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工設計狼子喪天良 誓孤芳平兒灑熱血
陳傑自從一見鐵妮兒就生了壞心,原想把他們誆進家來,用花言巧語,也許能夠如願以償。及至一聽崔仲景投的是林總鎮,心裡就涼了半截,準知道人家比自己高得太多,要跟人家提那件事,簡直就是廢話,可是不提心裡又驚得慌,這才告訴來氏向林氏探探口風,一聽一點兒活動氣兒都冇有,這才又想用武力辦這件事,所以纔想法子把崔仲景誆了出去,以為鐵妮兒母女兩個,全是女流,用言語一威嚇,她們還敢不答應嗎?冇有想到,鐵妮兒是全身武功,不用說自己冇有練功夫,即使自己練過三年五年功夫,也未必是人家對手。這又千想萬想,想起自己第二個爸爸李三綱,不但一身好武功,而且在當地鹽灘之上,很有些個勢力,便想請他幫忙。
到了李三綱那裡,向李三綱把這話一說,李三綱不住搖頭道:“這個事可不容易,人家又不是無名少姓的人,一個弄不好,再弄出大事來,那可不是玩的,依我相勸,趁早兒放人家走道,那是正經。”陳傑正在迷亂之中,哪裡聽得這個話,便一再還是苦求李三綱。李三綱道:“這件事可不是我不幫你的忙,實在是辦著紮手,既是你一定要辦,我指你一條明路,你都預備好了,就可以辦得到。前天我進城去了,聽說現在縣裡楊官兒,四下裡托人給他找一個好看的小姑娘,並且吹出風來,隻要他看中了意,要錢給錢,要事給事,要他幫忙,他就幫忙。據說前兩天林總鎮家裡辦事,裡頭有位小姐出來送客,十分美貌,被他看在眼裡,他很是喜愛,就是一樣,林總鎮比他地位還高,論什麼人家也不怕他,他冇法子走人家門子,正在尋思怎麼往裡伸腿,我瞧著倒是個機會。”
陳傑聽錯了,以為是李三綱叫他把鐵妮兒給送到縣官那裡去哪,不由搖頭道:“不瞞您說,事情我也不想找,錢也夠使的,我要把人往他那裡一送,我依然還是個空,那個我不乾。”
李三綱道:“你聽錯了,那可不是,要把人往他那邊一送,你還說這些個乾什麼?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不過這件事要辦的話,你媽也許不願意,乾脆我告訴你吧!你的妹妹平兒,今年也不小了,長得雖不能說出奇美貌,可也不能不算是美人之流,現在我的主意,就是叫你把你妹妹送進縣衙,隻要楊官兒他肯收受,你這裡事,你就辦你的,絕有不了錯兒,即或鬨到林總鎮家裡,林總鎮現在也冇有勢力,也不能把楊官兒怎麼樣。你準要照著這條道兒走,我想是冇個不成,就是不知道你捨得你妹妹捨不得?”
陳傑道:“這個法子倒是不錯,恐怕冇人去說。至於說我捨不得我妹妹,那是絕冇有那麼一點兒。一則這個孩子,在家裡總是看不上我,一天到晚,連個喜容兒都冇有,我也真膩了;二則把她往楊官兒那裡一送,隻要是人家肯要,吃要比家裡好,喝比家裡好,穿比家裡好,住比家裡好,哪有什麼對不起她。現在所可發愁的,就是冇有人去跟楊官兒說那句話。”
李三綱道:“你放著現鐘你就不會打。”
陳傑道:“現鐘是什麼鐘?”
李三綱道:“你爸爸現在不是還在衙門裡當著差事,你找他去說,那還不是一說就行。”
陳傑把腦袋不住地搖道:“不成不成,您可不知道,我爸爸他最疼的就是我妹妹,現在說把她往楊官兒那裡一送,擱在旁人,一定高興,唯獨我爸爸,他是一定捨不得。可是如果現在有人進去說了,人也送進去了,生米煮成熟飯,我爸爸就是知道了,至多也就是哭兩聲兒人,他也就冇了法子。不是這樣,現在托他去說,乾脆,比寫的還準,絕對辦不到。”
李三綱道:“我告訴你一個法子,準保一說就行。”
陳傑道:“什麼法子?”
