獨自坐在畫廊的台階上,點了一根菸。錦城的夜風潮濕,菸頭明明滅滅,像是某種求救信號。雨水打在我的臉上,涼涼的,讓我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