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鐵骨冰心俠孝遭困 狼聲鴞影凶頑逞奸
天生來的邪不侵正,來氏自從一看鐵妮兒,就覺得她有些個可怕,依著來氏,陳傑這片意思,就算辦不到了。偏是又疼自己的孩子,不敢不說,說的時候,深怕鐵妮兒聽了變臉,想著要是能夠支開鐵妮兒,跟林氏說,林氏人很老實,也許就答應了。誰知她家裡早有人賣了底,話才一露苗兒,鐵妮兒就聽出來,瞪眼不走,來氏她就怔不敢說。正在這個時候,陳傑一個人回來了,來氏就知道事情已經得手,心裡正在高興,冇有防備陳傑剛說了一句,鐵妮兒會從身上掏出要命的玩意兒,這一來可真嚇蒙了。有心過去,準知道自己冇有那麼大的麵子,說好了還好,一個說翻了,橫著手腕子往自己脖子上一送,自己準知道自己脖子是什麼長的,絕乾不過那個傢夥兒,十分著急。一眼看見林氏還在桌子上趴著,椅子上歪著,心想到了在這個時候,除去央告這位老太太,叫她刀下留人,實冇辦法。想了個挺好,才往起一站身,兩隻腿偏是不給做臉,抖了一個不住,扶著桌子,剛一邁腿,就見鐵妮兒說了一句“我要你的狗命”,那劍就奔自己心愛的兒子脖子上砍去,準知道這一下子是完了,心裡一害怕,嘴裡哎喲一聲,手一軟把桌上茶壺茶碗全都掃在地下,腿兒一軟,撲咚一聲,摔了一個屁股蹲兒。鐵妮兒這時準知道自己父親落在人家手裡,生死不明,如果把陳傑一殺,就打聽不出來了,往起一舉劍,也無非是為嚇唬嚇唬他,為的是好叫他說出實話,冇有想到把來氏給嚇得摔了一個筋鬥,自己倒覺得好笑,又想自己母親也嚇過去了,不能不想法子給叫過來,回頭一看平兒,向她一使眼色。
平兒本來一看陳傑笑著從外頭跑了進來,準知道就冇有好事,趕緊扔下燒火的東西,也跟著跑了進來,聽見陳傑一說,也嚇了一跳,及至一看鐵妮兒不慌不忙從身上扯出傢夥來,心裡不由好生痛快,準知道陳傑今天遇在硬對頭上,也可以出出自己平常受的鬱氣。正在看著,忽見鐵妮兒向自己一使眼色,心裡明白,是叫自己過去講情,給鐵妮兒一個台階。心裡可知道,陳傑放不得,如果把他一放過,底下還不定得出什麼事,可又不能說出來,冇法子隻好向前往前一搶身,把脖子往前怔遞,嘴裡喊道:“崔姑娘,您歇一歇氣,饒了我哥哥吧!您要把他一殺,我們一家就都苦了。您要一定殺他,您先把我殺了吧!”
鐵妮兒一看裝得還是真像,便又嬌叱一聲道:“你快快躲開,騙我們父女的是陳傑,我隻要他的命!你又冇有得罪我,為什麼要殺你?寶劍雖快,不殺無罪之人,你快快躲開,倘若受了誤傷,你可不要怪我無情無禮。”
平兒往起一伸手,先把鐵妮兒拿劍的那隻手架住道:“姑娘,您無論如何,您也饒他這一次吧!”
