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屠沽英雄 > 第二集

屠沽英雄 第二集

作者:徐春羽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02:38:00

第二集

第一回 勇鐵妮舍死拒強梁 軟陳傑貪生遭橫報

第一集書寫到崔仲景夫妻帶著女兒鐵妮兒逃難,誤走八寶甸,遇見壞小子陳傑,存心不良,誆哄崔仲景,鐵妮兒識破,逃到林總鎮家裡。林氏弟兄一說當地縣官楊仁生,如何貪贓枉法,行為不端,恐怕他們住在這裡,再出舛錯,叫他們趕緊投奔福山縣。車出了城門,冇有多遠,又被人截住,鐵妮兒仗著渾身的力氣,打退圍的人,不想腳下一絆,正摔在趕車的身上,圍的人傢夥齊起,高喊:“好丫頭,你還往什麼地方跑?看刀!”鏘啷一片響聲,傢夥就下來了。鐵妮兒把眼一閉,靜待一死。

正在這時,忽聽有人喊嚷:“彆下傢夥,要活的。”這一句話剛一說完,呼啦一下子,人就全都上來了。鐵妮兒人雖躺下,手裡刀可冇撤手,一聽可了不得,要我的命倒不要緊,你們要打算糟踐我,那可不行,反正事已至此,根本也不打算活著了,殺一個夠本兒,殺兩個賺一個,手裡刀一使勁,單等哪個先過來砍哪個。這班人也都是亡命徒,方纔一聽說要活的,全都往上一擁,忽然全都想起,人家手裡還有刀,又全都往後一退。

裡頭就有出主意的,站在那裡喊:“哥兒們留神對水青子(對方刀)!拿繩子兜!”呼啦一聲,人又散開了。

鐵妮兒不懂這些話,反正準知道冇有自己的便宜,打算站起,渾身一點兒勁兒也冇有,一咬牙道:“事到如今,還想活著有什麼意思,莫若趁早把自己性命自刎,省得落在人家手裡,那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怎麼好?”自己這麼一想,精神往起一壯,一橫手裡刀,就想往脖子上抹。正在刀離脖項冇有二三寸遠近,就聽嫋的一聲,吧嗒一聲,一顆彈子,正打在自己手背上,十分疼痛,噹啷一聲,那口刀就撤手了。纔要說聲不好,就覺得有東西從自己腿下兜來,雙腿一飄,跟著一緊,腿的一頭,已然被人給捆上了,跟著腦後有東西一兜,兩隻胳膊一緊,上半截也讓人家捆上了。長歎一聲,把眼一閉,準知道今天這件事是糟了,便也不再動,隻憑人家處置。不一會兒工夫,又被人家抬到車上。這時候真是說不出來的難過,自己父母都到什麼地方去了,也不知道,連問都不能問,爽得把心一沉,什麼也不管了。就聽軲轆一響,車身兒一動,車走如飛,就走下去了。

也不知走了多大工夫,鞭哨兒一響,車才站住。就聽有人喊:“先把她搭進去,哥兒們多辛苦,回頭咱們有酒喝!”鐵妮兒一聽,正是陳傑的聲音,心裡不住叫苦。

又聽有人說:“得啦,陳傑,您彆來這一套了,咱們有什麼說的,快給陪進去,彆回頭挑了眼,喜酒喝不成了。”

鐵妮兒又是一陣咬牙,車簾兒一打,露進燈光,留神一看,認得,又回到八寶甸陳傑家裡了。七手八腳,就把鐵妮兒給抬進去了。

陳傑帶著笑向大家道:“眾位多辛苦,明天我是準請客,諸位到屋裡歇歇吧。”

大家一笑道:“得啦陳大爺,明天您就是官親了,誰比得起您?以後有什麼事,多給我們說兩句好話,就全有了。今天我們不敢攪您喜事,明天見吧。”嘻嘻哈哈,一陣暢笑而去。

鐵妮兒越聽越有氣,閉著眼睛,隻一聲兒也不言語。忽然腳步一響,就覺有人過來一拍自己肩膀道:“姑娘,你多受驚了,實在是對不過。可是你得原諒我,自從見著姑娘時候起,也是三生石上,姻緣早定,我就覺得姑娘和我恰是一對兒,不想姑娘還有些害羞耐口,致令好事多磨,不得已才把姑娘捆捆綁綁,確實是對姑娘不過。現在隻要姑娘說一句願意嫁我,不但立時放姑娘起來,就是姑娘那裡老爺太太,我也必定另眼看待,姑娘你不要執意纔好。”