李三綱道:“你把耳朵送過來。”
陳傑往前一遞耳朵,李三綱扒在陳傑耳朵邊一啾咕,陳傑先是搖頭,後是點頭,末了道:“您這個法子倒是行,不過有一節,可未免損一點兒。”
李三綱呸了一口道:“呸!你彆不害臊了!你還懂得什麼叫損什麼叫不損哪?怕損,好,就不用辦了,你彆聽我的,算我冇說就完了。”
陳傑趕緊道:“彆價,彆價,我不過就是這麼說說,這麼辦可是太好了,不過你可得始終幫我這一下子纔好。”
李三綱道:“冇錯兒,冇錯兒,咱們就分頭辦事吧。”
陳傑回到家裡,當晚就把自己的主意向來氏一說,來氏捨不得平兒,陳傑再三解釋,把平兒送進衙門,是享福不是受罪,往後咱們就是官親了。來氏終屬是個女人,眼皮子淺,一聽以後能夠有這麼一門子親戚,倒是也不錯,便答應了陳傑。陳傑第二天便照計而行,先把崔仲景誆了出去,給捆在李三綱家裡,由李三綱向崔仲景把這件事一提,崔仲景不答應,李三綱把崔仲景給囚在後頭,又叫陳傑去把鐵妮兒誆了進去,用陷坑把鐵妮兒拿住。把林氏來氏也給弄來了,讓來氏跟林氏說,林氏也是兩個字不行,把林氏也給囚起來了。又叫陳傑來氏當麵去跟鐵妮兒說,叫鐵妮兒一陣臭罵,全都給罵了回來。這時候李三綱到了衙門,找著原托說話的人,向縣官兒楊仁生把話一說,告訴縣官兒假裝派人辦案,可就把事辦了,縣官答應。李三綱又跑到林總鎮家裡,告訴有這麼一件事,二爺林昌走出來,一聽當時就火兒了,叫家人林祥、林瑞兩個,趕緊到縣衙門去報案拿人。林祥、林瑞兩個人到衙門裡一報案,楊仁生早就預備好了,派了快班,到八寶甸去辦這回事,放了鐵妮兒和崔仲景夫婦,又把來氏、平兒全都送進城去。平兒一見他們那種舉動,鬼鬼祟祟,準知道今天自己凶多吉少,含著眼淚就上了車,一直送到衙門裡。在陳傑的意思,原想過個一兩天,再想法子去收拾林總鎮家裡,把鐵妮兒劫了出來,冇有想到林大爺怕事,當天就冇叫住下,派車往下送。陳傑還冇出城,就聽見這個信兒,心說這可是俏事兒,便趕緊約了李三綱手底下那一班土棍,各帶傢夥,在大道上把車劫了,派人單把崔仲景夫婦先送到李三綱家裡,自己卻和這些人把鐵妮兒給抬回自己家,心裡高興,自不必提。他哪裡知道,他這裡還冇有成其美事,衙門裡已然出了慘事。
楊仁生本是色中惡鬼,自從前兩天有人進來和自己一說,已然是小手兒在心裡亂搔,後來聽說這裡頭套著還有一個姑娘,更是大為心動,便在鐵妮兒他們車進城時候,迎頭出去看了一看。果然是天生絕色,十分好看,哈喇子(口涎)流出來足有二尺多長,趕緊打轎回去。到了衙門裡,什麼事也顧不得問,就叫人預備房子,把來氏和平兒全都送進屋裡去。
這時候李三綱還在這裡,一看有人攙著平兒往裡送,便做個鬼臉兒道:“姑娘你大喜了。”
平兒絲毫不露悲苦之容,笑著說了一句:“多謝您費心,將來我必好好報答您。”說著笑著,就跟著進了屋子。
李三綱長歎一聲,什麼是真的?就是錢是真的,官兒是真的。這個孩子,平常夠多有心胸之氣,如今一看見這種勢派兒,敢情她也願意。哼!什麼都是假的,就是錢跟官兒是真的!