鐵妮兒一陣冷笑道:“就憑你這樣的豬狗,也敢生心害人,今天若不看在你妹子麵上,非要把你殺掉不可,如今權且把狗頭寄在你的脖子上,等我救醒了老孃再和你算賬!”說著一落手裡劍,往囊裡一順,掐簧收好帶起,過去這才叫林氏。
林氏這時已然醒了過來,一看鐵妮兒又拿劍要殺陳傑,剛要喊殺不得,殺了他就找不著你父親了,忽然一想,鐵妮兒平常就有膽有識,絕不至於想不到這裡,這裡頭一定還有用意。果然平兒一勸,鐵妮兒便把陳傑放了,心裡這才踏實一半。見鐵妮兒過來叫自己,便眼含熱淚向鐵妮兒道:“妮兒,你問他,你爸爸呢,叫他同你把你爸爸找回來去,他要不找回來,那冇有旁的說辭,你隻把他殺掉替你爸爸報仇也就是了。”
鐵妮兒答應一聲:“那個女兒知道,娘在這裡稍等一等,我便同他去把爸爸接了回來。”說著又向來氏一指道:“狗虔婆,要依著我的性兒,我今天一定把你殺掉,給人世除害,不過我媽長年吃齋唸佛,不肯見我殺人,所以讓你多活些時。告訴你,我現在要帶著這豬狗牛去接我爸爸,你母女隻好生看待我媽,回來便饒了你這賤命,倘若有一絲一毫慢待,你就留神你那狗命!”
來氏連連說道:“阿彌陀佛!姑娘隻管放心,我一定把老太太當我親老太太一樣侍奉,姑娘回來,隻要聽老太太說個不字,您就把我剁成肉泥爛醬,我是死而無悔。”
鐵妮兒冷笑一聲道:“我不怕你不好生侍奉我娘!”說著又向陳傑一聲嬌叱道:“賊豬狗,你把我爸藏在什麼地方?快領我前去,把他老人家接回!他老人家倘若一點兒委屈冇受,我便體上天好生之德,饒了你這條狗命,倘若他老人家受了一點兒委屈,對不過,我要你一窩的命!走!”
陳傑哪裡還敢說一個不字,隻連連答應道:“不敢,不敢,您跟我走吧!”說著陳傑在前,鐵妮兒緊跟在後麵,出門直奔海岸。
鐵妮兒喊一聲道:“慢走!你方纔說同我爸爸到城裡去的,如何往海邊上領我?敢莫非是不怕死嗎?”
陳傑連連又說道:“不敢,不敢。實在我同他老人家並冇有到城裡去,隻在前邊那個拐角一個朋友家,姑娘你隻隨我去,我定然把老太爺接出交給姑娘就是。”
鐵妮兒冷笑一聲道:“哪裡我也敢去,不怕你這裡有虎穴豹子窩!”
說著話,拐過一個彎兒,又是一條街道,這條街門,比陳傑住的那條街道,彷彿整齊一點兒,東西的街,路北的門,門雖不大,裡頭好像房子不小。到了門前,陳傑止步不走,向鐵妮兒道:“老太爺就在這裡,姑娘同我進去,還是我一個人進去?”
鐵妮兒道:“我不進去,你也不必進去,告訴他們這門裡的人,叫他們進去問一聲,在這裡不在。如果在這裡,趕緊請出來,我便同了回去,如果他們說一個字不在這裡,對不起,我先要了你的狗命,回去再殺那老豬狗!”
陳傑一聽,冇法子,隻好是站在門口喊一聲吧。遂向門內喊道:“門裡有人嗎?請你告訴大爺一聲兒,我同著姓崔的姑娘,來接崔老太爺來了,快點請出來纔好!”
剛剛喊完,就聽裡麵有人喊道:“什麼人?在我這門前胡嚷亂叫!真來大膽!”隨著聲音,從裡頭走出一個人來,鐵妮兒一看,就是一怔,出來的不是彆個,正是昨天到陳傑家去的那個大黑胖子。
陳傑一見胖子,趕緊單腿請了一個安道:“村正陳傑給大爺請安!隻因方纔我同著那位崔大爺出來散步,不想被您給請到裡麵,方纔我回去一說,這位姑娘,是那位崔大爺的小姐,疑心我把崔大爺給藏在什麼地方,不答應我,叫我出來給找回去,如果不給找回去,這位姑娘身上帶著有寶劍,要把我全家全都殺掉,給那位崔大爺報仇。大爺您可憐村正上有父母,下有弱妹,您把崔大爺給請出來,好救我村正一家性命!”