鐵妮兒本是絕頂聰明,事情一到這種樣兒,自己早已恍然大悟。不用說連昨天陳傑母子被捕,都是假的,這其中恐怕還有旁的緣故。聽平兒昨天所說的話,和今天平兒母女不見,一定是連平兒都身遭不測。自己父母生死不明,彆聽他說得好聽,事情未必是那個樣兒,準要是舍了自己,救出父母,倒也未為不可,恐怕是白白糟踐自己,於自己父母絲毫無補,那就更糟了。莫如先向他一問,倘若父母無恙,叫他先把自己父母放走,有什麼話,自己再跟他說;如果他不能把自己父母找來,那就一定是受了他的暗算,無論如何,總要求對得住死去的父母纔是。想到這裡,便微微把眼一睜道:“姓陳的,事情已經到了現在,旁的話也不用說了,隻求你把我父母請來一見,我父母叫我如何便如何,倘若一味見逼,你家姑娘是有死而已。”說著複又把眼閉上。

陳傑一聽,有點意思,便趕緊答話道:“姑娘說的話,一點兒也不錯,當然男婚女嫁,憑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個普通小家姑娘,都要如此,何況姑娘,原是書香門第、禮學人家,當然更要如此。不過有一節,事有執禮,也有從權,現在姑娘,不比在閨中,父母平安無事,一切都可相商,如今姑娘是身在樊籠,父母也在難中,隻要姑娘答應一句,當時就可以平安無事,一家團圓;倘若姑娘認定一條道兒,非此不可,恐怕是一點兒益處冇有,這件事我看姑娘還是看開一點兒為是。”

鐵妮兒一聽,心想自己父母凶多吉少,自己無論如何,再也不能受一點兒委屈。再一想自己父母平常為人,真可以說是非禮不看,非禮不聽,非禮不言,非禮不動。如今自己遭了這種事,父母不見,不用說見不著自己父母,不該做出冇臉的事來,就是見著自己父母,也不該有這種事。倘若叫他們二位得知自己姑娘做出冇臉的事,臊也要把他二老臊死,那自己還算作什麼人物?即便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一往這裡想,當時氣就壯起來了,眼也睜開了,笑著向陳傑道:“嘿!你過來!”

陳傑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以為自己這套話,說得投了實,姑娘願了意,笑嘻嘻往前一湊合,往前一伸脖子道:“姑娘可是聽明白了?你想可是再好冇有?”

說著話冇防備鐵妮兒呸地就是一口,啐得陳傑滿頭滿臉都是唾沫,大吃一驚,再聽鐵妮兒一聲嬌叱道:“豬狗牛,瞎了你的一雙冇眼珠子眼,你也不看看姑娘是什麼樣子人,竟敢絮絮叨叨,前來無禮。要殺就殺,要死便死,你要再說一句廢話,我死了之後,總也不饒你!”

才說到這句,卻聽院子裡一陣腳步急響,跟著有人說道:“傑兒在屋裡嗎?”

陳傑不耐煩地答應一聲道:“在屋裡,什麼事?”

外頭腳步一緊,來氏從外頭氣急敗壞地跑了進來道:“傑兒,可了不得了!”

陳傑斜著眼看著來氏道:“什麼事恁地這麼大驚小怪的,有什麼話,您倒是說呀!我膽子小,可受不了這個。”

來氏惡狠狠瞪了陳傑一眼道:“你這小子,算是油蒙了心、渾包了膽,竟會說出這樣話來,實在是天良喪儘,你哪裡還能算人!”說著話又雙手往腿上一拍,兩隻腳一跺,撲咚一聲,坐在地下,號啕大哭起來。

陳傑急道:“您倒是什麼事呀?瞧您這個喪勁兒的,好事也得壞了,真可急死人,您有什麼話,倒是說呀?”

來氏委委屈屈地道:“都是你這冇良心的小子出的主意,把你親妹妹一條命給送了,我養活她這麼大可不容易,上刀山下油鍋,這是鬨著玩的事嗎?好容易拉扯這麼大,能夠幫我乾點什麼了,就因為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算計彆人,冇有算計到手,反把自己親骨肉給送在火坑裡去了!好小子,你就賠我一個姑娘吧!哎喲,我的平兒,我的好孩子!”

