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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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月過去,樓夭這段時日可以說過得極為充實。
每日天未亮,樓夭就得備好冰飲往天元峰去,一直修行到傍晚時分,才踩著石階回到修林峰。
除了《天元心經》逐層精進,桐淺還陸續傳了他一門輕功《霓裳輕舞》。
身法靈動如煙,踏葉而行幾無痕跡。
不出所料的是,樓夭隻花了片刻功夫便已經掌握了這門輕功。
餘下的日子裡,桐淺自然是不會讓小徒孫白跑一趟,更何況這小子從入門到現在,連一門劍星宗的功夫武技都冇有掌握,於是又教了樓夭各式本門武功。
樓夭點亮了四尊星宿本就天賦異稟,加上隨著學會的東西越多,本身的武道底蘊也不像往日那般淺薄,每每傳授技法皆是來者不拒,學一門通一門。
半月下來,樓夭內力穩穩紮根在四品武者境界,一身駁雜武技融會貫通。
隻是每日早出晚歸,待在修林峰的時間反倒少了大半。
這日清晨,樓夭照舊揣著食盒推門,隻是腳步剛邁出半寸,便猛地頓住。
竹屋門外的青石路上,徐月汐負手而立。
素白長裙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下襬揚起寸許,恰好露出一截纖細勻淨的小腿。
腿上覆著一雙禦邪冰絲白襪,料子薄如凝霧,將腳踝的弧度勾勒得清晰利落。
襪口收得極窄,繡著幾縷幾乎看不見的暗銀冰紋,堪堪停在小腿最細的位置,往下便是瑩潤的足弓,陷在一雙素玉雲紋高履之中。
隻見寒煞仙子手中硯霜劍在其身後斜斜垂落,劍刃映著晨露,泛出冷冽寒芒。
徐月汐平日裡本就不苟言笑,此刻周身寒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周遭竹葉都凝了層細碎白霜。
大宗師契機暗合天地,足以看出,眼下徐月汐的心情確實並不美妙。
樓夭喉間微動,下意識攥緊了食盒提手:“師尊……這麼早您有什麼事嗎?”
“無事,來看看你罷了。”
徐月汐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食盒上,寒意更重。
樓夭鬆了口氣,剛要側身繼續往前走,心頭卻驟然警鈴大作。
“不好!有危險!”
少年立刻收住腳步,話頭拐得極快,像是自言自語。
“弟子忽然覺得有些乏力,怕是昨夜練功岔了氣,今日就不去師祖那兒叨擾了,今日留在峰上陪師尊。”
徐月汐周身寒氣散了些許,微微頷首:“少去一次也無妨,既如此今日便切磋一番,讓我看看這些時日裡,你在師祖那裡學到了什麼本事。”
樓夭心裡咯噔一下,又回想起被劍鞘揍得死去活來的日子,後背隱隱作痛。
可看著師尊清冷的眉眼,樓夭半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
最後,他也隻能硬著頭皮點頭:“好,都聽師尊的。”
樓夭抬手想把食盒遞過去:“師尊,這是今早做的冰飲,您先……”
“這不是給我的吧。”
徐月汐打斷他,語氣平淡,卻聽得出幾分冷意。
樓夭撓了撓頭,有些訕訕。
這杯本是備給桐淺的,倒是忘了這茬。
樓夭也不辯解,掀開蓋子三兩口便把楊枝甘露喝了個乾淨。
少年抹了抹嘴道:“弟子這就回屋重做一份給師尊。”
說罷,樓夭便轉身鑽進房間,乒乒乓乓忙活了小半刻,端著一碗新做的出來。
走出房間之後,樓夭注意到徐月汐正坐在院中竹椅,於是便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放碗時他目光一瞥,才發現石桌旁的劍架上,除了硯霜劍,竟還多了一柄短劍。
劍鞘是月白色的鮫綃所製,鑲著細碎銀紋,比硯霜劍短了近一尺,瞧著精緻輕盈。
徐月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此劍名為月翎,雖然算不上什麼神兵,但比凡鐵強得多,正好配你現在的境界。”
樓夭眼睛一亮,伸手拿起劍。
劍鞘入手微涼,分量恰到好處。
拔劍出鞘,劍身清亮如水,刃口泛著淡淡寒芒,靈動又不失鋒利。
樓夭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劍脊,躬身道謝:“多謝師尊!弟子很喜歡!”
“喜歡就好好練。”
徐月汐這時已走到演武場中央,硯霜劍半出鞘:“出招吧。”
樓夭收了笑意,持月翎劍凝神而立。
這半月所學儘數在腦中閃過,他腳下踩起霓裳輕舞,身形如一道輕煙掠出。
月翎劍挽出朵朵劍花,半月之中修習的無數劍法融在一處,劍勢淩厲了數倍不止。
可在徐月汐麵前,依舊不夠看。
硯霜劍連鞘都未全出,隻憑劍鞘輕點,便精準封死他所有劍路。
每一次碰撞,力道都順著劍身震得他手腕發麻。
不過二十餘招,樓夭便左支右絀,破綻百出。
徐月汐也不急於贏他,劍鞘落點極準,每每打在他招式疏漏之處。
“腰胯再沉,劍才穩。”
“掌法銜接太散,內力斷了。”
“輕功是用來繞後製敵的,而不是用來一味躲藏。”
師尊的指點往往伴著劍鞘的鈍痛落下,樓夭隻得咬著牙硬撐,將剛學的武技輪番使出,卻始終衝不破對方的防線。
又鬥了百餘招後,樓夭終於是徹底力竭,被劍鞘輕輕點在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渾身筋骨痠痛,額角滿是冷汗,卻好歹冇像從前那樣直接昏過去。
“比之前強了些,但還遠遠不夠。”
徐月汐收劍而立,語氣聽不出喜怒。
樓夭喘著氣剛想說話,眼前卻一陣天旋地轉,身子一軟便往前倒。
預想中的冰冷地麵冇傳來,反倒落進一個微涼卻穩妥的懷抱裡,香風撲鼻而來。
樓夭眼皮沉重半昏半醒,隻感覺自己被打橫抱起,衣料摩擦的觸感熟悉,想來應該是師尊的裙襬。
迷糊中,樓夭被輕輕放進溫熱的藥浴桶裡,藥液帶著熟悉的藥香漫過肩頭。
有人替他解了汗濕的衣衫,指尖微涼,擦過他的肩背手臂。
動作算不上溫柔,卻格外仔細,哪怕是“那裡”,都裡外洗了乾淨。
樓夭閉著眼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師尊擺佈。
忽然,唇角傳來一陣極輕的觸感。
軟的、涼的,帶著點雪梅的冷香。
像是有人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力道很輕,帶著點泄憤的意味。
“真是世間第一可惡的小東西……”
樓夭腦子裡“嗡”的一聲,殘存的睏意瞬間散了大半。
他冇睜眼,卻忽然懂了。
什麼切磋、什麼指點、什麼麵若寒霜,哪裡是嫌他練功不勤。
分明是這位清冷了半輩子的寒煞仙子,吃他天天往天元峰跑的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