黑胖子聽了哈哈一笑道:“陳傑,我看你這差事越當越糊塗了!那姓崔的本是國家要犯,豈是私人做人情的?如今我看在你的麵上,不拿他的妻女,也就是了,就叫他們快快逃命去吧!”
他說著話,他可不出大門,就在門檻裡頭,搖頭晃腦叫人瞧著就有氣。鐵妮兒哪裡還忍得住,一抬腿,又從裙下把劍囊取出,彈簧一掐,劍就出來了,單手擎劍,提身一縱,嗖的一聲,就奔那個黑胖子當胸抓去。黑胖子喊聲:“彆撞,接暗器!”呼的一聲,一片白的直奔鐵妮兒當麵撲來。鐵妮兒以為真是什麼毒藥暗器,趕緊一落步,腳才一沾地,忽地一軟,就知道不好,打算再往起縱,焉得能夠?咕嚕吱扭一聲響,翻板軸兒一轉,鐵妮兒就掉下去了。趕緊抱肩膀,裹襠一滾,落在裡麵,劍也撤手了。
稍微一怔神,就聽上麵說道:“二大爺,你瞧這手兒使得怎麼樣?”分明是陳傑的口音。
再聽又一個哈哈笑道:“好小子怨不得人都管你叫白臉無常呢!你這小子是真有兩下子!”彷彿是那個黑胖子口音。
又聽陳傑說道:“好,真懸!差一點兒冇當了送命無常,這總是我小子走著這步‘桃花運’哪!”說著就聽一陣狂笑聲音往裡邊去了。
鐵妮兒又悔又恨,又愁又怕。悔的是自己不該心急,以致中了他人詭計;恨的是陳傑膽大包天竟敢如此作惡;愁的是自己父親被人誑去,不知吉凶禍福;怕的是自己母親,現在她在賊人手裡,倘若父親遭了他人毒手,母親也不能獨自生存,母親現在身懷有孕,母親一死,崔家連條後都不能留,真是天不佑善。越思越想,心裡越是難過,忽然又一想不好,今天姓陳的故設圈套,不過為的是自己,現在已然落在他們手裡,倘若被他們摸一把掠一把,自己顏麵何存?想人生在世,終須一死,不如現在趁著賊人還冇有前來囉唕,先行一死,不怕他們再有千方百計,自己總可以落個乾淨。想到這裡,往腰裡一摸,寶劍已然冇了,這纔想起,方纔自己往坑裡一落,寶劍已然撤手,一定是落在坑裡。低頭摸去,卻一時摸不著,心中好生焦急,心想自己真是命苦,這一定是非要落在賊人手裡不可。正在這時,就聽頭上吱扭一響,翻板就開了,露出亮光,不由心裡大喜,低頭先看地下,打算把寶劍找著,再往上縱。四下一看,並冇看見寶劍,心裡好生詫異。就在這一猶疑之間,上麵唰的一聲,四外下來二十把撓鉤,全都奔了自己身上而來,自己手裡又冇有傢夥,隻好是往四外躲閃,一個冇閃開,正鉤著自己身上衣服,趕緊一抱頭,上頭一用力,就給拉上去了。鐵妮兒本想到了上頭,隻要他們一撤鉤子,自己就可以施展。冇有想到,人纔到坑口,還冇等緩過勁兒來,早有一片又黏又軟的東西,搭在了自己身上,睜眼一看,原來是一麵漁網,人在網裡,哪裡還能轉動,隻好是束手被捆。鐵妮兒被人捆上,隻好閉眼不看,一會兒工夫,就覺著有人給搭起來了。再睜眼一看,自己已然到了屋裡,屋裡站著兩個女人,不看則已,一看這氣就大了。原來這兩個不是彆人,一個就是陳傑的母親來氏,一個就是來氏的女兒平兒。來氏笑嘻嘻地往自己麵前一站,平兒卻是連一點兒笑容都冇有。
卻聽來氏笑著向那幾個抬自己的人道:“你們都先出去吧。”那幾個人答應一聲,各自走去。來氏笑著向鐵妮兒道:“姑娘您受委屈了!”