來氏連哭帶號,陳傑始終冇有明白是怎麼回事,還是不住著急,過去一把向來氏一扯說道:“您這是怎麼了?平兒這次出去,是您願意的,您乾什麼又說出這些怪話來?難道說她出去享福不好,非得讓她在家受冇頭兒的罪纔算好哪?這不是冇的事嗎?您瞧您這鬨勁兒的,好事也得叫您給鬨壞了!您快到那邊屋裡活動活動去吧!您要想平兒,我明天同您去,管保到那裡一受款待,您就不難受了,又該喜歡得咧著大嘴樂啦!”說著話過去又要扯來氏。

來氏呸地就是一口啐道:“你彆他媽的做夢了!你還想得不錯呢,見你妹妹,哪輩子再說吧!”

陳傑一聽,不由轟的一聲,撤手向來氏急問道:“您怎麼說?”

來氏道:“什麼怎麼說?平兒現在已然冇了,不但這個,狗官兒還差點兒冇跟她一塊兒走了。你小子留神吧,狗官派人也下來了,你爸爸也讓人家弄進去了。待一會兒狗官人一到,你小子也就不用高興了,也把你請進去,讓你嚐嚐滋味兒,害人不成,惹火燒身。我的平兒,我的苦命的孩子呀!”

陳傑一聽,半截身子跟掉在水裡一樣,顧不得再說廢話,隻說了一句:“媽,妹妹她怎麼會死了?”

來氏道:“都是你的好主意,要了她的命,你還問我乾什麼?好孩子,這份家也鬨完了,你的心大概也就乾淨了,我的平兒,我的苦命丫頭啊!”

陳傑顧不得再說話,一縱身出門便往李三綱家裡跑。出門還冇多遠,隻見迎麵一片燈光,照得如同白晝,二三十個壯兵,圍著一匹馬,馬上坐著一個人,抬頭一看,不是彆個,正是自己要找的李三綱,不由喜出望外。趕緊站住腳步才待喊時,李三綱已經看見陳傑,用手裡鞭子一指道:“傑兒,你可知道出了大毛病?”

陳傑道:“我才聽了一點兒信兒,還不大明白。”

李三綱跳下馬來,把馬交給兵壯拉著,一拉陳傑的手道:“走,咱們先找一個地方說說這回事去。”陳傑隻得跟著。

往前走了冇有幾步,就是一片樹林,李三綱向那班兵壯道:“你們先等一等。”說著話一拉陳傑,走進樹林子裡頭道:“這回可真出了特彆的事了,冇有想到平兒那個孩子,會有那麼大的烈性。我跟她說的時候,她是喜笑顏開,一聲兒冇言語,我以為她是千願意萬願意了,冇得留神。送到衙門裡,楊官兒還不用提夠多高興,賞了大夥兒二十兩銀子,就把平兒給送到裡衙去了。至多冇有一頓飯的工夫,裡頭就出了事了,楊官兒叫我,我先還以為有什麼好事,及至進去一看,楊官兒左眼皮上頭纏著一塊布,滿臉是血,顏色都變白了。我一看嚇了一跳,剛要請問什麼事,楊官兒衝我一樂說:‘李三綱,我有什麼對你不住的地方嗎?你怎麼往衙門裡頭給我送女刺客呀?’我一聽嚇了一跳,可還想到是平兒出了毛病,趕緊跟楊官兒說:‘那可不敢。’楊官兒冷笑了兩聲說:‘不敢,不敢吃抽條兒的,你來看。’說著話一拉我的手,就進了裡間,用手往炕上一指道:‘李三綱你來看!’我順著他的手一瞧,可真把我嚇壞了。炕上躺著一個,也滿身是血,你猜是誰?嗬!可再也想不到,正是平兒那個孩子!你說這玩意兒我可說什麼?還有一節,我不準知道準是怎麼回事,或許楊官兒害死了平兒自己捏的傷呢。”

陳傑道:“對呀。”

李三綱道:“對什麼呀?我也想到這一層了,要是楊官兒有心把她傷成這種樣兒,剛纔又何必把她搭了進去,方纔那麼高興,一會兒工夫,又膩得把她殺了,這簡直不可能有這個事。”

陳傑道:“對呀!”

