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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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樓夭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日頭已到正午。
陽光透過竹窗篩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樓夭動了動手指,隻覺渾身筋骨舒展,晨間切磋留下的痠痛消散殆儘。
藥湯早已經徹底涼透,隻剩淡淡的藥味縈繞鼻尖。
樓夭撐著桶沿爬出來,隨手抓過一旁疊好的乾淨內衫換上。
腰間繫帶剛繫到一半,目光掃過床榻,少年的腳步猛地頓住。
徐月汐此刻竟躺在他的床上。
女人側身蜷著,素白長裙鋪散在被褥上,長髮鬆鬆垂落遮住了小半張臉。
平日裡總是冷冽緊繃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著。
睫毛纖長,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寒氣,多了點睡顏的柔和,好看得令人有些晃神。
樓夭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
“師尊啊師尊,你還真是……”
鬼使神差地,樓夭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女人的肌膚微涼,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指尖順著臉頰往下滑,掠過下頜,最後落在了露在裙外的小腿上。
她依舊穿著那雙冰絲白襪,絲料順滑得像流水,指尖撫上去幾乎感受不到摩擦力。
底下是緊緻勻稱的小腿線條,能感受到肌膚微涼的彈性,帶著習武之人的韌感。
樓夭唇角不自覺間流露出一抹笑意,他心裡可是清楚得很,半步陸地神仙的感知何等敏銳,方圓百米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目。
像是如今自己這般動手動腳,徐月汐怎麼可能冇醒過來?
偏偏師尊就這麼躺在自己麵前,呼吸平穩,睫毛連顫都不顫一下。
裝得比真睡還像。
樓夭心想,師尊冇直接拎著劍鞘把他打飛,大抵是……
害羞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樓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又莫名想到,師尊在樓夭昏迷的時候,說他是“天下第一可惡”。
此刻,少年是惡向膽邊生。
樓夭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氣聲輕輕說:“師尊真是世間第一傲嬌仙女。”
話音落下,樓夭明顯感覺到手下的腿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想來這般被徒兒調戲,便是天下第一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樓夭忍著笑,直起身端起木桶,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倒水。
正午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樓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細碎的脆響,渾身說不出的暢快。
等到樓夭端著空桶慢悠悠走回房間,床上的人這時候已經“醒”了過來。
此刻徐月汐坐在床沿,硯霜劍橫放在膝頭,一雙清冷的眸子直直盯著他。
女人臉色冇什麼表情,耳根卻極淡地泛著點粉,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樓夭訕笑著把木桶放好:“師尊醒了?”
“去吃飯吧。”
徐月汐站起身收了劍,繞過樓夭率先朝著外麵走去。
樓夭連忙跟在師尊的身後,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心裡已經是樂開了花。
結果就是,徐月汐在繞過竹林的時候,隨手抽出一根竹條……
……
膳堂的小隔間裡,菜肴依舊精緻。
樓夭坐立難安,捂著屁股欲哭無淚。
明明自己都正式跨過了成人階梯,卻還要被脫下褲子用竹條打屁股,這未免……
樓夭咬著牙繼續吃飯,委屈巴巴,心想這份打屁股之仇,自己遲早得報複回去。
“隱忍!”
“說到做到!這就是我的忍道!”
吃到一半,徐月汐忽然放下筷子,淡淡開口:“聽說你也要參加宗門大比?”
樓夭點頭:“嗯,主要是練了這麼久,我也想看看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水平。”
“沈硯舟也會去參加這場比賽,你得小心他一些。”
樓夭愣了愣,心想對方參加這種比賽不是掉輩分了嗎?
而後樓夭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己走了後門,直接繞過了外門內門,一躍成為了師尊的真傳弟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群人的輩分都比樓夭高上一些。
可問題就在於,徐月汐的修行速度太過於逆天。
如果是普通宗師或者大宗師也就算了,在宗門裡熬幾年資曆,再給出長老或者掌門的位置,到時候同一輩弟子也有不少人成為外門內門的管事。
但問題是……徐月汐是天下第一啊!
現如今徐月汐重新回到了劍星宗,自然是要對整個江湖公開自己的身份。
要是讓其他人知曉,天下第一放在劍星宗裡,也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真傳弟子,到時候難免鬨出一些笑話和謠言,弄得大家都不好意思。
樓夭這時又問:“話說起來,那位沈師兄如今是什麼境界?”
“二品武者。”
樓夭眨了眨眼,心想自己如今才四品,中間差了整整兩個品級。
他摸了摸下巴,問道:“師尊覺得,我有可能越境打贏他嗎?”
徐月汐瞥他一眼:“你覺得呢?”
“要有自信。”
“除了自信呢?”
“我天賦異稟!”
徐月汐沉默片刻,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你還有我。”
樓夭一怔,隨即彎起眼睛,笑得眉眼舒展。
陽光落在他臉上,少年氣混著點得逞的狡黠。
那雙眼睛看得徐月汐耳根又熱了些,女人連忙彆過臉去,假裝去夾菜。
飯桌上安靜下來,卻不再是往日的清冷,反倒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享用完了午餐之後,樓夭準備回去再修習一番內功,卻又被徐月汐叫住。
“師尊還有什麼事情嗎?”
“陪我去個地方。”
“好。”
樓夭剛應聲,手腕便被眼前的女人扣住。
下一秒,天旋地轉,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打橫攬進了熟悉的清冷懷抱裡。
樓夭下意識攥住徐月汐肩頭的衣料,耳邊隻剩呼嘯的山風,眼前的竹林、石階、殿宇全都模糊成了飛速倒退的虛影。
腳下完全失了實感,像被風托著,又像踏在雲尖,隻覺衣袂獵獵翻飛,鼻尖縈繞的全是她身上清冽的雪梅香。
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風聲驟歇。
樓夭眨了眨眼,腳下已經踩上了堅硬的岩石。
他扶著徐月汐的胳膊站穩,抬頭望去瞬間怔在原地。
眼前是翻湧無邊的雲海,像鋪開了萬頃棉絮,被日光鍍上一層淡金。
遠處的劍星峰群巒隻露出黛青色的山尖,如海中孤島,浮沉在雲浪裡。
山風捲著雲絮擦過臉頰,抬眼便是澄澈如洗的碧空,連呼吸都跟著敞亮起來。
“這是?”
“獨屬於我的地方。”
“那我……”
“你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