鐵妮兒急道:“我媽呢?”
來氏道:“姑娘你彆著急,你們老太太我們姑奶奶現在好好地在我家裡呢,您隻要答應我一件事,我包管交給您一位老太太就是了,不但老太太,就是老太爺,也一塊兒交給您,這件事就看姑娘答應不答應了。”說著話嬉皮笑臉看著鐵妮兒。
鐵妮兒把雙眉一立兩眼一瞪道:“姓陳的,你們母子,狼狽為奸,欺負好人,我們一時大意,中了你們詭計。不過你要知道,明有天理,暗有鬼神,你無緣無故,害我們一家,我們既是落在你們圈套裡頭,也是情屈命不屈,你要叫我死,那個容易,無論是你們動手,還是我自己動手,我是絕不含糊。如果你要說出一句不中聽的話,來糟踐我的耳朵,對不過,我可不會罵人,我隻拿你當狗放屁一樣,絕不理你就是了。”
來氏一聽,嘿嘿一笑:“姑娘,這話我可不該說,您說我們插圈弄套,陷害姑娘,姑娘您是有房子是有地?我們乾嗎那麼不開眼?姑娘您想我們為的是什麼?我冇說出來,姑娘不願意,也不想聽,我一說出來,姑娘不但不生氣,還準得愛聽。”
鐵妮兒陡的一聲喝道:“你瞧你那下賤樣兒,有什麼話要說就說,不該說你就給我趁早兒滾開,不要在這裡氣我!”
來氏道:“我說就說,說出來你要一喜歡,你可就算對我不住。姑娘您彆以為我是傻子,這回姑老爺姑太太為什麼跑出十八裡灘?我也有個耳聞了。姑娘你想想,我們孩子跟孩子他爸爸都當的是官差,如果不是念其有從前的好處,隻要把你們往衙門裡一報,當時就得個三千兩五千兩。不過我們母子,雖說家人都在公門,都是心存善行,絕不敢瞞心昧己欺騙老天爺,所以纔不肯做出那種事來。不過有一節,紙裡包不住火,冇有不透風的籬笆。我們不說,日子一長,村子裡多出好幾個人來,誰能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不但我們保護不了你們,你們還得牽連我們。因此我和我們傑兒纔想起一個好法子來,打算遮掩旁人耳目,除去咱們做了親戚,絕不能把大家都給說信了。因為我們商量好了,才和你們母女商量,誰知話還冇有說出一句,你們母女就全都不願意了。我也明白,你們現在是揹著時的人,無論什麼事,你們也瞧不透,我想既然事關重大,好說不聽,冇有法子,纔想出這麼一個主意。如果姑娘你是個孝女,知道父母生你不容易,你就答應了咱們這頭親事,我們既是做了親,無論如何,我們也得想法子,保護你們一家,絕不能讓你們受一點兒委屈。你要一定認住死扣兒,執意不聽,那時候我們為了我們一家子性命的話,冇有法了,隻好是把你們那來蹤去跡,全都告送官家,任憑人家辦理,叫你們活也好,叫你們死也好,冇有我們什麼事就算完。到了那個時候,你的父親母親,全都身遭慘戮,你也不能乾淨而死,到了那個時候,姑娘,你再打算我救你我可卻救不了你了!我的話是完全跟你說了,聽也在你,不聽也在你,當孝子也在你,當逆子也在你,你就細細想想,我為你們容易不容易吧?”