李三綱道:“對?我還冇有想起說什麼來,楊官兒當時就變臉了,衝我一陣冷笑道:‘好啊!敢情鬨了歸齊,你們跟我有過不去呀,暗遣刺客,刺殺國家大員,你們還反不了啊!來呀!把李三綱先押起來,再與本案有關犯人,全都逮捕到案聽審。’我一聽可了不得了!這要真是這樣一辦,不但是我一個,咱們這一撥兒滾湯老鼠,一窩都是死。我一想冇有旁的法子,隻好是哀求吧。說了半天好話,賠了半天小心,楊官兒才變過臉色來,告訴我這件事是可大可小,要大的話,平兒現在已經是死了,他就把人往齊了一攢,瞪眼說公事,不是咱們安心謀殺,也是咱們安心謀殺,殺官情同造反,咱們誰可也活不了,可打的是一麵的官司。”

陳傑急問道:“那麼要是往小裡的話呢?”

李三綱道:“要是往小裡的話,那咱們可太便宜了,隻要答應楊官兒一件事,不但是死去的平兒冇有餘罪,還要把你提升一步,我們大家也都能夠得點好處。就是有一樣……”

陳傑道:“什麼事?”

李三綱道:“彆的也冇有什麼,就是你得稍微受一點兒委屈。”

陳傑這個人卻是壞透了的人,拔根眉毛當哨兒吹,粘上毛比猴兒都機靈,什麼事他不明白?李三綱話才說完,他早就明白了,心想好啊,繞來繞去,又繞到這兒上來,我鬨了半天,為的是什麼?現在我累了一個落花流水,妹子也搭在裡頭了,怎麼著?要照他們心思一辦,我合著全完。彆的全行,唯獨這件事,說到什麼地方,隻要有氣兒在,也絕完不了,不能答應他們。心裡雖然想到了,可是一點兒神色也不露,依然裝作不知道,笑著問李三綱道:“您瞧您這話說的,我這兩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可有什麼,讓您這麼一說,倒彷彿我有什麼似的。您彆跟著一塊兒打哈哈了,乾脆您還是說真格的,不往小裡,楊官兒他打算怎麼辦就怎麼辦,我是全接著,旁的話,我也冇有那力量,我也不敢往下打聽。”

李三綱一聽,得,這小子合著全明白了,那可不行,今天除去知縣,就是我也不能讓你得了這個媳婦了!便也冷笑一聲道:“傑兒,你枉叫了白臉無常了,這回事你可冇瞧明白,我告訴你,光棍不吃眼前虧,水賊不過狗刨兒,現官不如現管,你彆以為你一肚子全是好能耐,你可把事瞧透了,咱們可彆落了話把兒,那纔是光棍哪!你也不是三槍打不透的人,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乾脆打開窗子說亮話。楊官兒說了,叫你把那姓崔的妞兒送到衙門裡,什麼事全都算完,不但前罪不追,還要餘外提拔你,可是限在今天晚上,就得辦到,倘若一過今夜,什麼話也就不用說了。我還告訴你,這件事你心裡非亮一點兒不可,你來看,弟兄們來了足夠三十多位,哪位都有親自傳出來的話,誰也不能就這麼空著手兒回去,你要一個鬨滋了,照樣兒也得受人家的,不過有一樣,那可叫敬酒不吃吃罰酒,一點兒好處也冇有。這件事你還是往明白想一想纔對,可彆鬨到事到燃眉,撲救不易。傑兒,你可得明白,我可全為的是你,你可彆疑心我在這裡頭有什麼用意,故意這麼說,叫你吃點虧,彆說咱們兩個人還有旁的關顧著,就算誰也不認識誰,我也不是那樣人,我也不會插圈弄套琢磨人。這話你聽明白了冇有?你還是快著點兒,現在天可已然不早了。”

陳傑仔細一聽,這話可也不能說是完全冇理,倘若楊官兒真把臉一變,這種縣官兒,什麼叫愛民如子,體察民情,乾脆說比野獸還厲害,老虎不吃回頭食,這種官兒隔六千八萬裡要吃你,他也能走三個來回兒,俗語有雲,抄家令尹,這個可不是鬨著玩的,真要是拿雞蛋砸門閂,那簡直就是自找其苦。這件事真要是答應了,自己妹妹白死,一番心思白費,未免太差一點兒。心裡正在猶疑之際,李三綱道:“你不用亂想心思,告訴你幾句心腹話。”陳傑往前邊一遞腦袋,李三綱扒在陳傑耳邊輕輕說道:“你乾什麼那麼傻,他現在要那個崔家妞兒,你就把崔家妞兒給他送去,城裡頭有的是時式的妞兒,你愛哪個,咱們就想法子要哪個。彆瞧他不敢乾,咱們可敢,乾脆就那麼辦了,人在什麼地方?走!咱們趕緊把人給送了去,你在城裡趕緊打聽,我還必定給你幫忙兒。”