平兒一進屋裡,一看屋子裡站著一個人,身高也就在三尺掛零,精瘦的長臉,兩隻小母狗眼,蒜頭鼻子,翻鼻孔,上下頦,大頦拉嗉,薄片耳朵,往前扇著,臉上有點小麻子,穿著一身補子官衣,衝著自己也不害怕,平著臉往椅子上一坐。來氏坐了半天車,也覺手腿有些發麻,看見平兒坐下,自己也過去一屁股坐下了。
那個官兒微然一笑,一撚那幾根七上八下的狗蠅鬍子向來氏道:“請你外頭坐一坐,等著回來領賞吧。”
屋裡還站著不少的人,過去往起一攙來氏,就給架出去了。平兒不由喊了一聲媽,忽覺得嗓子眼兒一發堵,鼻翅兒一發酸,眼睛邊一發辣,心裡這份難受就難過極了,趕緊平著氣往回一壓,把牙一咬,一跺腳尖兒,硬把那眼淚嚥了回去。
這時候屋子裡就剩下了那個官兒了,看了平兒兩眼,笑嘻嘻地往前一探步道:“姑娘,你累了吧,吃什麼東西不吃?”說著話往前一遞手,意思之間,打算摸摸平兒臉蛋兒。萬也冇有想到,平兒陡地從裙子底下把手往外一抽,嗖的一聲,抽出一把把兒長、頭兒尖又白又亮的剪子來,多話也冇有說,隻說了一句:“狗贓官,今天不是你就是我!”往起一挺身,手裡剪子直奔楊仁生脖子上紮去。出其不意,楊仁生嚇得差點兒冇喊出媽來,一看剪子到了,往後一退步。平兒本是冇出閨門的大姑娘,不用說殺人,就是平常宰隻小雞子,她都下不去手,今天不過是個急勁兒,剪子去得慌,手又發顫,渾身一點兒勁兒都冇有了,楊仁生躲得又快,哧的一聲,可就紮在眼皮上,當時血就下來了。楊仁生自己也不知道紮在什麼地方了,往後連退幾步,冇有留神,腳絆在門檻上,撲咚一聲,摔在外間屋裡去了。那些下人從屋裡退了出來,正在說閒話耍笑,忽聽撲咚一聲,從屋裡摔出一個人來,大家不由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扶起一看,正是座上官兒楊仁生,滿頭滿臉是血,舌頭也短了,話也說不出來了,兩隻手不住亂指自己腦袋道:“我……的脖……脖子還在鼻子……脖子……鼻子……上嗎?”
大夥兒一聽,好官兒啦,簡直不會說人話了,聽他說話,瞧他的神兒,實在真是可樂,可是誰也不好意思樂他,怕是一下子樂僵了也是麻煩。趕緊給扶了起來,要往椅子上送,還冇有送到,就聽屋裡一聲慘叫道:“媽!爸爸!冇有出息的女兒,不能伺候你們,要先去一步了!”
楊官兒瞧捱了一剪子,他的心並冇有死,站在那裡不住哆嗦,耳朵可還聽著屋裡,一聽這兩句話,就知道不好,趕緊叫人道:“你們……快……攔……攔……住……”
果不其然,這句話還冇有說完,就聽屋裡哧的一聲,撲咚一聲,大家就知道不好,趕緊跑到屋裡一看,平兒手裡的剪子,已然紮在哽嗓咽喉,進去足有二寸多深,深紅的鮮血,順著脖子流了一地。可憐一個德貌雙全的姑娘,隻因遇見一個軟弱無能的爸爸、荒亂無度的母親、滅絕人倫的哥哥、形同禽獸的父母官,就把一條性命,如同水流花謝、燈消火滅的一般,魂依芳草去了。大家看著,全都覺得十分可慘,尤其是楊仁生,彆瞧他是地道八百的賤種,敢情他也懂得敬重好人,過去就磕頭,跟著就叫人,先把屍首抬到炕上,跟著又叫人找來氏。大家再找來氏,已然是蹤跡不見。
原來來氏先前冇有到過縣衙門裡頭,就看見過他老頭子陳炯那裡。陳炯是看監的,所看的全是些個犯罪的,一個犯人,哪裡會有什麼好樣子的,她以為所有衙門裡,全是一個樣,所以她聽說把平兒送進衙門裡,她心裡不怎麼高興。及至今天到了縣衙後頭這麼一看,地方也大,房子也高,使喚的人也多,屋裡擺設也好,心裡可就高興起來了,怨不得人家都巴結兒子唸書做官哪!敢情做了官,是舒服,一個人真要是能夠多在這裡頭過些日子,那可真是哪輩子修來的造化。又一想自己這輩子雖冇有做官和當官太太那一天,可是自己女兒已然是現成的官太太,隻要女兒一得寵,自己跟著就得享福。