鐵妮兒一聽,準知道她所要說的就是這一套兒,本想破口罵她出去,後來一想,父母現在不能見麵,不知陷身何處,她所說的話,固然多是假的,不過有一節,倘若我真不答應,他們就許把假的說成真的了,到了那個時候,可也是真糟。可歎父母生了自己一場,一點兒好處冇有得著,反倒因為自己受了累,這事情實在是讓自己難過。不如犧牲自己一個人,救了父母,等父母另有了安身之處,那時再想法子,把這些惡人除掉,自己再豁出一死,洗清自己,給爹媽留臉,也就是了。想到這裡,便向來氏道:“既是有這番心思,為什麼不早說?隻顧這樣一來不要緊,我的爸爸跟我媽不定得著多少急。如今你的話,既已說清了,這也冇有什麼,不過你得先把我爸爸和我媽找來,跟他老兩位一商量。想他們老兩位,為了救活自己性命,一定得答應,那時冇個不成。如果你現在就當麵問我,我冇得可說。”
來氏一聽拍著巴掌兒道:“是不是?我就知道一說就準能成嗎?等我告訴他們一聲兒去。”說著向平兒道:“平兒你在這裡陪著你嫂子說幾句話兒,我這就來。”說著歡天喜地,邁開兩隻大鴨子(足也)往前邊跑去。
平兒一看來氏去了,不由流下眼淚向鐵妮兒道:“妹妹,這回可苦了你了。不過有一節,無論如何,你可也不要答應,我纔來的時候,聽說姑老爺已然被他們給害了!”
才說到這一句,就見鐵妮兒一咬牙,竟順著嘴流出血來,慘叫一聲道:“姐姐,你當真以為我答應她了嗎?我實在是被逼無已纔想出這麼一個主意來。咱們姐兒兩個雖說不是親生,可是一夜談話,總算氣味相投,我想求姐姐一件事,姐姐你能不能把我繩子給我解開,放我起來,我到了外頭,殺掉他們一個兩個,給我父親報了仇,我就是死在地下,也感激姐姐你的好處。”說著淚隨聲下。
平兒聽了,也不住抽噎道:“妹妹彆的我不會,要膽子我有,等我來放你也就是了。”說著一低頭,就把鐵妮兒腳底下繩子解開了一根。還待去解那根繩子時,隻聽外麵一陣腳步聲音,知道來氏已回,事不能辦,便趕緊站起身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低聲向鐵妮兒說道:“妹妹,事情是不成了,乾淨自己要緊!”
說到這句,來氏已然跑進來了,笑著向鐵妮兒道:“姑娘你方纔說的話,我已然跟他們說了,他們說那可不行,倘若你們見麵一商量,你父親是個書凱子,他是一定不答應,他不答應,當然你也就不答應了,那時候我的話就算白費了。依他們的主意,今天好日子,先把親事辦了,明天早晨,再見姑老爺姑太太,那時候生米已成熟飯,他們打算不答應也就不成了。姑娘,我看你既願意,你就答應了吧!”說到這裡,過去用手就摸鐵妮兒的臉蛋兒。
鐵妮兒手雖然捆著,腿已然放開一隻,一聽她這套話,就知道方纔平兒所說之話不假,又悲,又痛,又氣,又恨,正在這時,隻見來氏來摸自己,不由心火怒發,一抬腿往上一踢,正踢在來氏小肚子上。這一腳氣力不小,來氏哎呀一聲,一個翻白兒就倒了下去,疼得在地下翻來覆去一打滾兒。這時候陳傑正和黑胖子在外頭等著哪,一聽屋裡有響動,趕緊往屋裡就跑,到了屋裡一看,不由全吃一驚,急忙過去把來氏扶起,一問怎麼回事,來氏用手指著鐵妮兒,顫顫巍巍地道:“她……她踢得……我……”
一句話冇說完,那個黑胖子就火了,一聲怪喊道:“好個野丫頭片子,竟敢傷我心愛之人,你是活膩了,等我放了你的生吧!”話到人到,提起腳尖照著鐵妮兒胸口一腳踢去。
鐵妮兒被捆在地下,動轉挪移,都是不能,一看黑胖子嘴裡說著,就人過來了,準知道事情不好,到了這個時候,倒覺得死了乾淨,便把雙睛一閉,靜等一死。黑胖子一腳飛起,直奔鐵妮兒心口,惡狠狠往上就踢,隻聽噹的一聲,哎呀一聲,撲咚一聲,紅光四射。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