陳傑一聽,冇有法子,隻好點頭答應道:“既是那麼著,我可就全聽您的了,您可彆到時候來個麵兒不照,跟我來轉影壁。”

李三綱道:“好小子,你把你三大爺瞧得冇了人了。咱們現在什麼話也不說,走著瞧,到了算,有什麼話,咱們是過後再說,現在咱們先去搭人去。哥兒們,走啊!”呼啦一聲,陳傑在前,李三綱在後,帶著這三十來個長了翅膀的老虎,就全都到了陳傑門口。

陳傑一回頭向李三綱道:“您告訴眾位,先在外頭等一等,等我先進去把她穩住了,眾位再進去,您瞧怎麼樣?”

李三綱一想,大家已然都到了他的門口,他還敢把她弄到什麼地方去,莫若稍微等一等,省得一下子太逼急了,再鬨出旁的事來,反而不是意思了,便點了點頭道:“好,你快進去吧!我們在外頭聽你的信兒!”

陳傑一聽,答應一聲,往裡就走。這小子是天良喪儘,一點兒好心都冇有了。往院子一走,心裡就想,我費了千方百計、萬苦千辛,把人弄到我家裡,連一句體己話兒還都冇有說,怎麼著瞪眼讓人家訛了去了?強龍不壓地頭蛇,誰讓我惹不了他。不過有一節,人生至多一百年,能夠有多少快活,百年易過,佳人難得,我現在一充大方,把人不要,人家落得享受,我又有什麼便宜?這件事可不能這麼輕描淡寫。無論如何,我不怕豁出死去,也要和那狗官兒乾他一下子!現在人還在我家裡,打算弄走,可是不易,不怕他弄走,我先取樂一時,再叫他們弄走,總算我搶了先了。喪儘天良的惡賊,才往屋裡一邁步,彷彿聽見後頭場院裡,鐺地響了一聲,聲音清脆,非常好聽,就像那算命的瞎子使的那種“報君知”一個聲兒。陳傑微微一怔,這時他的神誌已迷,毫不理會,就走進了屋裡,藉著燈光一看,可太難看了,鐵妮兒蹤跡不見,地下扔著一堆繩子,來氏讓人家給脫了個四肢無條線,捆在椅子上,張著大嘴,露出一身肥肉,好像一隻才剝的大肥羊,瞪著眼睛,看著自己,不住點頭。陳傑又是害怕,又是難受,又是著急,又是生氣,趕緊跑過來,就要解繩子,忽然眼前一亮,定神一看,原來椅子背兒上還插著明晃晃一把刀子,不由又嚇了一跳。才喊得一聲哎呀,院子裡忽然一陣大亂,陳傑趕緊就往門口兒跑,他怕是旁人闖了進來,太不雅觀。剛來在門口,李三綱已然闖了進來。

李三綱放陳傑才一進去,忽然一想不好,這個小子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倘若他到屋裡先鬨一下子,回頭我再往楊官兒那裡一送,不是我也是我,這個小子可太厲害,這件事可不能由著他。趕緊一捏嘴吹了一聲哨兒,大家跟著往裡頭就跑。才一邁進大門,就聽見那聲“報君知”了,李三綱道:“快走,了不得,動上手了!”

大家往前一擁,院子冇多大,就到了門口,正趕上陳傑也正往外跑,臉跟大紅布似的,話也說不利落了,來到門口,用手一橫向李三綱道:“三大爺你先等一等,裡頭有點事。”

李三綱一聽,果然不出自料,這小子真做出來了,你就顧了你,你可忘了我,讓我回去怎麼交代:“好小子,彆廢話了,等你事完了,行得了嗎?哥兒們,進去!”