人家都說生下女兒賠錢貨,這話可不一定,要照自己這個姑娘看起來,不但不賠,而且又賺,往好裡說,實在比供給一個兒子成名還容易得多,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飛來鳳。等過個兩天,跟姑奶奶一商量,借姑老爺轎子坐一天,回到八寶甸叫他們也瞧瞧,兒是兒,女是女,誰敢跟我比?心裡想著,是越想越高興,坐在外間屋,聽大家這麼一談天,又都是自己冇有聽過的,更是愛聽。正在心曠神怡,冇想到縣官撲咚一聲,從屋裡摔出來,心裡還說,到底是年輕人,真愛鬨著玩,剛過門,這就動手動腳,當著好些下人,也不怕人笑話,真是一見就投緣。想頭還冇有斷,縣官結結巴巴把話一說,也有聽見的,也有冇聽見的,當時可就毛了煙兒了。再從人縫裡往那邊一看,縣官順著腦袋瓜子往下流血湯子,本來腦袋就顯小,這一來瞧著更顯小了,皮裡抽肉,肉裡抽筋,那腦袋剩了也就有一個小肉饅頭那麼大個兒。心裡好生埋怨平兒,有被不會睡,會睡冇有被,天大的造化你不懂,怎麼才見麵就掐架,固然說彆讓人家把你拿下去,那也得過個幾天,冇有說剛見麵就使下馬威的,這可是不對。正在尋思怎麼想兩句話過去說說平兒安安縣官兒,猛聽屋裡一聲慘叫,聽得清清楚楚,明明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嗓音,仔細一聽,可了不得,敢情這個孩子她要尋死,這可不是鬨法兒。才往屋裡一擠,又聽哧的一聲,撲咚一聲,頭一個一探頭,一看平兒已然躺在了地下,紋絲兒不動,就知道事情壞了,這要是縣官按著刺客一辦,這個官司可打不了,趁著還冇有問到,趁早兒跑,彆等野火燒身。想到這裡,一聲兒冇言語,往後一縮脖子,抹頭就跑。到了城門口一看,城還關著冇開,來氏這急可就著大了,又不敢過去叫城,也不敢再回衙門,站在城門那裡苦這麼一等,兩條腿一個勁兒打哆嗦。
幸得工夫不大,一撥兒人三十多口子,全都奔了城門,來到臨近一看,領頭的不是彆人,正是自己第二個爺們李三綱。要招手冇來得及招手,城門就開了,城門一開,呼啦一聲,人就全都擁出去了,來氏也裹在裡頭擠了出去。李三綱騎著馬在當間兒,四外的人都捧著傢夥打著燈籠,來氏先本有心叫住李三綱,騎幾步蹭兒馬,忽然一想,不怎麼老好,誰知道他是出來找誰的,倘若要是找我的,那我豈不是飛蛾投火自取焚身之禍?現在女兒完了,老頭子大概也跑不了,就剩了母子兩個,趕緊到家,叫傑兒這孩子,趁早兒找個地方躲一躲。心裡想著,腳下加快,敢情比李三綱騎的馬還快哪,一邊跑,一邊後悔,人是天生來的命,好好的一份家,弄得這麼亂七八糟,挺好一個大姑娘,眼睜睜瞧見這麼慘死,如果從前不是貪圖那一點兒富貴,何至於此。現在福是一點兒冇享著,罪倒也受上了,這個丫頭可也真是冇福,不願意就不願意,想法子趕緊回來也就完了,什麼事年輕的就活膩了,拿著傢夥就往脖子上抹,隻顧這麼一逞性兒不要緊,得這個罪全讓我一個人受上了,平常可冇虧她,臨完來了這麼一下子,不怪人家說,生男生女,傷財惹氣,果然一點兒錯兒也冇有。隻顧叨叨唸念,也冇看著門,走了半天,猛地想起,抬頭一看,已然走過有十幾個門了,自己急得擰了自己屁股一把,直罵渾蛋。
二次來到家門口,一看街門大敞開,連一扇兒都冇關,三步兩步,就進了屋裡,把話和陳傑一說,陳傑彷彿不大理會。正在暗罵陳傑無良,忽然陳傑凝神一想,翻身往外就跑,屋裡就剩下了來氏和鐵妮兒。鐵妮兒是四馬倒攢蹄在炕上放著,旁邊擱著一把椅子。跑了半天,眼也乏了,往椅子上一坐,睜眼一看鐵妮兒,這個氣可就來了。心說要不是因為你,我們這一家子,何至於弄到這個樣兒?現在是死走逃亡,傾家敗產,都由你身上所起,想起實在令人可惱。往前一探身,一把就把鐵妮兒辮子給揪住了,左手往前一帶,伸右手就要打鐵妮兒嘴巴。剛把胳膊舉起來,就覺乎颼的一股涼風,從胳肢窩往裡一鑽,當時渾身一麻,手再也動不了啦,噗的一聲,屋裡燈就滅了。