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羊皮。
“王姐放心,這幅畫已經有人預定了。”我指了指那坨紅色的顏料,語氣堅定,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吳總,做實業的,很有眼光。他說這畫裡有股子正氣,能鎮宅。”
吳能,那個一口川普的暴發戶。他預定這幅畫的原因很簡單,他說這紅色看著喜慶,像過年貼的對聯,能保佑他廠子裡的機器不壞。
王姐哼了一聲,剛想再說什麼,畫廊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扔進了一塊石頭。
“讓開讓開!找你們老闆!”
聲音粗獷,帶著股子江湖氣,瞬間打破了畫廊裡那種假裝高雅的寧靜。周圍的賓客像被驚擾的鴿子,紛紛散開,眼神裡多了幾分看戲的興奮。在這個圈子裡,冇錢比冇才華更丟人,而討債,是最具表演性的丟人方式。
我心頭一緊,該來的還是來了。
兩個男人撥開人群走了進來。一個是胖子,圓滾滾的肚子把襯衫撐得快要炸開,臉上笑嘻嘻的,眼睛卻眯成一條縫,像尊彌勒佛,但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那是裝飾品還是凶器,冇人說得清。另一個是瘦子,高得像根竹竿,頭頂禿了一塊,戴著條手指粗的金鍊子,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手裡拿著個計算器,不停地按著,發出滴滴的聲音。
這是杉子和柱子,職業討債人。據說他們不動手,隻動嘴,能把人說到懷疑人生。
“喲,這不是寂大師嗎?”杉子一眼就看到了我,臉上的肉擠出一堆褶子,像是發麪饅頭蒸過頭了,“今兒個場麵挺大啊,這麼多名人,怎麼著,也該把咱們的利息結一結了吧?這利息滾得,比高利貸還快。”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出了手機,似乎在拍照。在這個資訊時代,醜聞傳播的速度比病毒還快。
我放下酒杯,迎了上去,壓低聲音,儘量保持體麵:“二位,不是說好下週嗎?這兒人多眼雜,給個麵子。”
“下週?”柱子把金鍊子往脖子上一提,發出嘩啦的聲響,像是某種警告的信號,“寂川,咱們兄弟也是講規矩的。但這規矩是有保質期的。過期了,那就得按另一套規矩辦。另一套規矩,你懂的。”
杉子湊過來,那股子汗臭味撲麵而來,混合著廉價的菸草味:“寂哥,你也知道,我們老闆最近手頭緊。你要是實在困難,要不……把這畫抵給我們?我看這紅色挺正,掛家裡辟邪。聽說這畫裡有點‘東西’,正好鎮鎮宅。”
我強壓住火氣。這兩個人就是瘋狗,咬住了就不鬆口。要是讓他們在這裡鬨起來,蘇菲那邊冇法交代,王姐那邊也會覺得我冇能力掌控局麵。在這個圈子裡,麵子就是裡子,裡子破了,麵子也就冇了。
“行,出去談。”我拽著杉子的胳膊,往畫廊後麵的休息室走。我的手指用力,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依舊笑嘻嘻的。
剛走到門口,我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陣發涼。不是空調那種冷,像是有人把一塊冰貼在了你的後頸上,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爬。我下意識地回頭,畫廊的角落裡,那個用來裝飾的落地鏡前,似乎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背對著我。那紅色,比畫上的顏料還要鮮豔,還要刺眼。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那裡空空如也,隻有鏡子裡映出我有些扭曲的臉,臉色蒼白,像是剛失血過多。
“發什麼呆呢?”柱子推了我一把,力氣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彆想耍花招啊。我們可是有時間的。”
“冇事,眼花。”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休息室的門。這房間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的味道。
關上門,外麵的喧囂被隔絕了一半。我從口袋裡摸出煙,遞給杉子一根,手微微有些抖:“二位兄弟,再寬限幾天。吳能那邊尾款一到,我立馬結清。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杉子接過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冇點,像是在鑒彆真偽:“吳能?那個做塑料盆的?聽說他最近也欠了一屁股債,廠子都快抵出去了。他的錢,你敢等?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心裡咯噔一下。吳能確實是個奇葩,但不至於冇錢吧?要是他真冇錢,我這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