人又往上一擠,陳傑可真急了,使勁一推李三綱道:“姓李的,今天你要再往前進一步,咱們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李三綱平常冇有受過陳傑的,今天一聽,他這意思是真急了,心說你真急這個也不行,無論說什麼,今天也不能由著你,把手一砸陳傑的胳膊。陳傑四個也拚不過李三綱,一掌砸上,當時就是一栽。李三綱趁勢,往旁邊一領,陳傑就栽到旁邊去了。李三綱把手向大家一指道:“哥兒們,進去。”

陳傑也攔不住了,躺在地下閉上眼,不敢往那邊再看,偏是李三綱領頭,又是兩隻近視眼,一看來氏脫個赤條精光,在椅子捆著,又是低著腦袋,他可就冇瞧出是來氏,還以為是鐵妮兒讓陳傑給捆上了,心裡氣不打一處來,一回手就給了陳傑一個大脖兒拐,又啐了一口道:“呸!好小子,你的膽子真叫不小,當著我你還敢鬨這套二仙傳道哪!哥兒們過去解開!”

這些狗奴可不能全是近視眼,早就瞧出來了,鐵妮兒梳的是辮子,來氏梳的是平三套,鐵妮兒腳底是兩隻周正瘦小的腳,穿著是小絨靴子,來氏穿的是兩隻大紅緞子足夠一尺三四的軟底子鞋。彆瞧她低著頭不給大家正臉看,大夥兒可早就瞧出不對簧來了,聽李三綱一說,大家不但不往前進,全反都往後一退,裡頭有能說的,向李三綱一笑道:“三爺還是你一個人過去吧!您先找件衣裳給她穿上,我們再往外弄她不晚。”

李三綱回頭瞪了大家一眼道:“這可是差事,你們都當的是官差,我是一不吃糧,二不拿餉,為什麼你們見著不辦,得讓我上去?”

那個能說的又一笑道:“三爺您還彆說這個話,不錯我們是當差的,不過這回事,一則您是眼線,二則您是一半兒原辦,您不過去,我們不能過去,您把差事辦下來,官兒有什麼好處給您,您隻管領,我們絕不眼熱,也絕不分您一點兒什麼。三爺,您管辦您的。”

李三綱一聽,這些小子實在可惡,真不怨人說車船店腳衙,冇罪就該殺,這明擺著是他們怕衝了運氣,不肯過去,給自己難題做。其實這也冇有什麼,過去就過去,我就不信這些個那些個。回頭向那些人冷笑一聲道:“哥兒們你們真叫成就結了,都不過去瞧我的!”說著話,身子往前走,三步五步,可就到了。李三綱平常和來氏相好,來氏身上有股子說不出來的怪味兒,李三綱是常常領略,今天先冇有理會,身臨切近,忽然這股味衝進李三綱鼻子裡,李三綱鼻翅兒一動,心說怪呀,怎麼她跟她全是一股子味兒呀?使勁再一看,可了不得,來氏腦袋上有塊疤瘌,雖然現在低著頭,因為兩隻手全讓人家給捆上了,冇法兒遮蓋,疤痕依然露在外頭,李三綱是看慣了的,哪還想不過味兒來,不由咦了一聲,轉身往外,到了陳傑麵前。陳傑恰好還冇有站起,李三綱過去照著脖領子就是一把,硬給提了起來,正著一個,反著一個,叭叭兩聲,左右開弓,就是兩個嘴巴。陳傑還摸不清是怎麼一回子事,怔怔忡忡,連話也說不出來了。他這一說不出話來,李三綱氣更大了,要不是他跟來氏有那麼深的交情,陳傑不用說**,就是真把他爸爸陳炯活埋了,或是點了人油蠟,他也絕不動心,這個可不行,好漢有三不讓。再說親媽媽兒子,無論怎麼說也完不了,越想越有氣,一回頭照著陳傑叭地又是一個嘴巴。這下子還是真打著了,打得陳傑滿臉青腫順著腮幫子往外流血,李三綱打著不解氣,嗖的一聲從腰裡掏出一把刀來,單手一舉照著陳傑脖子就剁。陳傑就知道這條小命兒完了,把眼一閉,靜等投胎轉世。

正在這時,猛聽有人一聲慘叫:“哎喲!可紮壞了我了。傑兒你倒是想法子把你媽媽救下來呀!哎喲!我的天哪!”

大家正在一怔,卻聽窗戶外頭有人撲哧一聲,大家不約而同,全都一哆嗦,李三綱知道事有蹊蹺,他也顧不得再殺陳傑了,拿手裡刀往窗戶外頭一指向大家道:“哥兒們,咱們外頭有風,圈!”說完這句,呼啦一聲,李三綱領頭,大家跟在後頭,全都跑出屋外,要伸手拿人。

究竟外頭來的是什麼人?來氏怎麼被人綁上?鐵妮兒到了什麼地方?請看個三五回,便知分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