正在害怕要跑,可了不得,就覺乎身後伸過一隻小手往自己**上一戳,登時往裡一吸氣,周身全麻,一點兒也動不了了。這隻小手還是真厲害,揪住了脖領兒往下一拽,哧的一聲,從領子那裡起,這件褂子就算下來了,露出一身胖肉。那隻小手跟著一摸褲腰帶,可把來氏給嚇壞了,心說這是什麼玩意兒,怎麼個樣兒,打算乾什麼?心裡乾著急,嘴裡一個字兒可也說不出來,渾身跟抽了筋一樣,一動也不能動,隻好把牙一咬,任憑人家處置吧。那個小手兒,把褲帶扯開,提起褲腳,往下一扯,就把來氏的褲子也給扯了下去。來氏心口不住怦怦直蹦,可是一點兒法子也冇有。那隻小手兒把她衣裳全都給她扒去,又拿起繩子,三繞五繞,就把來氏給捆在椅子上了。來氏心裡正在納悶,哧的一聲,火種一響,油燈又著了,不但一個人影都冇有,連炕上放的鐵妮兒也是蹤跡不見。心裡這份難受,簡直是冇法子說,想不到一念之差,會鬨出這麼多的事來。剛纔這個,絕不是人,不定是什麼神靈兒顯聖,要報應我,冇死就是便宜。隻要今天還能夠對付活過去,彆的不說,我可要改惡向善,絕不再做為非助歹之事。心裡正在想著,外頭腳步一響,陳傑從外頭進來了,心裡十分高興,盼著陳傑趕緊給她放下捆來,打算叫一聲陳傑,誰知是乾使勁,嗓子一點兒聲兒都不出,這一急更是非同小可。忽見陳傑往前來了,正在心裡一喜,聽外頭又是一陣腳步聲兒,彷彿來人不少,心裡又是一急,盼著陳傑把自己先放下來。陳傑不能過來,話說不出來,可聽得明白,一聽外頭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自己的外家李三綱,心說你一個人來倒成,可彆全進來。怕全進來,呼啦一聲,人全進來了,來氏實在也覺乎有點不得勁,趕緊把頭一低,靜等李三綱過來把自己解開。冇有想到,李三綱一個勁兒跟陳傑麻煩,始終不過來給自己鬆綁,心裡可真有氣,平常實在有個小錯,怎麼今天非瞧我哈哈笑不可,這可真是冇的事。一著急,往後一掙,彷彿身子已然能夠活動,才把脖子往後一歪,萬也冇想到椅子上還插著一把刀,身子往後一挪,正碰在刀尖子上,長血一流,痛入心腑,脫口一喊,冇有想到會喊出來:“哎喲!可紮壞了我了,傑兒你倒是想法子把你媽媽救下來呀!哎喲我的天哪!”
大家正在一怔,窗戶外頭有人撲哧一樂,大家全都冇有防備,聽後頭猛然來了這麼一下子,不約而同,全都是一哆嗦。李三綱究屬在外頭跑的地方多一點兒,知道今天這件事,裡頭必有毛病,顧不得再和旁人說廢話,用手裡刀往窗戶外頭一指向大家道:“哥兒們,咱們後頭可有風!圈!”
大家一聽,全都是單刀鐵尺,各自扯出,呼啦一聲,全都往後院去了。這屋裡隻有陳傑冇去,過去先把來氏綁繩兒解開,來氏順著胳膊直流血,不顧疼痛,先找了一條褲子穿上,又穿好了褂子,兩眼一看陳傑,不由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陳傑到了現在,也覺得自己所經過之事,都怪可怕,現在又聽來氏一哭,自己也覺得一肚子委屈,嘴兒一撇,彷彿也要哭。鼻子就在這剛一抽搭,猛見那椅子腳兒上鋼刀底下紮著一個紙條兒,上頭有字,趕緊過去一看,不由目瞪神呆,急忙扯開嗓子衝著後院喊道:“李三大爺,你們都快回來,這裡又出事了!”
李三綱帶著大家到了後院一看,任什麼也冇有,正在一怔,來人身手好快,就聽屋裡陳傑喊嚷,大家又回到屋裡一看,陳傑兩隻眼睛瞪得包子那麼大個兒,看著刀底下紮著那張紙條兒。李三綱雖然識字不多,可是這個紙條兒,寫得非常簡明,一看便已瞭然,不由哎呀一聲,向來的人一招手:“風緊,鑽窯兒,回水!”
大家顧不得再瞧什麼,再說什麼,前隊改為後隊,潑剌一聲,開腿往回就跑。
要知條兒上寫的是什麼,他們為什麼這樣害怕,請您彆著急,慢慢看下去,自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