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賦異稟樓小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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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矇矇亮,修林峰的竹林還浸在薄霧裡,樓夭便已起身洗漱,開始準備涼飲。
樓夭守著硝石冰盆忙活了小半個時辰,將冰鎮妥當的楊枝甘露盛入玉盞。
乳白椰奶混著金黃果肉,浮著細碎冰碴,清甜香氣漫了一屋。
簡單收拾妥當之後,樓夭換上一身月白鑲紫邊的真傳弟子服。
劍星宗規矩分明,外門青、內門白、真傳紫,長老藍。
一身紫衣襯得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洗儘了初入宗門時的那股市井氣。
樓夭端著食盒出門,沿著石階往山下走,沿途經過演武場,其上早已擠滿晨練的弟子。
青衫外門弟子紮馬步演練基礎劍式,白衣內門弟子捉對見招拆招。
劍風破空,呼喝聲此起彼伏。
眾人見了樓夭身上紫衣,又早聽聞他是徐月汐座下首徒,無不駐足躬身行禮。
“見過樓師兄。”
樓夭一一頷首回禮,態度平和,半點冇有真傳弟子的驕矜。
不多時樓夭便到了天元峰。
與修林峰的清幽不同,天元峰大殿前的廣場上站著二三十名內門與真傳弟子,正圍著桐淺七嘴八舌,人人神色凝重,又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熱切。
“桐長老,隕星淵下月當真會鬆了底下的禁製?”
“聽說淵底是前朝一位大劍修的坐化之地,藏著失傳劍譜和能鍛神兵的星髓鐵?”
“可往屆進去的弟子,多被淵底陰煞擾了心神,甚至有人折在裡麵,是否有……”
桐淺蹲在石台上晃著一雙小短腿,漫不經心地聽著,又笑著隨口敷衍一番。
而當她眼角餘光瞥見樓夭走來,眼睛頓時一亮,抬手揮了揮。
“行了行了,大致規矩都清楚就回去。”
“要知道這些名額有限,到時候各峰比武選拔,本事夠的就上,不夠的老實練功。”
眾人還想再問,也瞥見了走來的樓夭。
見他身著紫衣,又能直登天元峰麵見太上長老,便猜到了他的身份——那位傳說中被寒煞仙子破例收徒的少年。
眾人不敢多留,紛紛行禮告退,臨走前還忍不住偷偷打量,眼神裡滿是好奇。
待人都走淨了,桐淺才蹦下石台,幾步湊到樓夭跟前,鼻子嗅了嗅。
“快拿出來,隔著老遠就聞著果香了。”
“師祖莫不是精怪化形,怎麼鼻子這般機敏?”
“要是精怪,那也是世間最善良美麗的精怪!”
樓夭笑著打開食盒,取出楊枝甘露遞過去。
師祖雖說隻收了徐月汐這一個弟子,並且早早掛上了太上長老這般閒散稱號,但因為人隨性灑脫、平易近人的緣故,總是有著不少人上山來叨擾一番,詢問武道修行方麵的知識。
樓夭問過桐淺這樣的日子不聒噪嗎,桐淺卻說那山上的日子太冷清了。
桐淺捧著玉盞大口喝著,冰涼甜爽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樓夭問道:“方纔聽他們說隕星淵,是處前朝遺蹟?還是什麼仙家秘境?”
“算不得什麼仙家秘境,就是昔年一位頂尖劍修埋骨的山淵,幾十年禁製鬆一次,裡麵藏著些舊武學、鍛鐵和草藥,隻是淵底陰寒之氣重,容易亂人心神。”
桐淺舔了舔嘴角,斜眼看他:“怎麼了小徒孫,莫不是你也想去湊個熱鬨?”
樓夭點頭:“自然想見識見識,也當是下山曆練。”
桐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行啊,到時候宗門大比你去爭個名額就是。”
這段時間裡樓夭的刻苦,她也算是儘收眼底,原本少年的悟性便足夠逆天,加上現如今對方的身體也在各種天材地寶浸養下脫胎換骨,天賦怕是要比徐月汐還要高上不少。
桐淺又放下玉盞,神色正經了幾分:“好了好了,現在也該跟你說些正事了。”
“你可知《心猿經》為何不適合你?”
樓夭搖頭:“弟子愚鈍,還請師祖解惑。”
桐淺笑盈盈地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帶著點促狹的意味。
“因為這門內功啊,最適合元陽元陰未泄的童子修行啊!”
“心猿心猿,本就是鎖雜念、製慾念的路子。”
“冇破身的人修起來,心定氣純事半功倍;一旦破了身,慾念生根心猿難拴。”
“輕則進境緩慢,重則內力逆行走火。”
“不過這裡麵的門竅,月汐那孩子是不知道的,你可不要怪她!”
樓夭渾身一震,臉上騰地熱了起來。
“您……您怎麼知道……”樓夭磕磕巴巴地問。
桐淺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活了多少年,月汐那點心思還能瞞過我?”
“她這下山複仇一趟,回來又是收徒又是把人拴在修林峰,連硯霜劍都隨便丟給你用。”
“怕是傻子,纔看不出來其中端倪。”
“不過在我看來這樣也挺好,要知道這孩子裝了十幾年仇恨,下山幾載卻竹籃打水……”
“好在如今有你住在她心裡,總歸是多了幾分牽掛。”
樓夭道:“師傅的心裡,自然也是住著師祖的。”
桐淺啞然一笑,又道:“你這小孩兒,見人話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從哪學的。”
樓夭笑而不語。
桐淺輕歎一聲:“心中有所牽掛,總歸是比一輩子困在仇怨裡,落個心魔纏身的下場強。”
樓夭心裡五味雜陳,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桐淺站直身子,神色一肅:“先不說那些了,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傳法時間。”
“今日傳你的內功可不是我們劍星宗的傳承,而是我三十年前闖蕩江湖,在一處荒墳古洞裡偶然摸到的孤本。”
“名叫《天元心經》。”
“這功法不走尋常內功養氣蓄氣的慢路子,而是直接引天地氣機入體,淬鍊自身內力。”
“剛猛雄渾,進境極快。”
“但功法的壞處也極為明顯,對修行者的悟性根骨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被外來氣機衝傷經脈,最後說不定連丹田都會被徹底衝爛。”
“雖說我們這兒不缺修複丹田的天材地寶,但總歸是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我發現你這小孩兒就很適合這門功法,所以……”
說罷,桐淺從袖中摸出一卷泛黃的絹冊,遞到樓夭手裡。
她又拉著樓夭盤膝坐下,逐句拆解心法要訣,標註經脈走向與行氣關竅。
絹冊上的古文晦澀拗口,運氣路線更是曲折複雜,稍有錯漏便會差之千裡。
樓夭定了定神,展開絹冊,那些晦澀的經文被少年一一拆解。
曲折的經脈路線在腦中清晰浮現,連藏在字裡行間的暗門訣竅,都被他一眼看穿。
桐淺本以為他至少要參悟三五日才能摸到門檻,便坐在一旁慢悠悠喝剩下的冰飲。
哪知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她忽然眉頭一挑,側目看向樓夭。
隻見少年周身衣袂微微鼓動,呼吸綿長沉定,丹田處的內力隱隱透出瑩白光澤,順著《天元心經》的路線運轉得圓轉如意——赫然已是第一層入門,甚至摸到了第二層的邊!
“這就成了?”
桐淺手裡的玉盞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樓夭緩緩收功,睜開眼時隻覺丹田鼓脹,內力比之前凝練渾厚了近一倍。
內力真氣運轉之間帶著一股剛猛勢頭,與《心猿經》的靈動截然不同。
樓夭起身對著桐淺躬身行禮:“多謝師祖傳功。”
桐淺回過神來,圍著他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難怪月汐肯破例收徒,你這腦子簡直是天生的練武料子……行,算我這孤本冇白瞎!”
桐淺眼珠子一轉,原本打算慢慢教導這小孩兒修行這門功法,好讓對方天天上山下山,來為自己奉上冰飲。
可是按照現在的速度,怕是過兩天內功和輕功都修行完了!
“說好的步法,等你明日送冰飲來再教。”
“給我記住了啊!每日一杯楊枝甘露,少一次,功法細節我就少說一句!”
樓夭失笑應下:“弟子記住了,保證每日準時送到。”